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卫肖惊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推开挡路的小丫鬟,就往曾柔的住处跑去。
曾柔的房内聚集了好多个丫鬟婆子,一见卫肖来了,纷纷给她让路。
卫肖走进去,看见曾柔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她一把拉住最近的一个婆子,厉声问道:“怎么会这样!”
那婆子给卫肖狠戾的表情吓得不轻,颤声道:“不...不知道,我听见姑娘房里有动静,进去就看见姑娘倒在地上,身下还流了好多血。”
“怎么会这样?”卫肖看着床上的曾柔,毫无办法。
“小宝。”秦先生也到了。
“先生!”卫肖像是见到救星一样,拉住秦玉,“先生你快救救她,快救救她。”
“好,好。小宝你先别急。”秦玉还是第一次看见卫肖这么失态。“我先给曾姑娘把把脉。”
“好,好。我不急。”卫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一屋子的人,火气又上了来,将人都赶了出去。
“先生,怎么样了?”见秦先生把脉把了许久,卫肖心里都快急死了。
秦玉收回手,叹了口气,道:“好险,差一点这个孩子就保不住了。”
卫肖有些傻眼,“那...那现在怎么样了?”
秦玉看卫肖那样子,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但这种事外人也劝不了。“我开个方子,你让人去抓药,喝上半个月,然后再看情况吧。不过曾姑娘饮食不均,郁结于胸,这样...对胎儿很不利。”
卫肖看着曾柔,却眼神空洞,“她一直都说...说她肚子里的是个怪...怪物。”
秦玉一看这可不是事,别床上的还没好,站着的这个又出事了。开了方子让人抓药,交代丫鬟婆子们照顾好曾柔。然后拉了卫肖出去。
一间临时充作书房的屋内,秦玉和卫肖对立而坐,“小宝,你对曾姑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打算?”
卫肖双手捂面,“不知道,我都不知道那孩子是怎么来的?”
秦玉却不想让卫肖逃避,“你觉得那是你的孩子吗?”
“不知道,我觉得她(他)该是我的,但...但我的身份先生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让曾柔有孩子?”突然想起秦玉早先曾说有一件东西能解自己的疑虑,忙问:“先生,你之前说李先生有一件东西,不知是什么?”
秦玉突然问道:“小宝,还记得你拿来的那颗西洋琉璃珠吗?”
“西洋琉璃珠?您是说那颗蓝色的琉璃珠?”卫肖不明白秦玉怎么突然说起那个,那次她误吞珠子,后来又从肚子里排出来。原本这么恶心的东西她已经打算扔掉,但是那时恰好要送小郡主走,所以拿到护宝堂打算加工一下,送给小郡主,也算是个恶作剧。
“正是,那次你拿来交给李先生,却被他发现了那装珠子的盒子里,有另一样东西。”
“那盒子与珠子是一道在鳌拜家抄来的,可是有什么不妥?”
“并没什么不妥,只是那盒子里有一个夹层,里面有一张黄帛。”
“黄帛?怎么会有那个东西,难道那珠子还有别的来历?”卫肖一想起那珠子是被自己拉出来洗干净的,心里就觉得奇怪。
“不错,”秦玉拿出一个锦盒,正是放珠子的那个,“你看看吧。”
卫肖接过来,打开一看,珠子还是躺在那,不同的是多了一绸黄帛。卫肖打开那张黄帛,只见上面写道:天启丙寅五月初六巳时,王恭厂灾,地中霹雳声不绝,地裂一十三丈,烟尘蔽空,自昼晦冥,倾覆房屋以万计,死伤男女以千计,声震宫阙,为古今未有,凡四五日乃安。市井有童,于地裂处拾得一宝珠,湛如碧天之色,中有殷红之血,献于庭前,百官莫有识者,乃收归内廷。
“这珠子竟是天启年间的!”卫肖看完惊叹道,“可这和我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秦先生笑了笑,拿过卫肖手中黄帛铺在桌子上,接着向上面倒了一杯水。
“先生!”卫肖不明白秦玉这是在做什么。
秦玉一脸神秘,“现在,你再来看看。”
卫肖凑过去一看,黄帛上原本的字迹渐渐消失,又浮现出新的字迹来。卫肖边看边念出来,“天启丙寅,京城地裂,天外来客以降,立于圆盘之上。其人头大如斗,眼若铜铃,四肢躯干枯如树枝。白光射下,人皆不能视,须臾,光灭,其物,其人皆不见之。惟地裂之处有一宝珠,光彩夺目,时人皆不知其所出,故而藏之,以待有缘。”
念完后,卫肖目瞪口呆,“这也太扯了吧!外星人!”
“什么外星人?”秦先生可听不懂卫肖的后现代话语。“你再看看这珠子有什么不同。”
卫肖掏出帕子,拿起那颗珠子,“咦?”她发现了什么异常,“这中间那一点红色哪里去了?”
秦玉道:“这正是我与李先生认为最可疑的地方。你曾说过沐王府小郡主看到这珠子发光,而被你吞下肚子后,那发光的红点就不见了。”
“先生的意思是说,那红点正是天外来客留下的神秘宝物,也就是它让曾姑娘有了孩子?”
秦玉纠正她的话,“是你吞下宝物,使曾姑娘有了孩子。”
“先生,你能确定吗?”卫肖实在不能相信,外星人什么的太扯了。
“你还有更好的解释吗?”秦先生反问,反正就这解释,你爱信不信。
“难道不是当初扬州时先生的秘药?”对于秦先生这一任性的解释,卫肖表示不能接受。
“老夫的药,老夫还能不知道它的效力吗?”秦先生对于卫肖质疑自己的专业有些不满。
“好吧。”卫肖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
一个但字还没说完,房门被人敲响,来人禀报说曾姑娘醒了。
卫肖和秦玉赶到曾柔房中,“曾...姑娘,你怎么样了?”
“为什么要救我?”半月不见,曾柔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垮掉了。
秦玉看着她二人,也觉得头疼,但又不能不帮卫肖,“曾姑娘,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别想那么多,安心静养吧。”
“你是谁?”曾柔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问道。
“我是小宝的叔叔,听了你们的事特意从京城来的。”秦玉看一眼傻乎乎站着的卫肖,心想,这孩子怎么一点都没有当初扬州时的无赖劲。
曾柔早先听说卫肖的叔叔会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没想到你还是不放心,我说过,不论这孽...孩子是谁的,我都不会留下。”
秦玉哪里会同意,他劝道:“曾姑娘,听我说一句。我也算小宝的长辈,你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也大概知道。不论谁对谁错,这孩子总是无辜的。”
“无辜?谁无辜?难道我不无辜吗?”曾柔显然对于秦玉这番完全站在卫肖立场上的话很不满。
卫肖双手紧握,道:“够了,别说了。既然你这么厌恶这个孩子,那就打掉她(他)。”
秦玉以为自己听岔了,问了一句,“小宝,你说什么?”
“打掉吧。”卫肖看着床榻上的曾柔,道:“不被父母期盼的孩子是不会幸福的。”
曾柔撇过脸,“我从未说过要留下她(他)。”
这两人就这么决定了孩子的生死,可把旁观的秦玉给气的够呛。“这可是你们的亲生骨肉,不能儿戏啊。”
亲生骨肉!这四个字让卫肖整个人都颤了一颤,她看向曾柔,却读不懂她眼中的复杂情绪。
“没有儿戏,”卫肖似乎放下了什么,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我想过了,既然这个孩子不被期盼,强行把她(他)生下来也没有好处,不如打掉。”她看着曾柔,“等你身子好了,想要去哪儿,我不会再阻拦了。”
曾柔动动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出口的却是,“那可再好不过了。”
秦玉在一旁看的那叫一个着急,怎么就能这么儿戏呢,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啊。
但卫肖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他的情绪,见曾柔也同意,对秦玉道:“先生,请你开个方子吧。”
“小宝,你真的决定了?”秦玉还是不死心,要知道这个孩子对于他们的大业来说可是很重要的。
卫肖不为所动,“先生,劳烦了。”
秦玉叹口气,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独自转身去开方子。余下房中二人静对无言。
等丫鬟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卫肖忽然手抖起来,她用力咽了咽口水,将碗接过来,“我来。”
曾柔的脸色很平静,照理说这是她想要的结果,但此刻她的脸色却是平静的可怕。一口一口喝下卫肖亲手喂的汤药,直到卫肖的手抖得再也拿不起勺子。
啪的一声,卫肖再也端不住药碗,双手一松就捂住脸,靠在曾柔床前。
秦玉开的药很管用,曾柔才喝下不一会儿,药力就发作起来。小腹阵痛起来,曾柔用力抓紧被子,渐渐地,感受到什么东西正从自己身体里流失,曾柔一下子慌了,她攥住卫肖的手,“孩子呢?我不想打掉她了,你快叫人来啊,我不想打掉我的孩子。”
卫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默默流泪。
曾柔慌乱了一会儿,渐渐静下来,捂住肚子,“昨晚,我梦见了那孩子,她哭着求我别不要她。”
卫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轻轻吐出一句,“什么都晚了。”
是我把曾柔写的崩坏了吗,为什么大家对曾姑娘都爱不起来了呢。不过我还是会爱曾姑娘的。说到底最坏的那个是我啊,要怪就怪我,曾姑娘是无辜的。小卫啊,虽然我也希望你雄起,但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下子就无情起来啊。
你们说作者君就这么把宝宝写没了,是不是很任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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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此身非是客 血脉牵孤魂(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