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日 第2章 囚禁

城西废弃的锻造场。一个荒废多年的地方，断壁残垣在暮色中如巨兽荒芜的骨架。

乔泊辞在入口处停步，官袍袖口微微一动，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悄无声息地落入掌心。这是他习惯性的戒备动作，几乎成了本能。

“温然，情况怎么样？”然后他看见了楚温然，那枚铜钱的主人，潇州巡捕司最强大、最擅长追踪的赤麟卫。

同时也是他的直属副官。那个真正被他派出去寻找黑花本体的、潜伏在阴影中的利刃。

后者站在一座半塌的锻炉前，背对着他，身形挺直如常。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乔泊辞脚边。

“你来了。”分明听见了长官的脚步声，楚温然却没有回头。

“什么话。”乔泊辞缓步走近，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没有埋伏的气息，至少明面上没有。但他嗅到了另一种东西：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花香，混在窑土陈腐的气味中，像一条潜行的蛇。

“我查到了黑花的源头。”

终于，楚温然转过头来，未佩戴修罗面具的面容清冷精致，上面没有任何表情。修长的手指指向半塌的窑炉。声音平稳冷硬，没有一丝波澜：“就在这里。”

“是吗？我看看。”应着，乔泊辞的视线落在楚温然的颈侧，那里飞快闪过了一丝暗色，细微到如同幻觉。

“不愧是我们巡捕司最厉害的楚副官。”他挑了挑眉，一步步迎上前去，脸上挂着如常的笑意，右手随意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源头是什么？”

“是……”话音未落，楚温然猛地动了起来。动作快得超出往日的极限，赤麟官袍在空气中发出撕裂般的声响，一拳直取乔泊辞心口！

“唰！”乔泊辞拔剑抵挡。剑光如匹练，横在胸前，堪堪封住这一击。但拳头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剑身嗡鸣震颤，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不是楚温然该有的的力量——

是黑花。是黑花先捉住了这柄阴影中的利刃！

乔泊辞心底一沉：他和昝先生分析过，这邪物靠蛊惑人心，吸取猎物情绪和能力壮大。猎物越强，它就越强。

而楚温然本就是赤麟卫中最顶尖的那一档——距离赤麟队长也不过一步之遥。

“砰砰砰！”一招不中，楚温然连连进攻。

他平日里用弩，也用剑。但这次用的是掌，还有拳。起手便是纯粹、野蛮、毫不留情的近身肉搏。身体贴着剑尖起舞，看的乔泊辞心惊肉跳。

无奈，乔泊辞倒转剑锋，以剑柄迎击，几次尝试以赤麟之力逼出黑花。本该克制的力量击在楚温然身上，却如泥牛入海。

他眉心一跳：楚温然也是赤麟卫。难道说……黑花的能力还能与宿主相结合？！

抓着乔泊辞因迟疑产生的一丝机会，楚温然变掌为拳，拳头笔直打在剑身上，竟发出了金属碰撞的鸣响，丝毫不显颓势。

乔泊辞眉头一皱，借着退势变招，剑锋斜掠而下，直取楚温然肩颈，意在逼退对方——哪知后者欺身上前，不闪不避，右臂一顶，径直就往剑身上撞！

“！”

乔泊辞大惊失色，连忙偏转剑身。这一躲，胸前顿时空门大开，再看整个人已经吃痛飞了出去。

“砰！”

原来是交错之间，楚温然变拳为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小腹上，力道之大让乔泊辞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塌了半堵土墙才停下。

“咳咳……”

尘土飞扬中。乔泊辞咳出一大口血，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胸口闷痛无比。他瞧见楚温然迈步上前，动作流畅自然，甚至比平时更加优雅。只是每一步踏出，地面上就会生长出细小的黑色花苞，在他脚边绽开又凋谢，留下一路诡异的痕迹。

“你受伤了。”阴影自头顶覆下，楚温然认真注视着他，道：“需要治疗。”

语气称得上恭敬。

“咳咳，你想怎么治疗？”腥甜自嘴角滑落，乔泊辞勉强抵在土墙上，仰起头去看他。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狼狈，面上却露出一个半是无奈的笑容：温然你来真的？

“带你去安全的地方。”楚温然答道。他弯下腰。面庞一下子在乔泊辞视野里放大，一双眼睛漆黑冷淡，内里却隐隐燃烧着什么。

手指触及乔泊辞官袍的破损处，捻了捻，手指染了些温热的红：“一个没有魔眼、没有黑花、没有危险的地方。”

在那里，你不会再受伤，我也不会再让你受伤。

说话间，呼吸拂过乔泊辞的发丝，声音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温柔。

“哦，那个地方在哪？”乔泊辞微微后仰上身，继续问 。靠近点，来，再靠近一点。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半隐在身后的右手却悄悄将一丝赤麟之力凝聚在掌心。

“不远。”楚温然笑了，那是个乔泊辞从未见过的笑容，甚至有几分毛骨悚然的味道。手指瞬间击出，如白骨抓向乔泊辞的脖颈：“我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队长。”

就是现在！抓住这唯一的时机，乔泊辞一掌骤然击出，直袭他的心口，技巧力道无可指摘。

但还未靠近，楚温然手指一抖，突然发力，精准地扣住了乔泊辞袭来的手腕！

几乎同时，乔泊辞掌中的赤麟之力爆发，赤红的麒麟几乎凝结成型，直奔楚温然面容！

情况紧急，这一击几乎用了乔泊辞能调动的所有灵力。

换做平时，即便是楚温然这般的高手，不躲也会落个重伤。

但现在，他就真的生生未动，面前结出一层黑色的屏障，全程扣在乔泊辞手腕上的手纹丝不动。

什么？！

乔泊辞脸色微变。赤麟嘶吼着扑咬屏障，却不能动它分毫。他能感受到，楚温然体内的灵力正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暴涨，竟硬生生压制住了赤麟之力！

“你……”乔泊辞瞳孔微缩。

“黑花给了我力量。”一掌轻易挥散赤麟，楚温然轻声说。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乔泊辞的脸颊，微微挑起他的下巴，下滑，从紧实的胸膛一路下滑到腰肢，扣紧。

“足够保护你的力量。”

乔泊辞腰细，他几乎一臂就能揽的过来。动作亲密得像情人，却让乔泊辞脊背发凉：“别反抗，队长。我不想再伤到你。”

地上浮现出黑色的花纹，光芒大盛，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传送法阵。

“楚温然，住手，你不能——唔！”

眼见事态无可挽回，乔泊辞试图挣扎，但楚温然的手臂如铁箍般收紧，黑花的花蔓从地面升起，缠绕上他的四肢、躯干，最后温柔地覆盖了他的口鼻，带着一股诡异的、近乎甜蜜的窒息感觉。

“睡一会儿吧。”眼前因为缺氧阵阵发黑，楚温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等你醒来，我们就到家了。”

乔泊辞最后的意识，是楚温然将他打横抱起——一个他从未想过会发生在他们之间的姿势——然后踏入了传送法阵的中央。

黑暗吞没了一切。

黑花迪*尼公主（x）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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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