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两天,陆远朝都毫无线索,梵玉就像凭空消失,没有踪迹追寻,一筹莫展之际,下属带回来一个消息,在不言山脚下有个眼目失明的老人在买桂花糕,具老人当时回忆,有群急匆匆一帮人路过此地,原本是要灭口,但见老人眼睛看不见才就此作罢;老人虽看不见,耳力却是极好,能够分辨出对方有多少人,带了什么东西,他告诉锦衣卫那群人朝不言山西南方向过去。
西南方向是什么地方?那是个被遗弃的杨柳林,传闻那里面闹鬼,时常从里面传出姑苏弹舌,还伴有琵琶声,这一带一直有这个传闻,说死在里面的姑娘是横死,也有人说是冤死,总而言之,死的不正常;
沈思喆很快找来卷宗摊在陆远朝桌面上,抬头看向他,道:“属下查过了,传闻中那姑娘叫温挽月,三年前在姑苏一家酒楼洗碗,家里以前是做弹舌卖琵琶的,家道中落后才去的酒楼,没过多久这姑娘便被喝醉的顾客玷污,酒楼老板为了息事宁人,就给了温挽月一笔钱,甚至还强迫她私下接客,当年这事闹的沸沸扬扬,是杨大人出面查封了酒楼还那姑娘一个公道,但事情结束后温姑娘觉得没脸见人说是投湖自尽了。”
陆远朝仔细浏览卷宗。
坐在案桌旁边的宁杳煮着茶,道:“不会是真闹鬼吧,我可听杨小姐说了,说这温姑娘当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当年杨大人命人在那条河里打捞数月都不见人影,不少百姓说尸体被冲进大海了。”
在她对面的宋惊耘顺手接过宁杳手中煮茶工具,接替她煮茶剩下部分,慢悠悠道:“这世上并无鬼怪之说,杨小姐的话,过于片面了。”
沈思喆双手抱肩看向他们二人,道:“说起杨小姐,自从上次郡主和陆大人遭袭后人也不在祠堂念经拜佛了,至少肯出门了。”
宋惊耘微微挑眉,抬眼看了眼宁杳,道:“哦?是吗?看来你们遭袭的时间还真是个好日子。”
这人说话怎么还是这么一如既往难听?她和陆远朝遭袭让杨安素正常了是好日子?这到底是夸他们呢还是在损他们?宁杳也已经懒得计较,习以为常了。
陆远朝放下卷宗,指腹在桌面敲了敲,沉声道:“沈思喆,你还是依旧保护杨小姐,把杨府护住了;至于那个杨柳林,我和太子殿下去看看。”
沈思喆当即抱拳,道:“是!”
宁杳毛遂自荐指着自己,道:“我呢我呢?我也要去。”
陆远朝看向宁杳,纠结良久,抿唇不语;
宋惊耘笑了两声,道:“你去了能干嘛?万一真遇到鬼给鬼表演个狮吼功吗?”
宁杳:“..........”
她眉头一皱,可怜兮兮地道:“太子表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还是你可爱懂事的杳杳妹妹吗?”
宋惊耘毫不犹豫拆穿,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道:“孤的杳杳妹妹自然听话懂事可爱,但依旧不行,少装可怜。”
如果和他撒娇的话那就另说,就看她愿不愿意和他撒娇,他也很享受这种被人需要,尤其是被他的小仙子需要,然后冲他撒娇卖萌求他答应,最好还能在发发脾气或者作一下。
他正这么想着,宁杳便已经凑到他面前拉着他胳膊边晃边撒娇了,道:“太子表哥,你就答应吧,要不然我会很无聊的。”
宋惊耘勾了勾嘴角,道:“那不行,太危险了。”
宁杳使出浑身解数,撒娇的厉害,道:“太子表哥,你最好了,天下第一好,保证不给你添乱。”
宋惊耘心底闪过一丝满意,道:“行,但是得听孤的。”
宁杳竖起三根手指对着天发誓,道:“我保证听太子表哥的。”
撒娇的女人更好命,沈思喆也想跟着一起出任务,守着杨府和保护杨安素也太没意思了,一点也不刺激,少年心性希望建功立业和一展宏图,他也不例外,所以在看见宁杳撒娇就可以跟着去的时候,下意识本能的看向陆远朝,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道:“大人,我其实也想......”
陆远朝抬手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道:“你不想。”
沈思喆:“..........”
夜深人静时,宁杳特意换上宋惊耘准备的夜行衣,版型改良过,束腰上还挂着一串夜明珠链,她当时看见时就觉得他眼光相当不错,还知道在束腰上挂夜明珠链,结果到了晚上夜色暗下来,她就像行走的人形小灯笼,各个夜明珠珠圆玉润,色泽饱满,发出的微亮光泽也温和刺眼。
没有缺点,就是缺德,太招蚊子了!
她试图找理由把这夜明珠链取下来,问道:“太子表哥,我这样会不会太扎眼了?”
宋惊耘还替她理了理被她弄歪的夜明珠链,一本正经道:“不眨眼,很好看。”
宁杳还在做最后垂死挣扎,道:“可你们都没戴啊,我也就不用戴了吧。”
陆远朝抿唇含笑,解释道:“郡主莫要动气,太子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安全着想,我们不戴是因为我们还会武,所以郡主,这个夜明珠链是在万一遇到危险时我们足够能在黑暗中辨别你的方向。”
太子还真是关心她,费煞苦心连夜明珠链都能弄来,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对妹妹关心;也想起从前宋惊耘对宁杳的态度,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只是那时的宋惊耘坐着轮椅行动不便心情性格都跟着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如今倒是正常了,就是有时说话依旧不正常。
宁杳彻底妥协,道:“行吧行吧。”
耳边蚊子嗡嗡响,叫的她更加脾气暴躁;忽地一阵幽香传来,下意识低头望向腰间,只见宋惊耘将自己腰间的香囊挂在她腰上,她问道:“这是什么?”
宋惊耘道:“这是由艾草,白纸等药材做成的驱蚊香囊,这样就不会被蚊虫叮咬了。”
陆远朝忍着笑意,道:“走吧,可以进去了。”
三人行,必有一位拖后腿,那人便是宁杳,在进入杨柳林深部时,陆远朝在前面开路,宋惊耘垫后,宁杳在中间大摇大摆走着,前面开路的人看不下去了,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道:“郡主,您累不累,歇会成吗?”
宁杳拒绝,道:“我不累,还可以继续走。”
陆远朝毫不客气,直接了当找了块石头坐下,道:“我累了,我歇会。”
宁杳:“..........”
垫后的宋惊耘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道:“已经到地点了,坐下安静。”
宁杳当即在心里骂陆远朝千万遍,十八代祖宗都拎出来遛遛。
杨柳林起雾了,由内而外的扩散,夜莺啼叫,野兽嘶吼,陆远朝和宋惊耘马上警惕起来,将宁杳护在身后,那嘶吼声越来越近,宁杳小声道:“这嘶吼声,听着像狼。”
陆远朝道:“是狼。”
宋惊耘轻哼,道:“姑苏城还当真山清水秀的地方,连狼这种生物都有。”
宁杳:“.........”
狼声逐渐停止,取而代之的是琵琶声,紧跟着四面传来弹舌,幽灵至空,琴音瑟瑟;宁杳下意识本能地抓住宋惊耘衣袍,而后,那衣袍主人握住她的手,侧眸看向她,轻声道:“别怕。”
她不是神鬼主义者,碰上这种事,比当时在定京引林渡还要吓人,引林渡没有嘶吼声,更没有这空灵穿耳的弹舌和琵琶,除了雾大点,以及雾里的毒,其余的倒也还在接受范围。
一个身体攻击,一个物理攻击,孰轻孰重宁杳在清楚不过,就好比是个人都怕门口忽然多出的一双红色绣花鞋。
看不着,摸不着。
宋惊耘紧紧握着她的手看向陆远朝,道:“你去看看。”
陆远朝微微颔首,道:“那殿下和郡主注意安全。”
宁杳不忘关心一句,道:“陆大人也要注意安全啊。”
陆远朝轻笑了声朝雾里走去;宋惊耘这才转身将人搂进怀里,道:“杳杳,别怕,孤在。”
他的一只手搂上她的腰,另只手覆上她的后脑扣在怀里,然后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偷偷借着夜色在她头顶微不可察落下一吻。宁杳不明所以,本能地抬头看他,道:“太子表哥,太紧了,松点。”
宋惊耘轻轻叹息,道:“杳杳,危险。”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拥,第一次近距离闻她身上味道,上次陆远朝打断,这次没了打扰他们的人,很好。
他想把他的小仙子融化融进自己的身体,如果可以,他更想给她打造黄金台,打造独属她的宫殿,小仙子就该住在他打造的宫殿里,没有宫女,只有他,只有他能照顾她。
不懂满足的人只会无底线苛刻自己满足心底的**;
而**和**之间尚未得到满足,那他就会一次又一次从她这里得到慰籍,一遍又一遍确定她只属于他。
小仙子就该和他在一起,如果跑了,那就斩断小仙子的翅膀,让她永远飞不起来,只能依靠他。
听到雾里传来脚步声,宁杳轻轻推他,道:“太子表哥,陆大人好像回来了。”
宋惊耘微微皱眉,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是怕他有悖纲常提防他吗?可惜,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松开双臂望向雾中,陆远朝挺拔身影旁还跟着一位娇俏女子,而那空灵般的琵琶声和弹舌也早已消失不见;
不知不觉中,他们抱了许久。宁杳取下掉在身上的杨柳叶,他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有力,她问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和宋惊耘抱这么长时间?是因为所谓表面兄妹吗?她想,或许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