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浮生错 > 第39章 审讯

浮生错 第39章 审讯

作者:三生虞你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8 03:57:07 来源:文学城

青云帮,刑堂。

烛火在阴冷昏暗的室内跳动,将墙壁的影子撕扯得忽大忽小。沈彻坐在堂中主位上,注视着堂下趴着的一人,那人面色青灰,眼窝凹陷,嘴唇干裂,似是饿了几日的样子。

沈彻示意给他个座位坐,旁边的掌刑使取了个椅子来,将这赵崎提起,塞入椅子中。

那赵崎稍微直起了些身,依然闭目阖眼,一声不吭。

沈彻冷笑了一声:“赵叔叔,你这是何意,竟怕我至此,命都不要了!”

赵崎睁了一条缝,撇了沈彻一眼,又合上眼,依旧一声不吭。

“万余两银子而已,值得你豁出性命——”

沈彻低下身,冷眼看着赵崎,目光如刀。

“或者说,你身后那人,竟逼迫你至此,宁可丢了命也不愿意在我这多说一字一句?”

赵崎昏暗中突然瞪大了眼,冲着沈彻使出浑身力气吼道:

“沈彻小儿!莫要与我假惺惺,谁人不知你对待叛徒的手段,与其生不如死,不如自我了断!”

依照帮规,贪墨达万两,当被削去双手,赶出帮去。这赵崎虽然胆小贪财,宁愿死也不愿意做个残废,遂听说沈彻归来,便开始不吃不喝,生生把自己折腾成如今这枯槁样子。

沈彻突然眼带冰霜:

“你怕我,难道就不怕徐山,你当真以为你那万两银子送了出去,他能让你活下去?”

赵崎本一惊,后看向沈彻的脸,突然反应过来,阴笑出声:

“沈彻!你休想诈我!我与徐三爷并未联手。”

沈彻不紧不慢,站起身负手而立,声音从高处落下:

“赵崎,你怕我,无非是怕那刑罚残忍严格,可你仔细想想,就你家中那仨瓜俩枣,只怕抵不过徐山一场屠杀,你苦心运送银两出帮,不过是想寻个地方养老,颐养天年,但苦于帮规严格,才走上这条歪路,妄图与那徐山联手分一杯羹。可你要知道,徐山几时能看得上你给他的那点利,他的目的是整个青云帮!与你合作,是为了壮大实力,想要将我一口吞下。你真以为,他做上那帮主,你便能全身而退?”

赵崎这一两年借掌管水运之便,与那徐山做了不少暗中的买卖,只是人的贪欲总是会越来越大,他近半年来壮胆捞了几票大的,想着尽快逃出青云帮势力范围之外,做个逍遥散人。他不是没想过徐山会不会过河拆桥,只想着赶紧走,把自己藏起来,与帮派再无瓜葛,与徐山再无威胁,便能安稳活下去。

沈彻俯下身,一双眼离赵崎不过三寸,嘴角微勾,幽幽道:“他对我都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手,凭什么会放过你!”

赵崎未回应,喉结上下滚动着,不时吞下一口口水。

沈彻直起身,瞟了他一眼:“若我沈彻承诺,不以帮规罚你,如何!”

赵崎半信半疑:“你不削我双臂?”

“我沈彻也不是那死板之人,你不过只是想要些银两,可那徐山却想要我的命,若用银钱能买你的消息,我为何不能网开一面?”沈彻肃然道。

赵崎犹豫了许久,终于想通了:

“既然如此,我便与你细说那徐山之事,只求少主信守承诺,让赵崎免了那断臂之苦。”

“如此说来,背后之人后果真是那徐山。”沈彻勾唇一笑。

赵崎方才恍然大悟,怒指沈彻:

“好你个沈彻!你果然在诈我!”

沈彻目的已达到,理理衣袍,信步向外走去。走到刑堂门口,他站住了。

“我承诺之事并非信口胡言,我说过不罚你,便不罚你,你甚至可以拿笔银子滚出帮去,青云帮不会再找你麻烦,活多久看你自己造化。一会周寒会来详细问你话,你说的多些,银子便多些,若是一字不说,周寒是个实心思的人,自当会严格执行帮规,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了,沈彻便走了出去,只剩那赵崎瘫坐在椅子上,气得腮帮子咬的死紧,抖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得嘎嘎作响。

沈彻与周寒交代完后,没有马上回房,今日应当可以从赵崎那里得到许多讯息。他心情不错,转身去了帮派后山,从山上寻了一棵枣木,飞身上去掰了一根约莫一尺长拇指粗的枝干下来。

走回书房,他做在桌案前,将桌案上的文案简单拾掇拾掇摆放整齐,掏出怀中的那把刻刀,将包裹的布片垫于桌面上,认认真真地开始刻那根枣木。

沈彻曾经雕刻过玉牌,所以雕这树枝并不吃力,只是树枝材质不同于玉,更需要控制手劲,手劲大一些小一些,便容易碎裂。

他还记得,阿苓不让他买簪子,他那时便存了心思要给阿苓亲手雕一根木簪。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雕好,便醒了,阿苓也走了。

如今重新雕刻,只盼着有朝一日,能亲手送给阿苓。

只是阿苓如今恨他入骨——

沈彻有些黯然,走了下神,手上一个不注意,被那刻刀划伤了左手食指,伤口不大,血却立刻流了满手。沈彻手头没有什么方便包裹伤口的东西,正待起身去寻,忽听门外敲门声。

“少主,您的茶好了。”是女子声音。

沈彻想了想,不记得自己何时交代过要送茶进来,却也应了一声“进来”。

门外女子推门而入,手中端着茶托,托盘上摆放着茶壶和茶碗,缓缓走近,将茶托放下。

这女子正是那化名苏锦的青黛。

沈彻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问道:

“我今日并未交代,为何要送茶进来?”

苏锦道:“奴婢今日听说少主要审问罪人,想着定会口渴,便请示了婆婆,婆婆也觉得此事想的周到,遂遣了奴婢奉茶进来。”

苏锦话音刚毕,忽然惊呼:

“少主你的手!”

沈彻这才注意到手上的血已经淌了满手,正滴落在桌案上。苏锦连忙从怀中掏了块帕子,快步走到沈彻身边,抓起那血淋淋的手便擦了起来。

“只不过刻刀划了手,无碍,只是血流的有些吓人。”沈彻看着她一下一下沾去手上的血渍,可那伤口还在渗血。

“伤口虽小,也需要认真处理。”苏锦又取了一块粉色的干净帕子,折了几折,将那仍旧渗血的伤口紧紧裹好,打了个结。

沈彻想到破庙中,阿苓为自己伤口上药包扎的样子,若有所思。

“你倒是心细!”沈彻望着她手上的动作,语气温和道,只是那含笑的眼中,带了些不易品出的意味。

“奴婢告退了。”苏锦端起托盘便要出去。

“且慢!”沈彻突然将她叫住。苏锦回过头,眼神疑惑地看着他。

“今后的茶,由你来送!”沈彻几个字说完,便低头拿起刻刀,继续端详那段树枝。

苏锦看了眼沈彻,诺了一声,退出门去。

沈彻待她退出后,抬起头看着那扇门,久久不语。

————

阿苓这几日留在那城主府中,日子倒是从未有过的悠闲,每日有人送上换洗衣衫,到了饭时有下人来请,可阿苓早习惯了自己养活自己,这每日被人伺候,她倒是浑身不自在,只想着尽快将那件襦裙绣好,便可以尽早辞行。

忙活了好些日子,今日终于完工,阿苓用剪刀剪掉最后一根线头,将那襦裙抖开铺在桌上,这暖黄色的襦裙,本就做工考究,裙身的暖黄色,似暮春午后,阳光透过纱帘落在案上那般,温温柔柔,如今多了几朵疏疏落落的云朵,散落在裙幅之间,云头圆润,云尾飘逸,一朵一朵,竟似那天上的真云一般,随着裙身摆动,若隐若现地浮动起来。

阿苓看着自己辛苦绣成的成品,心中竟生了几丝得意,自己自小与母亲学习绣工,如今这绣工也算可以出师了。她将那襦裙细细叠好放到大木盒中,端了大木盒,向夫人所在的厢房走去。

已是晌午,夫人正在饮茶休憩,却听有人敲门,想是应当是阿苓来陪自己闲聊,忙唤婢女将门打开。

阿苓端了那个大木盒缓缓走入,将那木盒置在桌案上,向着夫人轻轻拜了下去。

夫人见阿苓端了木盒进来,便已知道阿苓是何意,眼中生了许多不舍。

“阿苓——”

未等夫人说完,阿苓已经开口:

“阿苓不负夫人所望,终于将这襦裙绣完,还请夫人查验,也请夫人依着那日承诺,让阿苓出府去生活罢。”

夫人凝望了阿苓许久,压下心中的不舍,终是打开了那木盒,取出那件襦裙,心中暗叹,阿苓这绣工果真了得,只是……

夫人抚摸着襦裙,喃喃道:

“这裙子,果真绣的清新好看,只是,有些不太适合我。”

阿苓一惊:“莫不是夫人不满意阿苓的绣活?”

夫人笑了。

“阿苓你看这衣裙,虽然颜色温暖,做工精致,却并不适合我,倒更适合你这样的年轻女孩。”

这事阿苓当日接下绣活便有所感知,这衣裙并不符合夫人平日穿着习惯,她当时以为是给夫人家中女儿所绣,可后来了解到,夫人并无一子一女,家中也没有其他适龄女眷,那这衣裙……

夫人笑笑:“阿苓你便试试看,让我来看看,你这样的年轻女孩,穿上是何模样。”

阿苓慌了,她不过一个绣娘,如何能穿这主人家的衣衫。只是夫人一直坚持,阿苓只好去将这襦裙穿上。

待阿苓换好,旁边的丫鬟都未忍住发出了惊呼,只见这襦裙竟十分熨帖合身,一身暖黄,似那暖阳凝成了形一般,从她的肩泄到脚,阿苓轻轻转了个身,那裙摆轻轻扬起,绣在裙面上的云纹便若隐若现地浮动起来,阿苓整个人仿佛被包裹在一层温润的光晕里,不耀眼,却柔和得让人移不开眼。阿苓极为喜欢这件衣裙,娇怯地低着头,脸颊上浮起了两团粉嫩,唇边的笑,倒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了。

夫人看着阿苓少女娇俏模样,眼中竟隐隐含了泪。

“阿苓啊,这件衣裙,便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你可愿收下。”

此话一出,倒教阿苓难以置信,她接下绣活之时,与夫人才见第一面,她不过一孤苦无依的孤女,为何这夫人要送自己如此贵重的礼物。

“夫人这可不敢当,阿苓不配的!”

阿苓连忙摆手拒绝,她不敢接受这重礼,说着便要去脱下衣裙。

夫人叫住了阿苓,走上前去,轻轻牵了阿苓的手。

“你随我来。”

阿苓满肚子的疑问不得解,只能随着夫人出了厢房,向那庭院深处走去。夫人未叫婢女跟着,只带着阿苓一人走了许久,转过几条婉转的回廊,终于来到一处藏在回廊转角尽头的小院。

进了小院,里面有一座小房子,推开房门,正对房门是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面干净无尘,案上供奉了两块牌位,遮着布,看不见牌位上的字,但可看出左边的牌位应供奉多年,木质古旧,已有细微裂纹,右边的牌位倒似新供奉不久,隐约可见漆色都是新的。

牌位前供着一只铜鎏金的香炉,炉身擦得锃亮,炉内香灰平平整整,之前上的香烛尚未燃尽,散着残烟,袅袅升空。香炉两侧各摆着一只白瓷小碟,搁着供奉的点心。阿苓只觉这香案虽简单,竟干干净净,整整洁洁,像是有人每日精心打扫供奉一般。

夫人将那牌位上的布拿下,阿苓终于看清了牌位上的鎏金小字。

左右两边牌位分别上书:

先兄霍风之灵位

先嫂郑苑之灵位

阿苓见了这牌位上的字,震惊得脑中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腿下一软,直直地跪在那案前,颤抖着肩膀缓缓地拜了下去,额头触到冰冷的地面,却不愿起来,拜了许久许久,方才起身。

眼中的泪已决堤。

“阿娘——”

夫人也已泪流满面。

“这便是我兄长霍风,和嫂嫂阿苑。我娘家本姓霍,我叫霍云。”

霍云扶起阿苓,满眼疼爱:

“阿苓啊,你本应唤我一声——姑母。”

夫人一直没有姓名,实在是因为,她的姓名,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9章 审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