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这是一户学医的,人家对于他们不懂的事情居然还挺有包容心。
阿武在旁边闻言道:“娘,我以前小的时候,一天要拉五六回啊?”
王婶笑着骂骂咧咧的:“没错,你小子就是不省心,一个半时辰你就饿一回,饿了就得醒,一醒就哭,我就得给你喂奶,喂了没多会儿,拉了!你又开始哭,我又得给你换尿布,前面一两个月,你可是折腾死你老娘了!”
阿武闻言在旁边嘿嘿笑着,上去给自家老娘揉肩捶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程予在一旁干笑试图结束话题。
阿武收拢着一旁晾晒好的药材,一边对李妙手说:“对了,爷爷,这一批药材又攒的差不多了,您最近是不是得去一趟镇里了?”
李妙手闻言,点点头,“嗯”了一声,“两三天之后吧。”
“明天应该有雨,看看后天天放晴不,要是不放晴,就再晚一天。”
阿武闻言,眼睛一亮:“嘿嘿,爷爷,那这次还是我跟你去。”
李妙手“嗤”的一声,笑道:“你哪次不死皮赖脸跟着我去的?”
程予听到这话,赶紧凑上去说:“这次要不我跟着你和李大夫一起,帮你们把东西送过去可以搭把手,我正好想上镇里找份活做做也好,赶紧将欠你们的药钱还上。”
阿武闻言,转头看看爷爷。
程予刚才才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妙手,老者便也点点头:“你的身体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们这儿陈家村得先过河,然后再走四十里才能到镇上,不过河对面倒是能找老陈去约上一辆牛车,坐着牛车过去,想来你这伤口应该撑得住。”
“老陈……”
程予听到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熟悉。
“老陈,你不记得啦?我跟你说过呀,”阿武在旁边接过话:“老陈就是村口,洵水的摆渡人,当时就是他在洵水上发现了你,把你送到了爷爷这儿。”
程予闻言,豁然开朗,他想起来了。
“哦,他呀,我还没去谢过他,阿武,你帮我问了没?那个老陈是在哪里发现的我?”
阿武点点头说:“我问了,说就一个荒滩上,离咱们村不是很远,你当时不是还跟我说…嗯…丢失了一个黑色的、晶石和金属结合的一个方块的什么东西吗?我去问了老陈,老陈说没看见,嘿嘿,后来我又去做了些别的事情,就给忘了告诉你这事儿……”
程予点点头,叹了口气:“唉,算了,丢了就丢了吧。”
心下只觉一阵疼。
这可是他花了5000多买的新款安卓机!
他才用了不到俩月,就给丢了!
虽然来到这个地方,肯定也不会有信号,但是总是个念想……
第二日果然下雨了,傍晚时分,却又云收雨歇,出了些太阳。
李妙手点点头:“那就明日去镇上吧。”
.
过了一天早睡早起,白天干活的养伤生活。
第二天,天不亮。
程予思绪还陷在混沌中沉浮。
只听阿武轻轻敲门,推门进来说道:“小予哥,得起床啦,我们要先去过河,过了河还要走四十多里路嘞,现在就得起啦。”
程予思绪宛如被这把声音拉出了水面一般清醒过来。
转头看向阿武,以及他身后依然还是漆黑的院子,点点头道:“这就起了。”
出了房门,简单洗漱一下,王婶已经准备好了三碗粥以及三块饼,还有一个不算大的布包裹:“快吃快吃,这是你们今日的干粮,记得带在身上,”她示意了一下那个布包裹,放在桌上,转身又去接着忙了。
三人唏哩呼噜,抓紧时间吃掉早餐之后,拿上昨日便已经收拾打包好的三大包药材,背在背上就出了院门。
程予把药材往背上扛的一瞬间,阿武帮他托了一把力,问道:“小予哥,这包药材也不算轻,你能行吗?”
程予回头揉了揉阿武的脑袋,说:“我可是一个成年人,怎么都比你能扛得住。”
说句实话,他这一包药材扛到背上,其实感觉轻飘飘的,根本没什么重量感,但眼瞅着确实也不是很轻的一包,再看看李妙手瘦弱的身形和小小的阿武,一个老人,一个少年,背上背的估计比他还沉,两个人却也是面不改色。
他只能感叹,我以前身子是真的亚健康吧。
程予是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第一次踏出李家的院门儿。
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外面的小路黑漆漆的,村子里面一户人家跟另一户人家之间不会挨得太紧,也没什么光,但运气不错的是,天上有半牙月亮,还算能看清前路,三人便这么默默的往前走。
偶尔经过一户人家,还能听见他家院子里的狗冲过来,“旺旺旺”叫了几声,等他们走远了之后,便又安静了下去。
程予眨了眨眼,感觉眼前的黑暗慢慢的褪去,似乎变得清晰起来。
这又是什么新的能力?
我能夜视了?
夜里的村路不好走,地上还有一些昨日下雨未干的泥泞。
三个人默默的走了接近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村口的木头牌坊,三人越过,再往前走走,约摸五分钟,程予听到了潺潺的水声。
这水声并不小,也并不浅。
透着月光,一道微光粼粼的河面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就是陈家村外的那条河。
洵水。
再往前走了几步,紧接着就是一个下坡,下坡连接着一片浅滩,浅滩上钉起了一个三米左右的木质栈道,栈道上还立着一个黑黑的人影。
栈道下面的水面上,还漂了一艘约三米长的木船。
三人走近,程予定睛一瞧,是一个中年长相、身材精瘦的黝黑男子,头发梳起在头顶拿粗布条扎了个髻,身上穿着深褐色的粗布衣,脸上毛发旺盛,胡须凌乱粗硬。
很普通的村民打扮。
李妙手带着二人走了过去,冲那中年男子招呼了一声:“老陈,我们来了。”
那中年男子见到李妙手走过来,他迎了几步,先把李妙手背上的那一捆药材接到了手上,转身就跳到了自己的小木船里,将那捆药材安放进去,李妙手也不跟他多话,自行就跳到了他的木船上。
李妙手转身招呼阿武和程予:“过来,先把东西给我,你们再上来。”
老陈转头一看,对李妙手说:“哟,李叔!今天怎么还带了个人来?”
李妙手一边接过阿武背上的药材,往船上放,呵呵笑道:“你仔细看看,这是谁?”
那中年男子一愣,眨巴着眼睛努力看向另外一个陌生青年的脸,想了想,眼珠一转,猛一拍大腿:“嗨哟!这小伙子,这不是我那天捡到的那个?”
他一时间想起那日碰到程予的情景了。
那日,他撑船从隔壁村回来。
一片荒的只有碎石、芦苇的浅滩上,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人影,挺着大肚子侧倒在碎石上,人事不醒。
他划着船靠过去,招呼了两声:“哎,小哥!哎,你怎么啦?”
心中一边暗自嘀咕,这不会是遇上上游飘过来的水大棒了吧?一边还是撑着手中的蒿子靠了过去。
走近前去仔细一看,哎呦一声,眉清目秀,满脸苍白的一个短发男子,肚子浑圆的躺在那里,把船停好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鼻息,竟然还有微微的气流感,温热的。
这人还活着!
他赶忙将这人扶到自己的船上去,喊了半天也拍了脸,这人都不醒,想着送去李妙手的院子,看看还能不能救活。
结果路上就见那年轻男子肚子居然蠕动了一下,肚腹处竟然开始渗出血色!
这下是真把老陈骇了一大跳,加紧时间划船,还招呼村口的几个闲汉搭了把手,这才将这青年给李妙手院送过去。
结果李妙手探手把了把脉,竟然直接把一帮子闲汉都赶出了院子,还招呼自家儿媳妇,口中还喊着,你们都出去,人家姑娘家快生了。
这事儿可是把一帮子看热闹的村民惊得不轻,这不就一短发男子吗?虽是眉目清秀,唇红齿白,怎么就是个姑娘了?怎么就要生了?
再然后,就是一顿混乱。
老陈因为是送人来的那个,倒也没有被李妙手赶出去,他就站在院子探头探脑的观察事情的后续,这才听说救来的这个人生了个大胖小子,他当时还一脸疑惑震惊,这到底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
就这事儿,因为谁也说不准,李妙手家三人口风又紧,在村里传的越来越玄乎,竟然也成了耸人听闻的一大惊爆消息。
村里人听说了之后,便满脸惊奇跑过来看,将李妙手的家院当成了动物园来参观。
这被叫做老陈的摆渡人,看着是个不善言谈的,结果却很能聊天,一边比划着,将那天发生的事儿来龙去脉讲了个一清二楚,一边又将程予背上的药材接过来,安放在自家小船上,还将阿武程予二人扶到了自家船上。
等人坐稳,蒿子一撑,小船便稳稳的离开了岸边。
三人坐在小船上,老陈站在船尾撑船,一边说着那天发生的事,还有村民的那些反应。
程予微微皱眉,这老陈看着也不像是在瞎说。
那天似乎并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自己一出现,竟然就出现在了洵水的那个河滩上,但再之前的事,老陈并不清楚,而程予自己也完全没有印象。
他暗暗叹了口气,这事来龙去脉,还是以后再慢慢去理清吧。
洵水是一条流速非常平和的河水,河道并不宽,约么只有不到20米的宽度,水不算太深,人手中那3米多长的竹蒿能点到河底,几人就这么缓缓的驶向了对岸。
老陈将几人放到了对岸的栈道上,把东西递给李妙手,自己把船一拴也跳上了岸,说到:“牛车已经给你们约好了,老地方。”
李妙手给了六个铜板,把东西重新背好招呼着二人跟他往前走。
不过五、六十米开外的一条土路上,又有一个中年的村民打扮的男人正坐在牛车上,敲着脚瞎哼哼。
李妙手招呼了他一声:“二牛。”
那男人转身看到李妙手三人走过来,也跟他们挥了挥手,跳下来说:“李大夫,来啦。”
然后伸手帮他们把东西安放在牛车上,阿武和程予、李妙手三人上了牛车,车上还有另外两个村妇打扮的女人,年纪不大,但也有30多了,长相普通皮肤黄黑的,手上抱了两个包裹,那还各放了一篮子鸡蛋。
等他们仨人一坐下,这个不大的牛车也几乎装满了。
二牛讲了一声:“出发了。”
程予:多亏好心人,差点变成水大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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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去松溪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