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并不是生活上的雪中送炭,不过是无趣生活里的锦上添花。有的人为了爱失去理智,放下尊严,那是没吃够生活的苦,受够生活的罪,吃饱了撑的人干的蠢事。
在金钱面前,权利面前,利益面前,爱情不过是一笔生意,赔本的生意,只有情圣跟傻子才会做。
陈鸣升算下来跟了许素贞也不少年了,如今也终于从爱穿牛仔裤的儒雅男人熬到爱穿休闲裤的中年大叔。
这些年来,他陪着许素贞为了国信通讯,为了有为科技南征北战,出谋划策,他和小渔是许素贞的左膀右臂,自从小渔去世以后,就剩下他陪着许素贞,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孤寂的夜晚,他始终陪着许素贞左右,从未真正意义上为难过许素贞,这一点真没几个男人能做到,尤其像陈鸣升这种还有些传统的大男子主义的男人。
但是,是男人就有脾气,陈鸣升的脾气是那种压抑在心里,能憋住就不爆发的那种,但今晚从公司回来他压不住憋不住了,两个人有史以来爆发了最大的争吵。
人生本有聚散,爱情更是无常,不必唏嘘。
陈鸣升的开始,直截了当:“突然的辞退董事长职位,为什么没有提前跟我商量?”
他的口气明显不好,许素贞自然不满,随口道:“我自己的事,为什么要跟你说?”
“许素贞,这些年,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个什么?在公司我卖命的拼,回到家做你暖被窝的床上伴侣?我以为这些年来,只要我陪着你,你总有一天会感动?我却忘了,我们的许总素来铁石心肠。许素贞,我就没见过比你心更硬更狠的女人。”
许素贞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的烟盒子里抽出一根烟点上说:“终于肯说实话了?我还以为你能憋一辈子呢!看来,我们两个终将形同陌路,各奔东西,一辈子是别妄想了。”
陈鸣升冷哼:“许总,从一开始您就是玩玩,何来的一辈子?”
许素贞抬眼看他冷笑:“既然你这么了解我,你说是便是了。”
陈鸣升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也点燃了一根烟问:“许总,玩够了?还是玩腻了?想换人了?”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说:“岁月不饶人啊!陈总也老了。”
她真的会,真的很会,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句:“你老了!”简直比刀子还尖,直戳心头。
陈鸣升那个心一滴一滴在心里滴血,陪伴她身边十来年,她一句:“陈总你老了!”就把他打发了,不仅伤害大,侮辱性也极大。
他愤怒至极,此时此刻,只要是个有血性的男人都会愤怒的,他扑过去掐住许素贞的脖子问:“你的心里,当真这么想?”
许素贞虽然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从没人敢这般对她,更没人胆敢这般掐着她脖子的,她一手夹着香烟,本来惊讶的脸瞬间镇定了下来笑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陈鸣升看着她那双迷人的大眼睛,虽然她已经年奔四十,有钱保养的好,高档的化妆品,高档的美容院美容,看起来不过三十多这样,那双年轻时就妩媚迷人的大眼睛,经过岁月的沉淀,更加的妩媚迷人,他手用力了一下说:“真话。”
许素贞媚眼一抛说:“我说的是假话。”
陈鸣升才发觉又被她耍了,虽然气,手却松开了问:“这样很好玩?”
许素贞轻咳了两声说:“其实我说的是真话。”说完她哈哈大笑,抽了口香烟。
陈鸣升被他耍的忍无可忍:“许素贞,你到底想怎样?”
她故作无辜委屈道:“我没想怎么样啊!你想怎样?”
眼前的这个女人就像只变色龙似的,一会冷的彻底,一会热的冒汗,一会对你冷言冷语,一会热情似火对你撒娇,前秒钟你还被她冰的不敢靠近,后一秒被她惹的热情似火,他不知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却无法拒绝看似正经却压根不正经的她。有时候陈鸣升觉得自己很犯贱,却无法控制继续犯贱下去,难怪说男人和女人都是个贱东西,还贱的理所当然,贱的认认真真,贱的彻彻底底。
陈鸣升也不知道是大脑被气的神经错乱了,还是想冒险试探一下她的真心假意,说了句:“我累了,分手吧!”
回音在空气中停留了五秒,许素贞手里的香烟燃烧了五秒,许素贞脑子只用了五秒运转回了一个字:“好。”
这下玩大了,玩爽了,玩火**了,陈鸣升啊陈鸣升,话已说了出去,水已泼了出去,覆水难收啊!紧要关头他维持住了大男人的面子,心痛从心脏蔓延,从脚下直达脑袋,浑身都疼。他再次确认了一遍说:“我说,我们分手。”以此想听到被挽回的话来。
许素贞抽了口烟,朝空中吐了个大大的烟圈说:“我说好。”
就这么简单,一问一答,十来年的感情结束了,十年来的陪伴,最后没抵得过彼此的倔强。有时候爱情就是这般,跟长短无关,有的人一见钟情便陪伴了一辈子,有的人陪伴了好些年却各奔东西。感性的人会遗憾的说是宿命,现实点,跟宿命无关,不过是一个犟种跟十头牛的拉力赛,一旦犯犟,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鸣升和许素贞谁是犟种谁是那头牛不关键,重要的是他们分手了。成年人的分手就是这般简单,没有哭泣、没有挽留、没有声嘶力竭、几句话结束了十几年的感情。至于有没有在车里在被窝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捂着脸痛哭流涕就不知道了,毕竟人要脸,树要皮,就算哭,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只要别人看不见,明天起床又是一条精神抖擞的好汉。
许素贞靠在沙发上,又点燃了一根中华香烟说:“我们两个私事解决完了,现在谈谈公事。”
陈鸣升在对面沙发坐下,也点了支烟说:“床上伴侣解决了,现在开始解决公司伴侣了。”
许素贞胳膊搭在腿上,一只手夹住烟头说:“阿升,不要把自己说的这般委屈,你怎么那般健忘,分手是你提的,我才是受害者。”
一句话把他噎住了,刚刚发生的,的确,分手是自己提的,陈鸣升心里那个后悔啊!跟她玩什么呀?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早知现在,何必当初,自寻苦吃。
许素贞说:“你的床上伴侣虽然做不成了,你的陈总还得做,没有反驳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借口。”
“我靠,我操,我他妈的真这么贱吗?”陈鸣升在心里骂自己。嘴上却屁颠屁颠的答应:“没理由反驳,没借口拒绝。”
他抽了口烟说道:“许总,你的潇洒自如,我甘拜下风。”
陈鸣升头一次这般清楚彻底的认识了自己,本以为自己骨头很硬,傲骨铮铮,没想到在她面前除了下面硬,其他地方都硬不起来。本以为自己自尊比天高,绝不低头,没想到一到她面前,自尊落入脚底,多踩两脚都不解气。谁说女人贱,男人犯贱起来,天下无敌。
许素贞的魔力并不是她有魔法,而是她有足够养活前任的资本,汪小海被她踢出局,却没踢出公司,现如今陈鸣升被她踢出局,依然留在公司为她卖命做事,这跟感情无关,这就是金钱的诱惑。不管是汪小海还是陈鸣升,都是国信通讯的元老,除了每年的股份分红和高管工资以外,还有各种红利收入,这世上没有人跟钱过不去。
这个世界,感情在钱的面前一文不值,但钱在感情的面前却价值连城,这就是现实,别在现实面前(钱)道德绑架来显示自己的清高,因为清高带给人的,只有自讨苦吃。
不过这次许素贞没有发文通告,她再次成了孤家寡人!毕竟四十岁的人了,依然年轻,却不再气盛了。
但,许素贞成单身狗的事还是被陈百强知道了,她严重的怀疑陈百强在她身边安插了特务,或是在她身上安装了追踪仪,只要她有一点的风吹草动,这家伙就麻溜的跑来凑热闹,像只讨厌的蚊子,没事就跑你耳边嗡嗡几声,实在讨厌。
百强地产这两年可谓是风光无限,陈百强的伙食越来越好了,人吃的堪比猪八戒了,许素贞曾说他:“把自己吃没了,钱没花完,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陈百强稀钱如命,听过劝,花了一堆钱在健身房,愣是越减越肥。许素贞怀疑他找的是家黑店,便将他介绍给自己健身的教练,结果没健几天,累到医院了,医生诊断:过度劳累。自此陈百强便开始自暴自弃了,任由身体肥成猪。
他扭着他那肥猪般的身体在许素贞办公室转悠,突然他双膝跪地,掏出一个红色盒子,打开是一颗超大超闪,南非钻石的戒指,那颗钻跟石头一样大,他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道:“素贞,我亲眼见证你身边的男人一个个离你而去,别折腾了,你四十了,我马上奔五了,求你嫁给我吧!”
许素贞翘着二郎腿,从桌子上抽出一根中华香烟点上说:“难为你,那么胖的身体能跪的下来,起来吧!我接受你的跪拜礼。”
陈百强硬着头皮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许素贞抽了口烟说:“你想跪着跟我说话,随你。阿强,我跟你说过,我们两个道不同不相为谋。做朋友尚且过得去,做夫妻免谈。”
陈百强犯浑到底,拉过许素贞的手,硬着把把那个石头一样大的钻石戒指戴到许素贞手上说:“我陈百强就那么差,不如你前面那两个?”
许素贞将手伸开,把手放远看,那颗石头般大的南非钻石成色一看就价值不菲,看来陈百强这次是真的出血了!
她对着戒指说:“阿强,咱们认识这些年,你好像也没送我什么名贵的东西,这个戒指我收下了,求婚就算了,你也知道的,我许素贞的字典里,没有婚姻二字。平身吧!”
陈百强气的腾的站起身来说:“许素贞,你耍我?”
“送出去的礼,再要回去,说出去,你陈总不丢人啊?”
看着许素贞那张白皙精致的脸,看似优雅知性,实则就是个狡猾的狐狸精,又被她耍了,耍了就耍了,上百万的戒指也打水漂了,陈百强心里那个痛啊!嘴上却大方道:“那种事我可做不出,说出去笑死人了。素贞你喜欢,别说一个戒指了,我百强地产奉上都不带眨眼睛的。”
许素贞笑言:“你百强地产我可不敢要,未来可是块烫手的山芋,我劝你别再扩店盖楼了,以防日后烂尾。”
陈百强哼道:“素贞,你不会看我现在房地产赚钱太多,眼红了吧?”
许素贞说:“劝人点到为止,信不信由你。”
陈百强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点了支雪茄问:“愿听其详。”
她将烟掐灭,烧水泡茶:“看到手机行业的浪潮了吗?各大电讯公司关了多少门店?刘国华前两天来和我说,诉了一堆苦水。别的不说,我国信通讯超市店全关了,剩下的全是有为街铺了,幸亏我改革的早,还有有为专卖店撑着,要不,我也幸免不了。我这个月底正式退下来了,人呐!混到顶峰就别逞能了,你见商界哪个人物,能站在顶峰屹立不倒的?人呐!贵在看清时局,看清自己,别人把你当个人物可以,但是你自己不能。否则你会长此以往,在这种幻觉中迷失自我的。”
陈百强喝了口茶说:“你意思,一旦市场太膨胀,必爆,只是时间问题。”
许素贞将茶倒满茶杯,都溢出来了,她说:“水满必是要溢出来的,现在还没溢出来,不是时间还没到,是有人兜着,一旦兜不住,不是溢出来了,是血流成河。”
陈百强疑问道:“不会吧?市场环境那么好,大家都在卖力的盖楼盖房,售楼部天天忙的跟打仗似的,不会的不会的。”
许素贞叹气道:“话已说尽,说太多,你还疑心我眼红你房地产生意好,心生嫉妒呢!阿强,看在我们认识快二十年的份上,我最后劝你一句,钱永远是赚不完的,你也不可能过两辈子,见好就收吧!”
陈百强满脸不信道:“我就纳闷了,为什么你就能预知未来经济环境的发展?为什么你就能掐点搞改革,人家都是关店潮,你弄出了有为来?素贞,你说实话,你是人是鬼?”
许素贞弹了下烟灰笑道:“我是鬼,专吃大活人的恶鬼。你见过这么漂亮的女鬼吗?”
“见过,聊斋里都是漂亮女鬼,专吸男人阳气来维持美貌。”
陈百强惊讶道:“莫非你就是传说中专吸男人阳气的女鬼?幸得一见,快来吸我的阳气吧!”
许素贞笑骂道:“滚犊子!女鬼很挑的,不吸死胖子的阳气的。”
陈百强不屑道:“胖子有什么不好,一顿吃个饱,那瘦子,一顿都不够吃的。我发觉,素贞,你对男人的审美一直停留在陈鸣升和汪小海的阴影下,就像(倩女幽魂)里的宁采臣那样,白面书生。”
许素贞妖媚一笑:“因为我是聂小倩啊!专吸男人阳气的女鬼。”
陈百强抽了口雪茄说:“就爱你这死出,坏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