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你人缘这么好,这么招婶娘们心疼呀,你瞧瞧,人家上赶着来请你去他们那儿吃饭。”
程予刚关上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瞬间无奈,顺手将门锁好,转身看着突然坐在桌旁的道士:“你这人怎么出现得无声无息的跟鬼似的?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没看见你人,你藏哪了?”
质真伸手指了指头顶的房梁。
程予眉头不由的抖了抖,无奈道:“所以,你怎么又跑来我这了?你别跟我说你没地方住,要来跟我挤。”他满脸拒绝。
“两个大男人住一间屋子,这要是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啊。”
质真呵呵笑道:“没钱啊!再说了,咱们之前不都说好了吗?用你来钓鱼,我不跟你呆一块,万一你又钓了一条来,我又不在你旁边,你被鱼给拉下水了可怎么办?”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听他这么一说,程予真是无言以对,他说的有道理。
他转身靠在门上,双手抱臂道:“那么你今天除了去联系了你的师门之外,难道就一直待在我房间了吗?”
“当然不是,我还在整个镇上逛了一圈。”
“逛了一圈,有什么发现?”
“什么发现都没有,整个镇子异常干净。”
“异常干净?真的?那就证明,松溪镇目前是很安全的?”
质真伸出手指,摇了摇说道:“非也,非也。”
“一般人口众多的地方,有可能并没有噬魂喜爱的的食粮,但是却很容易吸引它们聚集过来寻找觅食的机会,就算这些妖物什么都不做,但至少会留下气息,可我今天在整个镇子上来回看得很仔细,什么都没有,干净的不像话。”
“你说说,这种状况下是安全,还是不安全?”
程予听他这么一说,思考说道:“听你这么一说,似乎很有道理。”
“毕竟如果一个地方,什么气息都没有,干干净净,要么就是这里没有任何供他们生存所需的食物,但显然不可能。那么就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里生活着它们的天敌……”
“我且问你,蛊母和噬魂之间,二者之间的关系,是互不打扰,还是食物链?”
听他这么快就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质真赞赏点头说道:“食物链,这个词语用的很精准。”
“你猜的没错,噬魂若是没有灵魂可以吃,那他们也是会相互吞噬的,而正常来说,蛇类的噬魂会比昆虫类的噬魂体型更大,所以多是昆虫类噬魂相互吞噬,蛇类噬魂互食的情况很少,大多是以昆虫类噬魂为食,但他们都有共同的天敌。”
“那就是蛊母。”
“他们和蛊母之间的实力,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程予点头思索道:“若是按你这么说,那岂不是这个镇上就有一个绝对强大的存在,而且,它已经成功附身了?”
质真点头道:“只有两种可能,要不这镇子上真的干干净净的,要么,就是你说的这种情况。”
“那问题可就大了!松溪镇上的人,大部分是来自周边的村落,还有一些在晚上经过松溪镇,在此落脚的商队。”程予凝重道。
质真挥挥手:“目前最大的问题,应该是集中在周围来此定居的村民身上,商队嘛,倒是还好。”
程予苦笑摇头:“不,一点也不好,你可知道?松溪镇主街的背后存在着许多暗巷。”
“我知道啊,我也去走了走,并无大问题。”
程予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位单纯的出家人,感叹道:“我说的并非是事实存在的暗巷,而是指代秦楼楚馆那样子的,‘暗巷’。”
质真倒也并非是真的单纯,他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听到程予这么说,他脸色一变:“不是吧?这么小个松溪镇,还有这种交易?!”
程予无语:“你别忘了,这不是普通的小镇,这是一个从商贸要道变化发展而来的镇子,整个镇子最重要的目的并非是供居民居住,而是为来往的商队提供便利,提供这些跑商的人所有,他们在路途中需要的东西,包括,那什么。”
“那什么”,说的还是过于地含蓄了。
身为一个出家人,质真只觉得眼皮不由控制地跳动了一下,若是真的,哪怕是要遭了。
事儿大了!
他暗自盘算了一下,说:“我的师长他们已经收到消息了,连夜兼程赶过来,至少需要两日,这两日我们俩就先按兵不动吧,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就自己注意一下周围的异常,就算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你……你也莫要打草惊蛇。”
什么叫打草惊蛇?
程予真的很想翻他白眼,明明是那些东西闻着味儿自己找上门来的。
程予撇了撇嘴:“那请问一下,到底什么才是不对劲呢?”
“那就要靠得你自己去判断了。”
质真想了想:“就比如说平时对你不冷不热的人,突然对你格外的热情,或者明明跟你不认识,却主动凑上来同你搭讪的人,你俩的关系还没熟到那份上,却邀请你去人烟稀少的偏僻之地的人。”
“你回想一下,有这样的人吗?”
程予听他说这一堆,瞬间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有啊。”
质真双眼一亮,摩拳擦掌问道:“谁,在哪里?什么时候?他干了什么?”
程予看着他,表情淡然,语气咸咸地说道:“你呀。”
“啊,为什么?”质真呆住。
“咱俩明明不认识,你却突然凑上来跟我搭讪,大半夜的还跑来开我的窗子,咱俩的关系明明不熟,你居然尾随我跟我跟到了陈家村,还大半夜的把我带到村子外面去,以咱俩这种不熟的关系,你做的这些,是不是有点过于热情了?”
质真闻言,越听越汗。
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我这——我这是!我这分明是在救人!贫道我是救人心切,嘿,你说你,你不识好人心!”
他越解释越描越黑,毕竟程予说这一堆,完美的贴合了蛊母对人的、不是,是对食物的热切态度。
程予看着他继续语调平静地说道:“但凡我是个女的,你要做这些事儿,我直接就报官了。”
你干的这些事儿,就算你不是蛊母,那也很流氓。
质真瞬间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他你你我我地想解释,可是结巴了半天都没说出来一个字,想了半天,憋出来了一句:“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别管我干嘛,你就说我是不是救了你?你小子,居然敢拿贫道打趣。”
程予呵呵一笑说道:“行,我就正儿八经地跟你说,你说的那些情况没有,这种人也没有,这种事儿也没有,好了,我要睡觉了,请你自行安置。”
今夜并没有妖物靠近,终于能够睡个好觉了。
转身将门打开,手朝外一引礼貌地对质真说道:“不送,你自便。”
质真这么茫然的看着他,问道:“那我睡哪?”
“我管你睡哪!你前面那些天怎么睡的?你今天就怎么解决!总之我要睡觉,这张床不可能让给你。”
“贫道其实也可以……”跟你挤一挤,还没说出口。
“不,你不可以。”程予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他想了想说道:“隔壁还有一间空房,那间房也有床,别的没有了,如果你没地儿睡,请你去隔壁。”
质真闻言,哀叹道:“好好好,没有威胁了,我也就没用了是吧?”
“少废话,昨天就没怎么睡,你赶紧走吧,困死我了。”
道士一顿“人心不古”地嘀咕着,苦着脸去了隔壁。
程予“哐”的一声将门锁上,把自己扔在床上,舒服地长叹一声:“唉,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
混沌。
迷茫。
紧接着,就像是破出了一层迷雾一般,程予在自己的梦境中清醒。
他打眼一看,自己的怀中那个已经缩小的小小皮猴还在原地。
回想着一整天以来,道士都没有对他的灵魂气息提出任何的异议,那就证明,他将皮猴护在自己的怀中,皮猴是无法遮蔽他的灵魂气息的,那么也就不存在暴露的风险。
皮猴的手中还拿着另一枚蛊母的眼珠。
他伸手将这枚眼珠接了过来,想到那道士说的——每个人的梦境都是独立的。
那么,这就证明了他就算在自己的梦境中,试验这枚眼珠的功效,也并不会让外界察觉到。
想到这,他让婴儿手中的那枚眼珠缩小到了龙眼的大小,接过捏在手指之间,将其举到了眼前,透过它观察着整个梦境世界。
嗯,除了猩红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效果,毕竟就连整个梦境世界,其实也是血红色的。
回想起道士说,若是想要使用它,要用自己的心念去触碰,说的很抽象,但是程予经过了之前的战斗后,其实能够意会到。
心念,就是意念。
用心念去触碰,那就是动念。
可具体要怎样动念去影响手中的事物呢?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在动念,那为何并没有引动手中的眼珠?
他想到了眼珠中的两个关键词。
“[破妄]。”
手持眼珠,他抬头看着远处,轻声地念了出来,同时心念一动。
手中那枚圆珠竟然像是听懂了他的指令一般,散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力量波动。
那一瞬间,程予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眼睛竟然同蛊母的眼珠同频共振,眼睛一阵炽热,眼前的血色有了一丝丝的细细的黑色的轨迹。
“嘶!”程予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热烫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不过慢慢的也能适应了。
他抬眼。
世界像是被映照出了真实一般,宛如被水冲洗干净的血迹,在鲁米诺试剂下重新显形。
眼前的虚空浮现出了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就像是一只蜗牛爬行过后留下的粘液。
在这上下皆为虚空的世界里,他无法定位自身,只能以自身为原点来定位其他事物,那一团团黑色的粘液轨迹,有的在他头顶一团团汇聚,像是曾经焦躁地来回徘徊过一般。
或是有那么几道轨迹,在他的身前身后交叉而过,这是蛊母曾经在此经过的留痕。
他细细的回想了一下,之前在梦境中看到的蛊母的位置,与现在做了个对比,是了,这就是曾经蛊母待过的坐标。
他轻舒了一口气,不愧是破妄,当真能够窥破蛊母在煞魂界的行迹。
在他念头缓缓地归于平静与自我的思考以后,眼部的炽热疼痛缓缓褪去,手中的眼珠震动也慢慢的归于平静,他想起了第二个词条。
“[繁衍]。”
程予:我喜欢一个人睡,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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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蹭住的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