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酥姐姐,你的脖子?”欧阳玉珠指着她的脖子。
雪白脖子上有一道鲜红的指甲印,应该是之前和陆莲心拉扯的时候抓到的。
沈璃酥用手去摸,果然有一丝刺痛。
“没事,到时我找点膏药涂上去就好了,刚才多谢你了。”
欧阳玉珠忿忿道:“原本我以为范娘子出身名门,不会和陆莲心一起欺负人,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替她不平后,欧阳玉珠又开始伤感。
“这几日正值国丧,我不便走动,你都不知道我在屋子里都快无聊死了,瑶月姐姐还生病了,璃酥姐姐要是你以后进宫了,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沈璃酥摸摸她圆圆软软的脸,温柔笑道:“放心,你以后还能再见我的,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这个小太阳呢。”
欧阳玉珠瞬间就被哄好了。
“真的?”
“真的。”
欧阳玉珠知道沈璃酥主仆两受伤不便多留,只说了些话高高兴兴地就走了,临走前沈璃酥让欧阳玉珠带着苏瑶月明日来园子里晒太阳吃糕点,一来堵住外面人的闲话,打消外人怀疑,二来她确实喜欢欧阳玉珠可爱的样子,至于苏瑶月,不是敌人拉来一起做朋友也很好。
沈璃酥替桂圆子的脸上药,珠帘响动,章轼从后走出,目光扫过沈璃酥脖子上的伤,她脖子雪白,那道红色的抓痕犹如皑皑白雪间,梅花点缀落满雪的梅枝上,清香冷艳。
“神秀大师,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
沈璃酥惊在原地,刚才担心桂圆子脸上的伤,暂时忘记了章轼凭空消失的事,现在看到他又凭空出现,不由得惊在原地。
章轼目光已经挪开,言语间带着歉意。
“刚才难为你了,这是药膏对擦伤和抓伤最好,不会留痕。”
这药膏还是上次被木鱼抓伤后赵澹找人弄来的,说是药效很好。
沈璃酥接过打开,里面膏体质地顺滑,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外面的玉石是上品,光是一个空盒子都价值百两,其中的药膏想必更是价值千金,涂抹到抓伤处,立刻有一股清凉感,消去了刺痛。
“你们随我来。”
沈璃酥和桂圆子跟着章轼进了里间,章轼走到一处小叶紫檀做的衣柜前,手触碰到衣柜侧面某处机关,衣柜发出轻微响动后开始往后旋转留出可供成人进入的宽度,里面是一间漆黑的密室。
“我听到外面的争吵声,知道那位陆娘子肯定是要闯进来的,就先躲在了这里。”
“这个密室是我一位旧友告诉我的,她已经不在了。”
旧友?念园前主人不就是那位宠妃?
也是,章轼从小在寺庙长大,年少就出名了,听说当年那位宠妃很喜欢和他谈论佛法。
沈璃酥很想问问关于那位旧友的事情,可想起之前陆莲心说那位宠妃的下场好像不是很好,她就不敢开口问了。
“沈娘子,我住在这里已经有四日,给你添了许多麻烦,今日沈娘子虽然拦住了人,但已经露出马脚,我看我还是……”
沈璃酥抢道:“不麻烦,大师你身上的伤怎么说也要再调理两日,这两日调理好了再走也不迟,三皇子可是拿我的性命要挟要我照顾好你。”
“你放心,陆莲心和范相宜觉得自己打草惊蛇了肯定暂时不会再来找我麻烦,大师你就安心住两天。”
她不敢欺骗章轼,他身上的伤确实只需要再养两天就好了,章轼对医术有研究,若是又像前几次那样戳破自己的谎言,这段时间建立的信任就没有了。
章轼沉思片刻,“好,那这两日就要让沈娘费心了。”
……
“贱人,竟敢扇我的脸,她父亲一个芝麻小官也敢和我陆家叫板,我定要我父亲参他父亲一本,要她全家流放。”
陆莲心气的砸碎屋里所有的茶盏,伺候她的女官也不敢吭声。
范相宜来到她的屋子里。
“这是擦脸的药膏,有利于消肿,你没听见她说吗,她是皇上的人,她是主子我们是臣女,以后可不能像今天这样莽撞了。”
陆莲心不服。
“相宜姐姐,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就这样认输?”
范相宜冷笑一声。
“输?我们怎么可能输,之前我还不确定她屋子里是不是藏人了,今天你和她大大出手,神情紧张万分的样子,我就确定她屋子里一定藏了男人。”
陆莲心不解:“可我闯到内间里发现里面没有人啊。”
范相宜道:“念园那么大,又不一定藏在鹤语山房里,说不定在你闯进去之前藏到别处也不一定。”
经此一番分析,陆莲心的火气下去了不少。
“那咱们怎么捉奸!”
“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再等等。”
欧阳玉珠在苏瑶月的屋子里就听见陆莲心摔东西的声音。
苏瑶月心病成疾,得知赵澹被流放去萧州的事情忧愁了好久,她这么担心他,对方却早就不记得她这个人了,心中苦涩却也心甘情愿,单相思就是如此。
“哼,气死活该,谁让你存害人的心思。”欧阳玉珠朝着对面说道。
苏瑶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欧阳玉珠将事情经过全都说了一遍给苏瑶月听。
苏瑶月渐渐听出了一些不对劲,随后又让欧阳玉珠再去听听陆莲心还有没有摔东西。
欧阳玉珠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没有了,说来也奇怪,她这个脾气被璃酥姐姐打了一巴掌回来之后这么快就消停了,真是难得。”
苏瑶越天生敏感,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只要经过她,她必定能从中感知出些不对劲,陆莲心和沈璃酥大打出手,虽然没有找到证据,但这也说明了沈璃酥确实在念园藏人了,陆莲心那么快消停,恐怕也是经过范相宜的解释,知道沈璃酥屋子里藏人了。
一旦真的和之前那位宠妃一样与人通奸,到时不止是沈璃酥要遭殃,他们这几个伴读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知道范相宜和陆莲心是有私心想将沈璃酥拉下,但若是她们这几个伴读将事情戳破就算没有功也不会被牵连进去,顶多让她们封死住嘴巴。
“我的病已经好了,要不明天去看看沈娘子?”
欧阳玉珠高兴道:“好啊,璃酥姐姐之前还说要咱们去呢,这不是你最近生病,我怕你一个人在这太无聊,所以一直陪着你。”
苏瑶月笑道:“在这长春园里你最好了。”
萧州,平越古城,陈旧的牌匾上写着恒王府三个大字,两进三出的院子做王府实在不符合身份,屋内的装修还不如西都一个四品官员的官邸豪华。
赵澹在院子里练剑,一招一式都带着杀气,萧州风沙大,气候干燥,他少年英气的脸也沾惹了一丝沧桑。
当年他不明白章轼为何要在这千里之外的萧州布局,现在想想还真是运筹帷幄,赵吉虽然将他远放到此处,私下里也是派人监视,只是那些监视之人还不到一天就被他手底下的人收拾掉了,之后伪造文书寄回西都,信上说他水土不服病重,眼看活不过三天,信寄回西都,赵吉龙颜大悦。
萧州如今全在他的掌控之下,跟随他的那些下士全都是章轼多年前精挑细选的,对他绝不会有二心。至于王府破旧,他丝毫不在乎这些,相反越破旧越好掩饰他的野心
“恒王殿下,被抓到的那个蛮族探子肯说实话了。”
昨日深夜,王府内悄悄潜入一批蛮族的刺客想要刺杀赵澹,幸而他身边有暗卫保护,自己武功又不俗,将刺客活捉后本想问出点什么,可惜那些刺客都是死侍,被捉到后就全部服毒自尽了,只有一个没死成,救过来后现在正关在牢里拷问。
王府后院的地下室里,几盏油灯照明,冰冷发黑的刑具躺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血腥的味道,**上身的男人吊在木架上,低垂着脑袋,身上全是伤,被人泼了一盆盐水后忽然发出一阵惨叫,顿时清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已经站着一位气宇非凡的少年,正是他们这次要刺杀的人。
“我说实话你们就能放我走?”
他熬不住了,原本说好这次刺杀任务结束,他们这批死侍就能转入将军阵营,过普通军士的生活,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赵澹声音冰冷:“自然。”
探子见他年轻,心存希望。
“首领知道祈朝的皇帝都是无用之辈,但是你赵澹和那个和尚不一般,若是你们活着肯定对我们不利,上次的刺客已经让章轼中了剧毒,他活不了,顶级谋士死了什么事都好办了,接下来就是你,不过就算你没死,三日后,蛮族大军也会按照计划抵达西都,到时你们汉人的土地金银女人就都是我们的了。”
“最可笑的是你们的君王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以为给我们点东西就可以打发我们,我们首领要的是你们汉人做我们的奴隶。”
赵澹心中震惊,蛮族大军三日后抵达西都,这么说军队早就出发了,还在城中的师傅必定危险万分,他现在带着一千精兵快马加鞭赶过去也要两到三天,一千个人也就只能护住师傅,城中的百姓他就管不了了。
赵澹转身走时冷冷吩咐:“杀了他。”
探子惊恐万分,“你说过不会杀了我的……”
话没说完,探子已经被一刀刺入心脏。
出了地牢,赵澹开始召集兵马,开始制作作战计划,此时一位名叫郭玉的谋士道。
“殿下,远水解不了近火,臣知道你担心大师的安危,蛮人偷袭西都,大本营肯定空虚,若是我们这个时候攻打,他们必定着急回来,西都距离蛮人大本营路途遥远,等他们消息传到,咱们的大事已成,到时他们肯定会从城中撤兵离开,我们再出其不意,打乱他们的军队,胜算很大。”
郭玉观察赵澹的神情,补充道,“殿下的师傅本就不是凡人,且他会武功身边又有您留下的暗卫保护,绝对不会有事的。”
赵澹允了他的提议。
夜色降临,近万人的军队正南下向着西都而去,高马上穿着盔甲的首领金木华正远眺着远方昂首大笑。
“平坦肥沃的土地,美丽的女人,数不尽的奴隶很快就要属于我们了。”
已经晋升为副将的金术石同样骑马在侧,附和道。
“祈朝气数已尽,首领的大计很快就要实现,我等誓死追随。”
军队发出震天的吼声:“誓死跟随!誓死跟随!”
所有人的贪婪和**每接近西都一步就放大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