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在屋檐下对视着,谁也不懂,只有他们两个才能看得透。
浴室内热气蒸腾,李显走了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身体是无比的轻松,他躺在床上,手腕上的触感还未离去,像是粘在了,他身上一样。
脑袋昏昏沉沉,他起身走到客厅坐着,随便调了个频道开始看,直到门口传来开门吱呀的动静。
李衿一拿着一大袋零食,和李晚合从外面回来,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沾点雨露,李晚合将衣服脱下扔到沙发上就走进了浴室。
“哥哥,”李衿一说着将那一大袋零食举高塞到李显怀里,“妈妈买的。”
李显向里面看了一眼,气泡水和薯片占的数量最大,他拆开一包就往李衿一嘴里塞。
“少吃点。”
大雨倾盆丝毫不见小,今夜的夜晚黑得彻底,窗帘将外面的景象隔绝,只能听见可以忽略掉的风声。
暖色的灯光下传着动画的戏剧笑声和厨房里弥漫的烟火气。
一条添加短信弹了出来。
李显抬手点开,看到来人的备注是‘亲亲同桌’,一阵鸡皮涌起,他点击了通过。
对方一直在输入中,但一句话都没发过来,李显直接打字过去。
李显:【石伽言?】
又连着发了几条。
李显:【找我干什么?】
李显:【有事?】
对方一直在输入中,只不过只发来了一句话,几个字打了十多分钟。
石伽言:【吃饭了么?】
李显刚想回没,李晚合的声音就从厨房响起,“宝贝儿,吃饭了,”她从厨房端出两盘菜出来。
李显将手机扔下走进厨房,将蒸锅里的米饭端了出来,还冒着热气,有些烫到手。
拢共四菜一汤,李衿一夹着鸡丝肉吃,米饭有些烫嘴,一口米饭入口,李衿一烫得直哈气,最后眼眶有些泛红的咽了下去。
“慢点吃,”李显语气无奈,能听出有一丝沙哑,他加了块豆角塞进嘴里,咽下的过程,嗓子有种干燥的痛。
电视机里的动画特效声还在连续放着,窗外依旧疯狂,不被束缚。
饭后手指泡在冰凉的池水中,打着泡沫洗碗,油垢都浮在表面,李显将洗好的碗放好后,擦手走出厨房。
房间门房大开,台灯在桌前亮着,照着一道导数函数的题。
那题只解了一半,再无下文。
他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听歌,看着不在这段时间石伽言发的消息。
石伽言:【现在心情很复杂,想你会很奇怪吧!】
“……”
李显翻身,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之中,只剩一盏台灯的光,他盯着那条消息良久,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才开始打字,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打字。
李显:【有病。】
后夜风声渐小,连暴雨也变得淅沥,空气又降了几度,李显用被子蒙住头,明明身体滚烫但意识里却冷得发抖,环境开始变得混沌,身体酸痛,抬不起一节手指,呼吸困难如窒息一般。
如往日一样,但却早已错过了上学时间,按现在的时间算,第一节课马上就下了。
石伽言看着身旁空荡的桌子,心思抛锚,一整天都没精神。
天气真是让人难测。
李显起床身体靠在床头,床头柜上放着李晚合弄得药丸和水,房内不算黑有点光透了进来。
他将药丸吞了下去,嗓子比昨天更痛了,是种干裂的痛,吞咽时让他皱起了眉,耳膜也不由得刺痛。
李显一个人待在房内,那两人都不在家,他将窗帘拉开,刺眼的光传来,雨依旧下着,小区路道上依旧无一人,只有几只鸟站在电线上淋面,甩着毛。
不轻不重的铃声响起,从外面客厅传来,李显起身脚步虚浮的走着,整个人走起路来摇晃重心不稳的样子。
他手搭上门把手,有气无力的打开,外面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有些发抖,石伽言额角湿润,身上有些雨点,在一路上淋了不少雨,他手上拿了把有些铁锈和破烂的花伞站在门口。
看起来局促不安,眼神飘乎没有定点。
“你来干么?”李显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声音低沉沙哑。
“来……,”他清了下嗓子说道:“来看看你。”
李显斜身让出一个过道,这次他走了进来,将花伞扔在外面。
李显看了眼时间,早就到了中午午休,石伽言又逃课出来,他接了杯水递到他手上随口问:“外面那伞是谁的?”
石伽言喝了一口一字一句回答道:“门口保安的。”
李显显然不信,要是真是保安的,那石伽言现在就不该出现在他家而是政教处,还有可能上校内处分表。
“偷的,”他轻描淡写的说。
“偷,”李显声音不自觉放大,“你偷保安的雨伞,缺不缺德,外面还下着雨呢。”
石伽言放下杯子,很在理的说:“不算偷,是借会还的。”
“你生气了么?”石伽言看向李显继续说:“别生气了,我下次不干这事了。”
这句话听着有点奇怪,话怪,语气怪,就连现在的氛围……也很怪。
“没。”
李显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
“都说了来看看你。”
他站起身冰凉的手背搭在李显发烫的额头,手被烫的一缩,“烧这么厉害。”
他担忧的看着,“难受就说啊!还忍着来给我开门。”
李显脸一下垮了下来,还没解释石伽言就又自顾自说了起来,“是不是想快点见到我。”
“没这事儿。”
“别说了,”石伽言半推着李显,“快回房间睡觉,病人要好好休息。”
“你房间在哪里?”
李显手指向黑色的门,没说话,刚进房间就闻到了一股李显身上的味道,说不上来,是种淡淡的香,充斥到房间各个角落,石伽言心脏飞速,莫名的感到燥热。
在这种环境下,他几乎不敢深吸气,怕太过头,昏过去。
房间整洁,床上有睡过的痕迹,被子翻起一角。
石伽言说话都有点不利索,磕磕巴巴,“我……我先回去了。”
他跌撞的跑向外面,李显站在房内,听见背后砰的一声,多少对耳朵有点不好,门框晃了两下才稳住。
深吸一口气,石伽言身体靠门滑了下去,坐在地上调节呼吸,这比海盗船还刺激,他抓住胸口狂跳的东西,脑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