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术后42日检查的这一天。期间许彤的情绪已好转
很多,渐渐从失子之痛中走了出来。黎彬满心期待着妻子身体无碍,同时憧憬他们恢复正常的美好生活。
“彤,检查得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他迫切地询问,像似下一秒就要抱着许彤圆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美梦。
“彬,医生说大体还好,只是腹中有肌瘤,过段时间可以做下去。”
“哦,没事就好,我们回家。”他美美地挽着许彤的手,同时畅想着接下来的好事。“今晚让吴姐做个糖醋排骨,再做条鱼,她忙不过来的话我帮她,一定得把你犒劳到位。”而许彤只是听着丈夫周到的安排,没有回应的言语,也没有期待的表情。
到了深夜,一切都那么平静。皮粉色毛衣映衬下的许彤更显温柔与恬静。柔和的灯光照着她秀美的面庞,感觉气色也好上许多,让黎彬看得越发心痒。他轻轻凑到妻子身旁,和从前一样温柔地捋着她的长发,又将头渐渐贴近她的脸颊,这种好像告别了几个世纪的激动着心跳加速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令黎彬陶醉地闭上眼睛,静静将唇探到她的腮边……
“彬,不早了,我们都该休息了。”她向后靠着身体,躲过他的吻,他被她的逃避惊得没缓过神,睁开双眼看着娇柔可人的妻子,竟扭过身去毫无接纳之意,着实不明她为什么会拒绝自己的良苦深情。
他仍和蔼着打趣道:“彤,我这时时等刻刻盼的42天禁欲期总算过去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步入正轨的生活了。”黎彬的声音是与生俱来的温柔动听,他半玩笑半正经地歪着头凝视妻子,表情依然纯朴可爱。
许彤却低下头,不去正视他企盼的目光。“我有点累,想先休息。”仅此平淡一句,便用被子紧裹住身体,独自侧身躺在若大的床边。留给他的,只是一条曲卷着畏惧他的背影。黎彬呆呆地坐在妻子对角线的方向,感觉自己像是这个房间里的客人。他平静了好久心绪,才起身离开,还不忘为许彤关上台灯关好房门。
其实对于黎彬来说,做人不是为了那种事活着。但一个正常的人,一个正常的已婚男人,他又怎么能放弃不去做那种事?这是他第四十三个一个人的夜,之前每夜他都会忍着浓浓的困意,看许彤睡着了没有,是否盖好被子,见她一切都好,才回房安心睡觉。而今夜,他竟彻彻底底失了眠。眼望熟悉的天花板,却不知这间侧卧,还要容纳自己多久。
他们家用的是遮蔽性最强的高档雪尼尔窗帘,所以当房门被黎彬关闭的那一刻,主卧里面即是漆黑一片,一丁点光线也钻不进来。在整个空间内闪着几滴如星星般的亮点,那是源自于许彤满是湿润的眼眶。她何尝不懂黎彬那简单又纯粹的心思,可是此时的自己竟无法满足他那期盼已久的小小需要。看似身体和心理都基本恢复的许彤,心中却还存留着挥之不去的阴影。一想到夫妻间正常的男欢女爱,头脑里就会不断闪现着各种孕检单和彩超报告。盼子的压力使她陷入极度矛盾之中,既想拥有一个健康的宝宝,又十分害怕再度怀孕仍是不健全的胎儿,这种恐惧让她没有心情做任何事,只能将委屈转移到自己深爱的人身上。
之后的日子里,许彤会主动找借口,提前避开黎彬的暧昧,甚至他仅仅单纯的关切。大多是说要休整身体,过段时间去做肌瘤手术等等。其实这也是在给还没有调整好心理的自己更多的时间来缓冲。
黎彬为了不让许彤为难,或者说为了不让妻子厌恶自己,他宁愿只是维持现状也好。他无数次在内心为自己开导,凡事不能强求,哪怕是相濡以沫的夫妻,也要学会顺其自然。
屋漏偏逢连夜雨。近段时间,黎彬市内的几家连锁店都不景气,也搅得他心情焦躁,无处释放压力。若是从前,一定会跑到许彤面前诉苦,也一定会获得她最体贴的劝慰,同时与他共同面对困难,共同商讨策略,而现在又怎能去给她再添烦恼。他也才发现,独自一人面对生活挑战的时候有多难。
沉重的压抑使他喘不过气,将车子停到一家便利店旁,想要麻痹一下烦闷的自己。年轻漂亮的女营业员,看着身穿一身名牌的黎彬,立即笑脸迎上,“老板,您抽什么牌子的烟啊?”
“我……”黎彬犹豫了一下,忽然想起曾经为了顺利怀上宝宝而对许彤信誓旦旦许下今后一定戒烟的承诺,还是放弃了以烟草来解压的方式。“我要一瓶矿泉水。”
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走出便利店的黎彬,将整瓶矿泉水全都浇到自己的头上,以此来唤醒半麻痹半浑浊的大脑。他要从即刻开始,将精力重心从家庭转向工作,既要打一场商业翻身仗,又可暂且缓解生活上的不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