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轻手推开李衿一的房门,将那只水獭挂在了包上,李衿一把脸埋在玩具熊的怀里,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夜晚的风将纱窗吹得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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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曲儿从大早上就开始响着,一脚踏入班内,班上的学生都来的大差不差,朱正阳和石伽言前后桌的坐着,讨论着手上的那本漫画书。
李显显然没想到朱正阳会来他们班,毕竟这是高二最差的一个班。
但朱正阳给他打招呼时明显就是个鲜活的人,他不太稳定的相信了这个事实。
李显坐了下去,朱正阳就凑上前:“你换新的了,太好了,颜色真好看。”
李显翻开书包应着:“谢谢。”
没多久,李显就忍不住问:“你怎么在这儿?”问完后,就感觉自己多事了。
朱正阳倒是不忌讳地说:“尖子班的老师不想要我,普通班的人都满了,就只能来咱班了。”
“哦。”
上课铃打响,王建华简单介绍了一下朱正阳,就想着宣布下一件事,但实在是没想到朱正阳太热情,在台上说个不停。
差点把自己今天穿的什么说出来。
“唉唉唉,有热情是好事,但我们时间有限,下去再好好介绍,”王建华抬手阻止。
“诶好,”朱正阳这才从讲台上走下来。
王建华咳了几声,装作很神秘地说:“通知一件事,大型会考要占用我们学校的教室,放假两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收拾教室和搬书。”
声音刚落下底下的窃窃私语就变得嘈杂,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王建华心里一阵犯怵,烦躁的扯着嗓子喊道:“闭嘴。”
丝毫不见效,教室内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不断涌出。
王建华拿起一旁的戒尺在桌子上重重拍了几下,嗓门拉得更大,“闭嘴,你们一天天怎么这么多戏这么多话?”
一口气都骂了出来,心里爽快不少。
说话的声音是没有了,但笑声还回荡着。
在他吼叫的同时胸口的纽扣崩掉两颗,真滑稽。
“我给你们说,别高兴的太早,回来第一天就考试,全级倒数的就等着吃凉菜吧!”
石伽言看了眼王建华这样子,也没忍住笑出来,吃就吃。
上午课后,桌子在地面上的摩擦声络绎不绝,整栋教学楼都是这种声音。
李显拿抹布擦着黑板,石伽言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凳子上看漫画。
太阳的光透过教室玻璃反射在黑板上,照亮了抹布擦过后的水痕,像玻璃宝石一样。
打扫完后李显在教学楼,中厅,把书包取过来背在身上。
石伽言假装不经意的往他的书包上扫了一眼,大小耳挂在李显的书包上。
他在李显身后,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大小耳,指尖轻轻蹭过它的耳朵。
“要去西河玩么?”
李显揉着酸痛的臂膀,回道:“西河在哪?”
“在西边那块,从我们这坐大巴要一个多小时。”
“只有我和你么?”
石伽言脑子里闪过朱正阳的脸,“没,还有朱正阳,这事是他提的。”
李显思索了半响,“可以,什么时候?”
“明天可以么?”
李显脚尖踢着石子,语气松懒的回道:“好。”
校园内人散的差不多了,阳光中教学楼的影子拉长。
约定已成,但大巴上的气味,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三人都整装待发的出现在小区楼下,这个时间点一般都是老人出来,路上年轻人的身影很少见。
刚搭上大巴没几分钟,李显就受不了了,声音混杂,在他的耳内无限放大,他将助听器塞进包里。
上帝一般会让一个人失去什么的时候,让他重新获得另一样东西作为补偿。
而他的嗅觉就比常人敏感,这就导致车上的气味在他的鼻腔内围绕散不下去。
车上的人形形色色,有的人在车上拖鞋抽烟,脏乱差,不过挺符合他们乡镇的气息。
朱正阳靠在车窗上睡着了,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扰。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坐过几站,张老旧的车门开出一条缝时,李显就冲了下去,一手就扶住了一旁的树。
想吐又不想吐的感觉,在他喉间摇摆不定,他难受的流下几滴眼泪,脑袋充气发晕,双手双脚不像是自己的,像棉花一样。
这并不是西河的终点,要想到西河还要过条庄子。
三个人在陌生的镇子里,捂着肚子,有些不安有些焦躁。
他们在附近随便找了个饭店,店门口的招牌布满了灰,但店内却干净亮洁,头顶上的灯泡,有些刺眼他们做下去,对前台的小哥招呼。
朱正阳眼馋红单子上的清面,他还没尝过正宗的清面,“要一碗清面,醋多加点。”
李显和石伽言点了碗重庆小面凑活着吃。
李显从包里面把助听器拿了出来戴在了耳朵上。
后厨传来开火声和水沸腾的声音,和朱正阳被饿得杞人忧天的声音。
面刚上,石伽言吃了一口就知道老板是个地道的重庆人,味道很正宗。
朱正阳用筷子剥着面汤上的青菜,刚吃一口就愁眉苦脸的,这面全是醋味,老板够义气,下来就是淡淡的咸香。
这也没办法,朱正阳还是吃空了碗底。
风是由西河那吹来的,带点河水的味儿,河水就像是在他们身边似的。
他们从小庄子走过,沿着公路看到了西河,河边上还有几个光着上半身的人准备下河游泳。
岸边上还有卖泳圈和沙堆城堡的玩具。
河浪的波动随着风的方向
溅起无数的细小浪花 ,光把河水照得清澈透亮,透出光来。
朱正阳甩下包往河前跑,天气温度适宜,不过对于下河游泳的话,还是有点凉了。
李显坐在岸边将脚泡在河水里,他俩光着上半身在浅岸处游着,他不想去,也去不了
他离不开助听器,助听器也进不了水。
汪洋无际的河水看不到尽头,李显用手指沾了一点河水在岸边扒拉了三下,画出了个笑脸。
笑脸旁边还有一颗小巧又笨拙的爱心。
李显感受着阳光照在他身上的触感,能感受到有一丝的灼热。
李显扭头看他俩,石伽言的头猛地扎进河水里,溅起很大的浪花,李显的心连着一揪,身体比脑子更快的反应过来。
他起身冲了过去,没想到的是石伽言的头又从河里浮出来,他笑着看向朱正阳,“吓到你了吧!”
他装的可真像啊,像是真的溺亡一样。
朱正阳扶着心口,“不是吓到我了,是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事,你妈肯定把我宰了。”
石伽言转头向远处望去,李显的身影不在那个固定的地方,他向后看才看见李显呆愣的站在河里,离他不远。
李显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连他自己都没感受到。
他攥紧手指甲好像要嵌进肉里,为什么会这样。
石伽言走过去,抬手用指腹将他脸上的泪抹去,“怎么哭了?”
李显侧过脸,后退几步,自己用手胡乱的抹着脸,想将泪水抹走,“别碰我。”
石伽言放下手看着他,眼里的河水由水滴涌成汪洋大海,“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