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洞穴里怎么会有这么刺眼阳光?
睁眼,桥——楼——车?
酒没醒么?
白郁翻了个身,将手垫在脑袋下继续睡。
等下,手?
白郁猛地坐起,低头,长手长脚,这是什么东西?
他那一身油光水亮、暖烘烘的毛呢?
等一下,这只手有五个指,脚上还有鞋,白郁想起来了,他在漫画上见过!
一个高大的黑影忽然笼罩住白郁——
他抬头一看,两个头戴帽子、衣着一样的中年男子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白郁灵光一闪——这种两只脚走路的东西好像叫做人?
他咋变成人了?
咔嗒。
一个中年男子蹲下,将一对亮闪闪的东西扣在白郁的手上。
“……”
“臭小子,追了你一路,还诈死,咦——”他嫌弃地捏住鼻子:“怎么还一股臭味,你几天没洗澡了?你同伙呢?”
他想伸手拍了一下白郁的脑袋,又嫌弃白郁身上的泥巴和臭味收回手。
另一个中年男子打了个哈欠:“王队,局里催人了,该回去了。”
王队将白郁拎起来,让他走在两人中间。
“我……咳!”
白郁试着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声音不是原来那种叽叽喳喳热闹的感觉,而是冷冷的,像地里的冰碴子。
“逃了半个多月,身体撑不住了吧?”
王队回头看他,见他两只手缩在胸前一副乖巧样子,说:“你来错地方了,榕城抓偷渡客最严,虽然都是遣回乐川,只不过你……”
后面的话白郁没再听进去。
昨天夜里,他正在打洞建家,有个老人家给了他一颗磨牙的钻石,他磨着磨着,就睡着了……
这个情况,他也不是没见过,一只喵的漫画里有画过,简单说来就是穿越了吧!
问题是——他一只毛茸茸的小仓鼠怎么会穿到光溜溜的两脚兽身上啊!
而且,两脚兽就算了,为什么还是个偷渡客啊啊啊!
白郁偷偷摸摸地观察身边这两个人,根据他的知识储备,这两个人应该叫警察,是两脚兽里的好人,于是——
白郁礼貌开口问:“警察叔叔,咳!乐川有鲜花和美酒吗?”
这少年果然像文件里写的不正常,王队脸色古怪问:“废话,到处饥荒打战,要不然你怎么会跑过来?”
白郁脸色一白,看来乐川是不能回去了。
王队将白郁塞进警车后座,然后开车回警局。
“警察叔叔,那你可以不把我送去那个乐川吗?”
王队觉得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少年真可笑,反问:“你是乐川那些掌握基因密码科学家的亲戚吗?”
车开过正在扩建的榕城大酒店,一只猫咪不知追着什么东西忽然窜过车前,王队猛地一记急刹——
二人坐起来回过神,双双往后一看,哪里还有白郁的影子?
“糟了!”
王队连忙下车打开后车座,方才的小少年确实不见了,只有一只仓鼠挤在角落喘着大气……
王队将白郁抓出来捏在手上,不可置信地说:“这……这是怎么回事?”
“真是怪了……这怎么可能呢?”
四处只有车水马龙,哪有人影?
王队在街边找了个角落放下白郁,当机立断:“走,回去调监控。”
白郁一离开王队的手便毫无章法地逃窜,但此刻刚好大厅里都是客人,随时都有可能从天而降一只鞋子一脚踩死他。
一个穿皮鞋和裙子的阿姨眉头一皱,拿出手机追着大厅里的白郁拍:“仓鼠?这里不允许有任何小动物,赶紧出来认领,否则它将被放到前台给情人节打工!”
白郁急忙跳进一辆餐车下面逃离现场。
等到餐车停下,外面便传来几个男人的声音。
“时春生这小子油盐不进,真难搞。他还是单身吧,要不……”
“可别,上次李总这样得罪他现在榕城都查无此人了,最近他的工地……”
男人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亮得反光的瓷砖中,一双锃亮的皮鞋一步步走来,停在餐车附近。
白郁屏住呼吸,耐心等餐车被推走,随后趁人不注意溜到角落的窗帘里。
走,赶紧走。
白郁转身“啪”一声搭在落地玻璃上,他低头一看,只能看到下面一个个移动的黑点点……
妈呀,这么高!
白郁脚下一软:先回到地下再说吧。
就这样,白郁在榕城某处地下打了个自己的小窝,白天地下打洞,晚上跑到上面觅食,也算勉强适应了。
他躺在土堆的沙发上啃昨晚捡来的开心果,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雷,接着便是闷闷的雨声。
幸好几天前他就感知春天来了,提前做好排水疏通还储备不少粮食。
思及此,白郁得意洋洋翘起腿,将脑袋靠在红酒塞上。
小窝上方忽然渗出几滴水,接着整个小窝上方“轰”地破开,雨水洪水猛兽般涌进来。
白郁措不及防便被水卷晕冲出外面,整个小窝直接塌方。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一边紧紧抱着木塞,一边耷拉着眼。
一双棉花糖一样的白色爪子一步一步出现在视野中并逐渐清晰起来。
白郁吐着舌头缓缓往上看,一圈棕一圈黑,一圈棕一圈黑,一双清澈的绿眼睛便怼在他头上!
猫?
这里不是没有任何小动物吗?
白郁尖叫一声,奋力划动手脚在冒着泡泡的水涡里拼命摇摆,其实也只是在原地打转……
猫:“……”
他实在看不下去,优雅地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扯住白郁往地上一抛。
白郁深知猫性恶劣,尤其狸花猫,便装死一瞬,悄悄睁眼缝观察。
大猫一步一步走过来,悠哉悠哉,看起来似乎对这只湿漉漉的仓鼠没兴趣。
于是白郁弹跳起来猛地一窜往大厅的方向窜去。
他不动还好,这一动那只狸花猫竟猛虎猎食般也跟着他窜往大厅,将大厅的客人吓了一跳!
好在白郁先一步冲进正要上升的电梯猫口逃生。
他睁大双眼惊恐地看着电梯里那些高高的两脚兽,闻闻自己身上的味,差点没把自己熏晕!
“呕……味儿这么大怎么躲?”
那狸猫四腿粗壮,而自己的四肢又圆又短,此局何解?
“叮”一声电梯开了,白郁便躲开鞋子往死里跑!
他着急忙荒地便“咻”一声冲进一个差点要关上的门。
好险好险。
奇怪了,房间里灯火通明,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这也正好方便了他。
他转身变成人,只不过光着身体……
窗外一阵风夹雨扫进来,让白郁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急忙将窗关了,回头打开衣柜,拿出一件上衣一件裤子就往身上套。
裤子有点大,不过没关系,皮带扎紧一点就好!
衣服也有点大……算了算了,逃命要紧呐。
白郁留下一堆坚果在床头,转身关灯便离开房间。
房间灯一暗,一双潜伏在窗边的翡翠绿眼睛轻轻一眨……
白郁装成人,一会大摇大摆走在走廊,一会小心翼翼观察路过的两脚兽。
“原来人要手挽手吗?”
他一路观察别人使用电梯,又在大厅兜一圈,既没看到猫,也没发现厨房入口,抬脚便要离开酒店逃之夭夭。
这时那位目睹他四处逃窜狼狈至极的阿姨走上前,礼貌地问:“这位先生,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白郁生怕被认出来,脸一白:“不……不用……”
“先生是哪间房的客人呢?”
“我……最高那间……”
阿姨眉头一皱,伸手拿出手机想打电话,一只有力的手便稍微按住她的手。
阿姨诧异抬头一看,她还未讲话,来人便说:“我带来的小朋友。”
白郁同样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五官端正的男子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旁,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他。
白郁打了个冷颤,这衣服有点漏风啊……
阿姨疑惑地问:“这……这我……”
经理想说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却担心男子不悦,一时语塞。
男子淡淡一扯:“他不是榕城的,我们之前是朋友。”
对了,警察叔叔说过这个身体的主人有朋友。
白郁顺势站到男子身边挽起男子的手猛点头,便被男子牵着手走了……
前台阿姨一脸狐疑,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如果不是朋友,那个男孩怎么会穿时总定制的衣服呢?
等下,挽手?牵手?情人节?
白郁哪知道这么多,只感觉时春生手上的戒指有点膈。
他跟着时春生坐进车,盯着时春生的脸友好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时春生语气冷淡:“专心看路。”
司机以为在说他,白郁以为在说自己,迫于时春生的脸色一个看前面一个看窗外不敢说话。
时春生带他下车,上楼,进门,“砰”一声关上门。
白郁抬头打量眼前只有一套桌椅、一台笔记本,墙还掉皮裂缝的家,那颗想要修建豪华家园的心蠢蠢欲动,丝毫没察觉自己在进门那一刻变回了仓鼠。
“哎!朋友,你家好破……”
白郁扭头,一个破字还没出口,方才还一脸冷漠的时春生忽然变作一只猫张开口朝他猛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