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去 第13章 假传

重新躺下的薛拂，越想越觉得，贺州律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猜疑她同虞妈妈的计谋，可没有实质证据，又或许他不需要证据，毕竟这件事里，她伤害的只有自己。

男人或许只是想趁此事，打压她一番，让她明白，在贺府要收起那点腌囋手段。

此刻薛拂才有些后悔，伤了自己身体不说，还失去了虞妈妈。

虞妈妈离开贺府，她的日子只会更难。

但是好在保住了虞妈妈的性命，方才她真的被男人吓到。

害怕他对虞妈妈做些什么，彻底断了她的出路。

之后的几日，薛拂都在适应没有虞妈妈的日子，自从她有意识起，虞妈妈便在身边伺候着，一下离开，薛拂整个人都厌厌的。

宁意不会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只会板着脸让她注意规矩，她想反用规矩让宁意知难而退，宁意这时便会将贺州律搬出来，让她吃瘪哑言。

想到贺州律，薛拂便不可避免想到他已经五日没有回府了。

假死一趟后，唯一的好处便是贺夫人彻底厌恶了她去，不再让她去跟前伺候，怕她再躺在正堂赖上她。

贺州律几日都未回府，薛拂也出不去，暗暗恼怒自己这是相当于被软禁了？

男人虽人没有回来，传话却在今日到来。

“少夫人，大爷说您虽不用去大夫人跟前学规矩，但这规矩还是不能落下，让奴婢教导您规矩。”

规矩？薛拂现在听到这词，就心慌恶心，不愿学的态度宁意话落全在脸上。

宁意却不关心薛拂感受，她听命贺州律，贺州律让她做什么她便一根筋往前冲。

哪怕得罪薛拂这个少夫人。

薛拂确实被宁意一个丫鬟的口气气到，想苦乐都乐不出，只有愁态。

“我要不想学呢？”

薛拂试探道。

宁意一怔，似是未能想到薛氏会这般无赖？

心中这般想，面上却不能显露半分，让他人记下怨恨了去。

贺州律还真未说少夫人不愿意学该怎么办，想必大爷也未能料到少夫人会拒绝。

宁意拿薛拂没办法，她毕竟是个下人，不能同薛拂硬来。

只好咬牙转身。

薛拂站在屋内，看向院外，宁意正同贺州律身边伺候的小厮禀报，很快，小厮便离开了。

薛拂看到宁意禀报后，松了一口气。

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能拖一日是一日，如若贺州律能因此回来，正是她最期待的时刻。也算帮了她。

都几个月了，父亲这几日不知如何了。派人打探消息，全数被宁意拦下。

虞妈妈不在贺府，唯一一个小淳也被大婚那日被宁意找机会塞到别院去了。

说是犯了私下编排主子的规矩。

她一夜间被隔绝在一小小方地里，沿墙踏步。

可惜，夜间不到，小厮便回来传话，贺州律没有回来。

宁意闻言喜形于色，严肃不再，可谓是狗仗人势，从不将薛拂看在眼里，笑着跑出去不说，听小厮道，越听越欢喜，急忙回屋将贺州律所言一字不差传达。

“大爷说，您可以不学，但是此举有失贺府新妇气度，不学就去庄子不必再回来。”

薛拂闻言咯噔起来，听到庄子都有些应激，可还是不放弃，试探问：“可是虞妈妈所在庄子？”

宁意闻言立马收了笑，冷淡道，“当然是其他庄子。”

薛拂霎时难受，如若是其他庄子，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

“好，同你学规矩就是了。”

薛拂答应的很快，去庄子可以，但必须是虞妈妈所在庄子，她担心虞妈妈，这几日花钱传出去的信，都没能收到回信。

估计又被宁意拦住了。

想着去庄子，正好看看虞妈妈去。

可宁意却说不是虞妈妈所在庄子，那她说什么都不能离开贺府，她同虞妈妈弄出这一遭目地便是留在贺府，怎能就这样让人灰溜溜赶出去。

所学规矩同薛拂想的相同又不同。

在贺夫人处学的规矩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世家规矩，宁意教的同贺夫人找来大家所教又有所不同。

直到宁意让她跪下敬茶，小娘子才隐隐明白，宁意教的是伺候人的规矩。

她又不是丫鬟，为何学这规矩。

心中有疑问，薛拂便问了出来。

宁意听闻，神情严肃，只道：“这是大爷的意思。”

薛拂还要问，宁意却不让她开口，她学不好，偷懒抵抗，都会被惩罚，不让吃饭，或用戒尺抽手掌，惹恼了宁意有时候还会被藤条抽打身体。

薛拂从起初的勃然大怒，大闹大骂，到宁意摆出贺州律的意思后，凄凉忍受，也不过几日。

宁意除去教导她伺候人的规矩外，还日日夜夜在她耳边念叨，“大爷心中有您，您好好学，大爷很快便会回来。”

她做错时，宁意会说：“您这样，大爷便会永远躲着您，您愿意永远这样吗？”

“或者您还是想去庄子，孤独终老？您不想将虞妈妈接回来团圆吗？”

薛拂也疑惑过，宁意是故意为之，让她难堪，可白日她做错被惩罚，夜间丫鬟们都睡了，宁意又一副愧疚模样，来给她身上伤痕上药。

上药后还会跪下，同她讲，“奴婢不是故意为之，大爷相信奴婢，奴婢只使出严厉手段来，才能不辜负大爷的期许。”

“奴婢一切都是为了您好。”

薛拂本还恼怒的心思，在听到宁意可怜道歉时，又不好责怪，又听一切都是贺州律的命令，薛拂便在日积月累中将这一切恨意转移到贺州律身上。

虞妈妈不在，每日薛拂都在学规矩，每夜洗漱时，身上伤虽日日抹药，却始终不见好起来，反而有几处伤口还有腐烂迹象。

这般十几日过去，思念虞妈妈的紧绷思绪，担心父亲生意进度，在宁意再一次将藤条抽入她身体里时，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推开宁意，怒斥宁意：“规矩要学到什么时候？”

“初学时，你说十日便能结束，为何都十几日了，还不能停？”

宁意一怔，除去刚开始几日薛拂还会挣扎，后面她夜夜将贺州律拿出来说事，眼看着面前年轻妇人已经习惯，怎得今日又变初始。

宁意还要将贺州律搬出来，薛拂却不听了。

小娘子此刻除去烦躁怨恨，还有浓浓的茫然。

她有些后悔，默认父亲将她嫁给贺州律，嫁进贺府。

贺府从上到下，未有一人是真心待她同虞妈妈。

所有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在薛府时，她除了受过父亲新娶母亲的气，可那也是几回而已，况且虞妈妈挡在前头，她什么伤都未能得到，只不过就是气愤几秒，打打嘴仗而已。

哪里像嫁到贺府的日子，每日都不得闲，还被挑过错，现在更是日日惩戒，她身体疼痛不讲，精神也有些崩溃。

宁意见薛拂问完，便将她推了出去，道：“我不学了，你去禀报贺州律，他要将我如何，赶出去？休了我？都随他。”

说着在宁意诧异的面容下，将房门砰的锁上。

无论宁意如何拍打，都无法将门打开。

无奈，在院子里其他丫鬟小厮探究视线看过来前，宁意甩袖离开。

薛拂在窗前看着，见宁意坦坦荡荡出了守业院，她猜宁意是去寻贺州律去了，不管告状还是禀报，她心都再翻不起波澜。

可宁意却未能如薛拂所料，往府外而去，或去寻来贺州律身边送信的马夫，而是赫然往正堂而走。

“露娘子？”

宁意站在正堂偏院，往院内喊着。

屋内贺露刚伺候贺夫人回来，有些疲倦，正要躺下，便听见院外有人呼唤。

听出是谁后，贺露立马抬手，吩咐身侧丫鬟柳儿道：“快去将她带进来，看看有没有人跟着。”

柳儿见主子立马严肃了脸，也跟着严正以待。答应着加快脚步出门，很快将宁意带到贺露身边。

“你怎得来了？”

贺露身为二房养女，本不该住在大房，薛拂回门那日，贺露不请自来，说要代替贺州律伺候在贺夫人身边尽孝。

同贺夫人讲：“阿兄同嫂嫂大婚，想必之后过来伺候的日子少了，阿兄也忙，阿露愿意帮阿兄伺候在夫人身侧。”

贺夫人本想说还有薛拂这个新妇伺候，可倏地又想到薛拂那张花枝招展的脸，只是想一想都厌恶，何况日日见到，于是便答应了贺露。

就这样贺露留在了贺府，住在正堂的偏院里，方便伺候贺夫人。

十几日前，贺露找到宁意，同她达成合谋，欲要趁着贺州律不在府邸日子里，将薛拂赶出府去。

宁意虽不懂贺露心思，可也明白一定同贺州律有关，又猛然摇头，贺州律同贺露是兄妹，贺露怎的会有那种意思。

她疑惑便问出口，贺露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让宁意猜她为何会被贺夫人留在正院。

宁意听闻后，那点疑惑也消失殆尽，原来是贺夫人的意思，贺夫人一向不喜薛拂，如若是贺夫人的意思，一切便说得通了。

“奴婢便是夫人的人，为何夫人不亲自找奴婢。”

贺露听闻脸色未变，淡淡道：“夫人不愿让人发现刁难新妇，总是传出去不好。”

宁意听着正要欣喜，便听贺露接着道：“再者……”她刻意停顿，垂眸看向宁意，来回扫视，在宁意疑惑不安时，遂才道：“夫人的意思是从五意中挑选一个，我同你有缘，便选了你，你可不能让夫人失望。”

宁意这才复又恢复欣喜，想问她要做什么，贺露便已开口，“夫人让你假传阿兄所言，教授新妇规矩。”

“还有……”宁意又竖起耳朵，听贺露道：“夫人的意思，一定要嫂嫂听话，之后不敢再忤逆夫人。”

“你可能做到？做不到我就去找其他四意来，一一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