榭珩睁开眼,久违的睡了个好觉。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当视线聚焦在天花板上那熟悉的暗灰色线条时有点奔溃了。
昨晚绞尽脑汁想着逃跑计划时居然就睡着了,这对一个长期失眠患者也挺不容易的。
手机不在身边,但是卧室门好像开了,榭珩来到客厅转了一圈。裴望因该是去工作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裴望的家是那种一户有两层复式在二楼,灰白色的装修令人看着舒服。但榭珩现在根本没心情来管这些。他思考了两秒果断决定从阳台爬下去。
榭珩站在三楼阳台上,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心在不停的跳,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幸好裴望住的偏,平常没什么人路过这里。要不然他现在这个样子很容易会被误会。
榭珩双手紧紧抓住阳台边缘,身体缓缓下探,脚尖摸索着找到排水管的固定支架。他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身体贴着墙壁,慢慢的往下爬。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心跳的加速,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声。
三两下就到了二楼,二楼楼层不高,榭珩大概估计了一下这次好像不用他狼狈的往下爬,直接跳下去好了。
他的脚触到地面,顺势一滚,卸了落下去的冲击力。脚踝和手肘传来一阵疼痛,但目前并没有什么大事。
“就这种把戏还想把我锁家里,做梦呢。”榭珩拍了拍身上的灰,转头就走了。
心情很好的哼着歌,悠闲地走到了大门口。正准备出去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几乎没有思考的,榭珩就转头飞奔回去。但是为时已晚,裴望在看见他的瞬间就跟了上来。
“演员都他妈这么闲吗?!这才几点?!”榭珩一边在心里疯狂咆哮,一边拼尽全力冲刺,脚踝的钝痛在奔跑中被无限放大。
裴望的速度极快,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榭珩的背影。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铺满了整条街道。路边的梧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就在裴望即将追上他时,榭珩突然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裴望的脚步一顿,眉头皱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巷子里光线昏暗,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尽头是一堵高墙,无路可逃。
榭珩转过身,背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卷曲的头发胡乱的贴在额头上,他抓了两下开口道:“你…你不是出门工作了吗?”
“我只是出门办了点事,你这么不老实?”裴望走过去拉着他往回走。
榭珩象征性地挣了两下,腕骨被捏得生疼,他瞥了一眼裴望紧绷的下颌线,知道硬碰硬毫无胜算,索性放弃了抵抗,任由对方拖着自己。
“真没别的选择了?”榭珩回到家坐在凳子上问,领口因为奔跑时太热而被他打开了两颗扣子。
窗外阳光洒进来,落在他的颈间,像是为他镀了一层金边。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头微微仰起,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慵懒。
裴望眼神暗了暗回道:“这是目前最适合你的选择,或者说这是目前你唯一的路”
“什么意思?”榭珩不解地看着他。
裴望没有回答,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打开微博举到了他的面前。
#爆!知名男星林钰盛演出竟是背后替唱
榭珩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嗡鸣。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表情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他拿过裴望手中的手机无意识的翻着评论
*“活该!早就听说他耍大牌欺负工作人员!”*
*“原来那些高音都是假的,真恶心!”*
榭珩大脑飞速运转,下意识摸出口袋里的烟盒,点燃一根抽了起来。
烟灰散落一地,裴望皱了皱眉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榭珩看了他一眼后按灭烟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的问道:“圈内那么多明星,我去别家当替唱不也一样?”
对面沉默了两秒后开口:“昨天没有说的另一个选择是林钰盛的团队准备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并且你已经被这个圈子封杀了。”
“我哪个都不选。”
“你还…”裴望正要继续说下去,电话铃声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窗边接起,低声应了几句后,扭头继续看着榭珩,二人就这样无声的对视着。几秒后裴望先败下阵来。
“这个事咱们后面在谈,你先和我出去一趟行吗?”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像是在哄着一个孩子。
裴望那句“行吗”悬在空气里,尾音打着颤。榭珩忽然想起从前的某一天他也是这样和自己说话的。
恍惚着又拿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没点。
“去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串用旧吉他弦做成的粗糙手链,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回神。
“一个聚会和…一些老朋友们。”裴望回道
“老朋友….我认识吗?”
“去了就知道了”裴望避开他的目光
“………”榭珩沉默了很久。久到裴望几乎以为他会再次激烈拒绝。
“那走吧”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裴望本来没指望榭珩会答应这件事,听到这个回答属实是令他意外。
兰亭会所的暖光里,众人议论纷纷。
裴望组的这个局人不多,但分量不轻。他发出邀请时只神秘地提了一句“带个人来”。裴家大少爷,出道即巅峰的影帝,多年零绯闻零暧昧对象,简直就是圈内清流。能让他亲自带来的人,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到了会所后裴望因为有工作就让榭珩先进去了,他处理一些事情
榭珩的出现无疑是惊诧的。这个七年未见的少年,再见时已然不见曾经的模样。
无数道目光,惊讶、审视、疑惑、甚至毫不掩饰的轻蔑,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也没想到,再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好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榭珩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的杯梗,香槟气泡在杯壁上炸裂。
“这位是?”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开口的是隔了几个座位的孙望津。榭珩一眼就认出了他,高中时的死对头。对方脸上那抹故作疑惑的笑容,分明是刻意的羞辱。
“哎呦,望津你就别开玩笑啦这不是咱们小珩吗。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的帅啊。”另一处的女生眼看气氛要不对了立马开始当和事佬。
这个女生好像叫朱玉。
"哎我这记性,那榭珩现在在哪儿高就啊?"孙望津摆明了是不想放过他,当年那些事出了后谁还会不知道榭珩什么情况。
"做些音乐相关的工作。"他垂眼盯着桌布上的葡萄藤刺绣,有意无意的躲过刚刚刚刚那个女生旁边男人的眼神。
这顿饭吃的并不愉快,到中期的时候裴望都没回来。榭珩心情酸涩的很,他心里骂了裴望几千遍了。
这些人在桌子上聊着股票、买卖和投资,榭珩坐立难安。他早已和这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在终于忍受不了的时候榭珩推开包厢门走了,因为力道太重,镶金门把手磕在墙上出“砰”的一声响。
他跑进洗手间,镜中人影泛着青白,凉水泼在脸上。
他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答应裴望来这里!什么狗屁工作不挣钱?哪怕是去工地搬砖,也比在这里强。
他闭了闭眼,手指捏的发白。身后出现推门声。
榭珩回头看,是张相旬。很多年前他的好哥们儿,当年出了事儿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也不知道乐队还在不在。
“好久不见”榭珩开口。
“嗯,是很久不见了。你过得好吗?”张相旬站在他身后问
他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这些年过的好不好这个问题,他不是很想回答。于是只好糊弄过去后干巴巴的绕开话题:“就那样吧,乐队还在吗?”
张相旬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早散了。将离哥……”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在你离开后的第二年……病情恶化……走了。”
听到这句榭珩半天没有开口,只是楞楞地站在那里。
张相旬看着他继续说:“其他人这几年也各奔东西了。”
“啊,那你呢你现在在干什么?”榭珩接着问。
“我啊现在开了一家酒吧,搁里面当驻唱呢。”
张相旬看他表情有点懵便笑着开口:“自己开店自己当驻唱挺奇怪的是不?”
榭珩反应了过来也笑着摇了摇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榭珩也不想在兰亭待着了于是开口和张相旬道别。
走之前二人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榭珩真的不敢想,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会和这群人有联系。
他走进大厅看了一圈,裴望不在。脚却越来越疼。
榭珩忍了一天没说,上午逃跑的时候把脚崴了。没有意外的话他现在的脚踝因该肿了一圈。
他也是佩服自己现在的忍疼能力。
但是榭珩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歇着,要不然裴望看到他肯这样定让他签那个傻逼合同。
他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和裴望有关系。
走出兰亭会所的大门,他一直跑。奈何这个会所的地方太偏了,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他只能不停的跑,直到有出租车出现。
可老天总是不尽人意,这一路过来一辆车都没有。
脚本来就疼,没跑多远便疼的不行了。榭珩没了力气索性就直接坐在路边了。
随便吧。
反正不能真给我把姓改了。
晚上好呀看文愉快么么么
至今我们都不知道榭珩对他这个姓有什么意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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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