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月的伤彻底痊愈时,后山的佛桑花刚好冒出花苞,青嫩的芽,藏着即将绽放的热烈。
她知道,是时候走了。
浊气蔓延的期限越来越近,族中还在等着她回去主持大局,大长老的背叛还未清算,苍生的安危系于她一身。她是清月族圣女,不能沉溺于儿女情长。
这日清晨,阳光正好,佛桑花苞沾着晨露。汐月牵着了尘的手,走到后山,看着漫山遍野的花苗,笑着说:“再过几日,就全开了。”
了尘看着她的笑脸,心里莫名一慌,握紧她的手:“你要走?”
他从不问多余的话,却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汐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转身看着他,琉璃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舍,却依旧洒脱:“嗯,要走了。我的使命,不能忘。”
了尘眸色暗沉,喉结滚动:“何时回来?”
“不知道。” 她抬手,抚摸他的脸颊,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也许浊气净化完,就回来了。也许……”
也许,再也回不来。
她没说出口,只是踮起脚尖,深深吻住他的唇。这个吻,没有**,只有满满的不舍与眷恋,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了尘紧紧抱着她,回吻着她,眼底满是隐忍的不舍。他爱上她了,从破戒的那一刻,从月魄初生的那一刻,从朝夕相处的每一刻,他早已爱上这个聪明、洒脱、带着小活泼的汐月,爱到禅心崩塌,爱到戒律不顾。
可他是和尚,他说不出挽留的话,只能用拥抱和亲吻,诉说着不舍。
“了尘,等我。” 汐月吻着他的唇角,轻声说,“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好。” 了尘点头,声音沙哑。
第二日清晨,了尘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枕边还留着她的气息,窗外,后山的佛桑花悄然绽放,漫山遍野,红得热烈,像她留下的最后一抹温柔。
他坐在禅床上,看着掌心的月魄,沉默了很久。
爱与戒律,在心底疯狂拉扯。他破了色戒,动了凡心,违了佛祖教诲,犯了佛门大戒。他是佛门弟子,不能如此沉沦,不能让罪孽缠身。
沉默良久,他起身,玄色僧衣穿得一丝不苟,一步步走出禅房,往戒律堂走去。
“主持,弟子了尘,破戒犯禁,自愿领受戒律责罚,无怨无悔。”
戒律堂内,他跪在佛前,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痛。
而此刻,刚离开寺庙百里的汐月,突然心口剧痛,月魄在掌心发烫,传来一阵剧烈的生死危机感 —— 她的伴侣,有生命危险!
清月族与伴侣心意相连,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痛苦与绝望。
“了尘!”
她脸色骤变,顾不得赶路,灵力瞬间爆发,身形一闪,直接瞬移回寺庙,直奔戒律堂。
戒律堂内,刑杖落下,打在了尘背上,玄色僧衣瞬间渗出血迹。他跪在佛前,脊背挺直,一声不吭,眼底满是持戒的决绝。
“了尘!”
汐月冲进来,看到他背上的血,瞬间红了眼,冲到他身边,扶住他,声音颤抖:“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受罚?”
了尘看到她,眸色一怔,随即垂下眼,语气平淡:“贫僧破戒,理当受罚。”
汐月看着他,心一点点冷下去,琉璃色的眼睛里蓄满泪水,“你是为了救我,佛祖不会怪你的。”
了尘依旧垂着眼:“救人没错,破戒是错”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你的罪孽,是你必须清除的错误,是吗?”
他爱她,可戒律是他的根,他挣扎,他痛苦,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只能用受罚来平息内心的愧疚,来坚守自己的佛门本分。
可他的沉默,在汐月眼里,就是默认。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她看着他背上的伤,看着他眼底的决绝,心像被撕碎一般疼。她依恋他,爱他,认定他是一生唯一的伴侣,可他却把他们的感情,当成罪孽。
“好,好得很。” 汐月笑了,笑得眼泪直流,琉璃色的眼睛里满是伤心与绝望,“既然我是你的错误,那你就忘了吧。”
她抬手,指尖凝起灵力,按在了尘的眉心。
“阿月?” 了尘眸色一惊,想要反抗,却被她的灵力困住。
“忘了我。” 汐月看着他,泪水滴落在他脸上,“忘了我们的相遇,忘了我们的感情,忘了月魄,忘了孩子…… 忘了所有与我有关的一切。从此,你还是你的了尘和尚,我还是我的清月圣女,两不相干,再无纠葛。”
灵力注入,一点点吞噬着他的记忆。
了尘看着她眼底的伤心,心里莫名剧痛,想要留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意识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她泪流满面的脸。
记忆抽离的瞬间,月魄消失,汐月转身,决绝地离开戒律堂,身后是漫山遍野盛开的佛桑花,红得像血,像她破碎的心。
她没有回头,一路赶回清月族,独自生下了那个孩子。
一个人,养着孩子,等着千年之期,忍着思念,守着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