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接临夏天的季节,风随意刮来都觉得有些燥热,南方的冬天太短暂,少女拿起一本书,刘海遮住她的眉眼,等她挽起碎发时,那张侧脸上展露出异样的表情。
少女抬头,视线从未在书本上停留,正对面站着一位与她年龄相仿,穿着相同的女生。
“萧……萧文静。”
女生似乎是惊讶于眼前人的出现。
“嗯。”女生偏过脑袋,那半张侧脸转瞬即逝,秀发掩盖住她脸上的表情。
“好久不见,徐欣月。”
徐欣月总觉得这道声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内心的酸涩此时刺激眼眶,泪水难免粘湿眼睫。
模糊一片。
“萧文静,我喜欢你。”
“好,不过我们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
“我有男朋友了,抱歉啊。”
徐欣月用手抹了抹眼睛。
“你现在还跟他在一起吗?”
“嗯。”
徐欣月不知道该聊什么话题了,关于萧文静,她有太多的遗憾了,她有感觉到萧文静在有意躲着自己,因为她有足足一年没有见到过她。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走了。”
徐欣月站起来,她没办法不逃避萧文静,这种尴尬的氛围,被风吹不走、吹不散。
“等等——”
萧文静叫住了她前进的脚步……
“能帮我个忙吗?”背后的人开口道。
徐欣月没想到,一年后重逢的第一面,会是因为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徐欣月看着眼前的少女,并不是很高,长得清纯,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少女,百合花?
有些像日本女生的样子。
“滨田熙,你也可以叫我滨田熙子。”
宁波附中办公室,齐川崎被围坐在沙发中心,校领导都被来的警察请了出去。
“你父亲和母亲在发生爆炸之前,身边有没有出现过奇怪的人或者是事情。”一名刑警跟他对话,有人在旁边坐着笔录。
此时正是期末考试,齐川崎在心里估计是要补考了。
“不清楚,我跟我爸妈的相处时间不多,我回去的时候基本上洗个澡就睡了。”
“周末呢?”
齐川崎摇了摇头。
“周末我在楼上,不怎么下去。”
“你父母都是残疾人。”
“是。”
“你没有去帮忙过吗?”
“有的,但是每次我去他们都会把我赶回楼上……让我好好读书,时间长了,我也就好好呆在上面,只有晚上会帮他们洗碗。”
齐川崎每次说话都会吸口气,再呼出来。
“怎么了?”
“我……有些控制不住……”
张庭见着眼前的人掩面痛哭。
“有问出什么来吗?”刘大铭问张庭。
“他就一直哭,什么也没问出来。”
“尸检报告出来了,非自然性死亡,在火点燃之前就已经死了。”
“两个都是?”
“两个都是。”
“……”张庭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东西像是小时候家对面的电线杆一样,裸露出的那部分——相互缠绕,短路。
家里的灯坏了。
“应该是短路了。”夏眠声拉着我的手,我见得眼前的那个黑影在不清晰的光线下转过头来,声音幽幽传来,“手心好多汗,冬时序……”
门铃响起。
我总觉得大脑有根弦在绷紧。
“是谁?”我开口问道。
“不知道。”夏眠声回答。
深夜来访。
“你很害怕。”
“有些。”
“家里现在没监控了的。”
我清楚夏眠声的意思,他们俩忙活了一天,把这个家内部所有的监控都找出来,那些监控每一个都被砸的稀碎。
“害怕的话就先去躲一下好不好?”
夏眠声征求我的意见,手从我的颈部滑过,抚摸上我的脸,门外铃声不蹭断绝。
“我在,别害怕。”
夏眠声拉着我的手带我进了他楼上的那间卧室,把我包裹在被子里面,给我带上了耳机,放了一部电影。
随后我看着他离开,他的眼睛被隔在门外。
夏眠声不急不缓地走到门前,通过监控看到门外的人,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夹克衫,俨然是熟悉的面孔……
“张警官怎么深夜来访。”夏眠声把对方邀请到二楼的书房。
“没什么,就来问点事情。”
“看了事情很急。”
“确实有些。”
夏眠声笑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一楼电短路了,就只能到二楼,没什么可以招待的,不好意思。”
“没事,这个不重要。”
“张警官可以说说是什么事情。”
“我……”
“在这之前,我也有一个想问的,张警官为什么会知道我家的住址。”
“警察办案,很正常的。”
“张警官不像是来办案的。”夏眠声抬起手,手上那块理查德米勒显示着时间——凌点二十分。
张庭明白夏眠声做出这个动作的意思。
“不用回答这个问题,张警官直接问吧。”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姓张?我们应该没有见过面。”
“你不是见过梁筱吗?”
张庭逐渐意识到一件事情,但仍旧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他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夏眠声的这句话。
“先别纠结了,我睡觉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夏眠声看着眼前的人愁容满面,能大概猜出对方是为了什么事情而来。
“你应该认识齐川崎。”
“同班同学。”
“你认识他的父母吗?”
“不认识,但我有猜测过谁是他的父母。”
“说说看。”
“那家面店的老板,老板和老板娘都是残疾人。”
“没错。”
“为什么突然问这件事情。”
张庭内心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夏眠声二人在爆炸前死去的结果,但他想了片刻后,还是决定不说。
“他们死于爆炸。”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因为我在现场。”
“是。”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实,齐川崎并不喜欢自己的父母。”
“为什么这么说?”
“这点你可以去问班主任,或者……杨星雨,不过她现在在伦敦,你们联系上她要看缘分。”
“那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只是这件事传进我耳朵的事实,当然我并不能保证真假。”
张庭沉下来。
“张警官,这件事情远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夏眠声的话让张庭不由得愣住,可又不知道怎么回复。
对方脸上仍旧是那种自若的表情,没有慌张,没有担忧。
“你和梁小姐……”
“很熟。”
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
“你和冬时序……”
“他是我男朋友。”
更长一段时间的静默。
张庭觉得自己已经受不了这种超载压力的空气了。
“张警官,在所有案件上,我都由衷的祝愿你能破案,还给受害者清白,但在供词上,我确实帮不上你什么。”
“打搅你了。”
“还有一件事情。”夏眠声开口道,“不要把所有的人都想得那么的坏,而是把个体的人性给剖开。”
“什么意思?”
“人是有七情六欲的东西,当你的实际承载不了你的**时,‘恶’这种最深层的东西会展现出来。”
“你真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跟……”
“冬时序很像。”夏眠声补充上后半句,对方只是点点头站起来,像是打算离开。
“张警官,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张庭的脚步顿下。
“当时你和梁筱聊天的时候提起过我,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夏眠声感觉对方呼吸一滞,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斟酌。
“我不需要答案。”
“张警官,你的答案我也就清楚了,慢走不送。”
张庭知道走出那片漆黑,回到路灯下后也迟迟没有回过神来,他总觉得一种无形的压迫在他的想法上雕刻着。
那是一种无名的压力。
夏眠声知道的,绝对比他要多。
这是张庭唯一确信的。
他并不相信夏眠声“我不需要答案”的说辞,他猜测对方大概心里有数是因为什么事情。
自从上次雪怡带回那个红色袋子的时候,就经常提起夏眠声和冬时序,说俩人的氛围很奇怪,最近这段时间更是被爆出来二人在谈恋爱。
他想知道这件事情并不难。
可对方的视线像是在打量一件花瓶一般游离在自己的身上,他分明就是知情的。张庭抽着烟,此时有些无能狂怒。
可很快他冷静下来,为什么呢?夏眠声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方的话让他觉得这件事情跟他脱不了干系,可没有任何证据,甚至有监控证明他一整天呆在学校,放学后有人能证明他和冬时序呆在一起。
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奇怪极了。
很像是一部精心制作的悬疑电影,每个人的出场落幕都像是一步步规划完善的。
“张警官,这件事情远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对方这句话极像是对一切有所预知的样子。
他开始渐渐认为这件事情就是夏眠声在主导,可现在在反复的给他大嘴巴子……没证据,哪里来的凶手?
张庭可不相信无痕杀人。
他逐渐想起徐静雯之前给他们上课讲的话。
“学好数学,既需要蛛丝马迹的搜索,也需要天马行空的想象。”
查案何尝不是呢?
只是他现在连从谁那下手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