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校园重新回归紧凑的节奏,清晨的早读声、课间的喧闹、此起彼伏的上课铃,串联起一整个忙碌的工作日。冬日的太阳爬得慢,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尽,教学楼被一层薄薄的白霭裹着,空气里凉丝丝的。
林寺踩着早读预备铃走进教室,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瞥见手腕上那串青白色编织手绳。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两下,上周六老街游玩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她连忙收敛心绪,拿出课本摆正,可目光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靠窗的方向瞟了一眼。
帕洛斯已经坐好了,正低头翻看着书页,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忽然抬眼望过来,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轻轻朝她点了下头。林寺心头微跳,飞快收回目光,耳根悄悄泛起浅红,埋首对着课本,却半天没能读进去一个字。
早读课还算安稳,全班齐声朗读的声响盖过了细碎的闲聊。可第一节课刚换成班主任的数学课,班里潜藏的“躁动”就开始冒头。数学老师讲课风格严肃又古板,板书密密麻麻,知识点一环扣一环,听得不少人昏昏欲睡。后排几个调皮的男生偷偷传纸条、咬耳朵,小动作不断,课堂表面平静,底下早已暗流涌动。
佩利坐在靠后的位置,实在坐不住,手脚闲不住,一会儿戳戳前排同学的后背,一会儿低头摆弄桌肚里的小弹珠。弹珠滚落在地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数学老师当即停下讲课,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班,语气沉了下来:“谁掉东西了?上课专心听讲,小动作收一收。”
佩利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弯腰把弹珠捡回来,乖乖坐直,可安分还不到五分钟,又开始东张西望。坐在斜前方的帕洛斯余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倒是听得认真,偶尔还会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姿态从容散漫,和周遭犯困、打闹的同学形成鲜明对比。
林寺起初跟着老师的思路演算习题,可连续几道难题下来,脑子渐渐发沉,视线慢慢飘向窗外。雾气散了大半,阳光穿透云层落下来,照在窗沿的绿植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她正微微出神,忽然听见身旁传来极轻的声响,低头一看,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被人轻轻推到了她桌角。
她愣了愣,悄悄展开纸条,上面是利落又好看的字迹:别走神,老师要过来巡查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林寺转头看向身侧不远处的帕洛斯,对方依旧目视前方认真听课,仿佛递纸条的人根本不是他。她心里一暖,连忙把纸条揉碎收好,重新将注意力拉回课堂,笔尖落在练习册上,一笔一划认真演算起来。
没过多久,数学老师果然拿着教案从讲台走下,沿着过道来回巡视,逐一查看大家的课堂练习。走到林寺桌边时,低头扫了一眼她写得工整的解题步骤,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转而走向后排。
刚靠近佩利的座位,老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佩利桌上空空如也,练习册翻在原地,一道题都没动笔,人还撑着脑袋,眼皮半耷着,眼看就要睡过去。
“佩利!”数学老师拔高音量。
佩利猛地惊醒,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脸茫然地看向老师:“啊?怎、怎么了?”
全班瞬间哄笑出声,原本沉闷的课堂彻底炸开了锅。
“上课睡觉,练习一道不写,你这节课到底在干什么?”老师拿起他的练习册,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把本节课的习题全部补完再走。”
佩利垮着一张脸,蔫蔫地应了声“知道了”,引得周围又是一阵低笑。林寺也忍不住弯起嘴角,原本紧绷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帕洛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无声地摇了摇头,像是在调侃佩利的莽撞。
漫长的数学课终于结束,下课铃一响,全班如同松了绑。佩利唉声叹气地趴在桌子上,一想到下课要去办公室补作业,就愁眉苦脸。雷狮在一旁轻声劝导,劝他往后上课多注意观看四周情况。
走廊里人流涌动,大家趁着课间十分钟出门透气、打水、闲聊。林寺起身想去茶水间接杯热水,刚走出教室门,就被几个同班女生围了上来。几人叽叽喳喳,话题绕来绕去,最后落到了上周六众人偶遇的甜品店和老街套圈的趣事上。
“林寺,周六你和帕洛斯先去的甜品店呀?我们听说啦!”
“还有你手上这对手绳,看着也太般配了吧,是一起买的吗?”
接连的提问让林寺手足无措,脸颊一点点涨红,手不自觉藏到身后,小声解释:“就是碰巧遇上,手绳只是普通小饰品……”
女生们相视一笑,明显一副“我懂”的模样,打趣的话语接二连三。林寺被说得越发窘迫,进退两难。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大家围着堵在这里,挡住过道啦,别的同学都没法通行了。”
帕洛斯端着水杯走过来,姿态从容地分开人群,自然而然地站到林寺身侧。他面上笑意依旧,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不过是周末结伴出门逛了逛,大家没必要一直调侃。对了,下节是体育课,再不活动活动,等会儿跑圈可要掉队了。”
几句话巧妙地化解了尴尬,女生们笑着闹着,也不再继续打趣,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喧闹散去,走廊恢复清净。林寺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身旁的人,小声道谢:“刚才……谢谢你。”
“小事而已。”帕洛斯低头看了眼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眼底笑意柔和,“她们就喜欢起哄,别放在心上。”
“嗯。”林寺点点头,心里的窘迫渐渐褪去。
两人并肩走到茶水间接水,暖白色的热水注入水杯,升腾起淡淡的白雾。课间时间短暂,上课铃很快再次响起,众人匆匆赶回教室,准备迎接体育课。
体育课是所有人一周里最期待的课程。体育老师性格爽朗,管束宽松,热身结束后,便宣布自由活动,大家可以自行组队打球、散步、聊天。
操场上瞬间热闹起来。男生们大多冲向篮球场、足球场,奔跑呐喊声此起彼伏;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坐在操场边的石阶上晒太阳、闲聊。佩利一解放,瞬间把补作业的烦恼抛到脑后,拉着雷狮就冲进了篮球场,打球打得热火朝天。
林寺没有剧烈运动的打算,找了一处向阳的石阶坐下,晒着暖融融的太阳,浑身都觉得懒洋洋的。没过多久,帕洛斯也走了过来,在她身旁的石阶落座,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氛围安静又惬意。
“很少见你主动坐在太阳底下。”帕洛斯率先开口,目光望向球场上奔跑的众人。
“教室里闷,出来晒晒太阳很舒服。”林寺轻声回应,目光落在不远处打闹的人群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课堂上的难题聊到课余的爱好,气氛闲适。可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意外很快找上门来。
几个隔壁班的男生打球时动作莽撞,争抢篮球的过程中,失控的篮球径直朝着这边飞了过来,速度又快又急。林寺正转头说话,完全没注意到迎面而来的球体,等她听见风声时,已经躲闪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帕洛斯反应极快,伸手一把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一把,同时抬起另一只手臂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篮球重重砸在他的小臂上,随后弹落在地面滚远。
林寺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整个人下意识靠近他的身侧,鼻尖甚至擦过他的衣袖。她惊魂未定地睁着眼,心脏狂跳不止,连忙站稳身体,紧张地看向帕洛斯的手臂:“你没事吧?有没有砸疼?”
“无妨。”帕洛斯活动了一下小臂,皮肤上很快浮现出一块淡淡的红痕,他却笑得云淡风轻,“一点小磕碰而已。”
球场那边的男生也意识到闯了祸,连忙跑过来连声道歉。帕洛斯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对方这才愧疚地跑了回去。
虚惊一场,可林寺依旧心有余悸,盯着他手臂上的红痕,眉头微微蹙起:“都红了,肯定很疼。”她想了想,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一小包冰凉贴,这是她常备用来缓解犯困和磕碰的东西,“贴上这个能消肿止痛,你试试。”
帕洛斯看着她认真担忧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深,乖乖伸出手臂。林寺小心翼翼地帮他把冰凉贴平整贴在泛红的位置,指尖偶尔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两人皆是微微一顿,空气里多了几分微妙的氛围。
“好了。”林寺收回手,小声叮嘱,“之后别再碰到硬物了。”
“知道啦,听你的。”帕洛斯语气带着几分轻快的调侃。
一旁不远处打完一轮球的佩利、雷狮还有同是体育课的金恰好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挤眉弄眼地凑了过来。
“哇,刚刚那球也太险了!帕洛斯你反应好快啊!”佩利大嗓门一开口,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不过你们俩靠得也太近了吧!”
金站在一旁,腼腆地笑着,也跟着打趣两句。原本刚压下去的起哄氛围,再次卷土重来。林寺脸颊又开始发烫,连忙移开视线,假装望向操场尽头。
雷狮站在一旁,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
帕洛斯倒是淡定,笑着抬手拍了拍佩利的肩膀:“打球就专心打球,别总盯着别人看热闹。再分心,小心球场上输给别人。”
几句话顺势把话题引回球场,佩利一心惦记打球,果然立刻被转移注意力,拉着金又折返球场继续比拼。
雷狮没急着走,又看了他们一会儿后转身回了球场。
阳光缓缓移动,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悄然过半。临近下课,体育老师吹响哨子集合整队,众人纷纷归队。整队时,老师注意到帕洛斯手臂上的冰凉贴,连忙上前询问情况,得知是被篮球砸到后,认真叮嘱他若是不适一定要及时处理,绅士又细心。
一节体育课就在欢笑、意外与打闹中结束。
中午午休时分,食堂里人满为患,饭菜香气混杂着喧闹的说话声。林寺打好餐食,正四处寻找空位,就看见帕洛斯朝她挥了挥手,他身旁刚好空出两个位置。她快步走过去坐下,刚拿起筷子,就听见邻桌几个同学聊起了下午的突击小测。
“听说下午班主任要考数学随堂测,昨天课堂上讲的内容全都会考,范围还挺大的!”
“完了完了,我昨天压根没听懂,这下要惨了。”
消息一出,周围一片哀嚎。林寺心里也咯噔一下,昨天数学课后半段内容确实有些晦涩,她还有几道题型没能完全吃透,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
帕洛斯留意到她神色变化,低声问道:“担心下午的小测?”
“嗯,有几道题型还不太熟练。”林寺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虑。
“别急。”帕洛斯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和笔,快速在纸上写下几道核心题型的解题思路和简便步骤,字迹清晰工整,“这些是高频考点,解题技巧我标出来了,午休还有时间,你趁着空闲看一看,不难掌握。”
林寺接过便签纸,看着上面条理分明的讲解,心头一暖。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连忙道谢:“太谢谢你了,帮了我大忙。”
“举手之劳。”帕洛斯浅笑着继续吃饭,“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
午休的一个小时,林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闲聊趴桌休息,而是拿着那张便签纸反复研读、演算。遇到卡壳的地方,她就悄悄转头看向帕洛斯,对方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压低声音为她细致讲解。一来二去,那些难懂的知识点渐渐通透,原本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下午第一节课,班主任果然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随堂测正式开始。试卷发下,林寺浏览一遍题目,发现大半题型都和帕洛斯标注的考点重合,心里踏实不少,握着笔从容作答。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帕洛斯答题速度很快,写完后便安静坐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前方林寺的背影上。她坐姿端正,低头认真书写,一缕碎发垂落在额前,模样安静又乖巧。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静静等待收卷。
测试结束,试卷当场批改、当堂讲评。成绩公布时,班里几家欢喜几家愁。佩利果不其然错题一大堆,拿着试卷愁眉苦脸;金发挥稳定,成绩不错;林寺更是超出自己预期,正确率很高,班主任还特意当众表扬了她几句。
她心里又开心又感激,下意识转头看向帕洛斯,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无需言语,彼此都懂那份心意。
原本紧张压抑的随堂测风波,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落幕。
接连几节课平稳度过,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夕阳西垂,将教学楼的影子拉得悠长,放学的人流涌出教学楼,朝着校门走去。
林寺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帕洛斯早已在走廊外等候。
“一起走一段?”
“好。”
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晚风微凉,吹散了一整天的疲惫。路上聊起白天课堂上的闹剧、失控的篮球、惊险的随堂测,一桩桩一件件,回想起来趣味十足。
“今天一天,可真是热闹。”林寺忍不住感慨,嘴角始终挂着笑意。往日平淡枯燥的校园生活,今天因为一连串的意外与欢笑,变得格外鲜活有趣。
“确实。”帕洛斯侧头看她,夕阳的暖光落在她的眉眼间,柔和又动人,“不过只要过得开心,热闹一些也无妨。”
走到往常的分叉路口,两人停下脚步。
“今天真的麻烦你好几次了。”林寺认真说道,课堂提醒、解围、讲解习题、提醒考点,一天之内,他帮了自己太多。
“都说了不用放在心上。”帕洛斯晃了晃手臂,冰凉贴还贴在原处,“再说,帮你我也乐意。”
直白又温柔的话语,让林寺心头轻轻一颤。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捻着手腕上的手绳,半晌才抬起头,眉眼弯弯:“那……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挥手道别,各自踏上归家的路。
林寺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一整天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回放:课堂上调皮的佩利、走廊里善意的解围、操场上惊险的一瞬、午休时耐心的讲解,还有身旁那人始终温柔的陪伴与笑意。
平凡又普通的校园工作日,因为这些起伏又有趣的小事,变得格外充实温暖。
她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绳,晚风拂过,绳结轻轻晃动。
校园里的时光还很长,而那些藏在课间、课堂、操场里的细碎欢喜,正一点点,悄悄填满日复一日的朝夕。
抱歉 最近情绪有点低落 不知道怎么回事。写出来的东西有点傻乎乎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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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