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上岸 第1章 溺于旧梦

水猛地灌进鼻腔的那一刻，刺骨的窒息感骤然炸开。

沈见宁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拼命蹬水，双手在冰冷的水面上胡乱抓挠，却什么也抓不住。胸腔里仅剩的空气一点点耗尽，肺部像被烈火灼烧，意识也在窒息中逐渐模糊。

她不想死。

至少不该是现在。

拖欠的工资还没结清，下个月的房租没有着落，出租屋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尚未干透，手机里还有一条来不及回复的消息。

都是些微不足道的琐事，可她还没来得及处理。

求生的本能逼着她继续挣扎。混乱之中，指尖终于碰到了岸边湿软的泥土。

她死死抠住岸边的泥土，指甲深深陷进泥里，拼尽最后的力气向岸上爬去。彻底脱离河水的那一刻，她再也撑不住，重重瘫倒在岸边的泥地上。

沈见宁弓着身子剧烈咳嗽，呛入气管的河水让她喉咙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利刃刮过气管。她咳得浑身发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许久，她才勉强缓过气来。

活下来了。

念头刚起，她的余光便瞥见了自己的手。

沈见宁骤然僵住。

那是一双纤细苍白、指节修长的手，没有她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她抬手抚上自己湿透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细腻而陌生。

这不是她的身体。

她猛地掐向自己的小臂。

尖锐的痛感清晰地传来。

不是梦。

沈见宁撑着地面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夜色笼罩河岸，远处的教学楼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火。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底——那是她曾经就读过的高中。

可她明明早已毕业离开。

湿透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蔓延，冻得她牙关发颤。

无数疑问涌入脑海。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又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沈见宁试图回想落水前发生的一切，脑海却一片空白。

那段记忆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缺口。

她扶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湿透的衣衫不断往下滴水，晚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沈见宁望向灯火朦胧的校园，心底的不安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清楚这具年轻的身体原本属于谁。

但她必须先弄清楚，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