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岳现在想让回去,肯定也有孟繁英的意思。
孟繁英还真以为以她那点小手段,能让她听话,真是搞笑。
“为父是在历练你,若是你没有将军府小姐的这层身份,怎能嫁给宸王。”
他看得出宸王是真心喜欢谢清瑶,可宸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他的婚事圣上定会认真挑选京中贵女,以谢清瑶现在的身份,怎么能嫁给宸王。
若谢清瑶真的能成为宸王妃,对将军府也是好的。宸王权倾朝野,手握重兵,圣上对他极为信任,若是有朝一日,他能登上皇位,那他就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上。
嫁给宸王,谢岳想得真不错。
“身份门第便是这般要紧?”语气平静冷淡,藏着难言的怨怼,“宸王殿下若真心待我,无论我出身如何,皆会娶我。”
她绝不会让自己沦为他人往上爬的工具。
“谢将军难道又想靠着女人继续坐稳如今的位置。”
谢岳本就是这种人,为了自己的地位,可以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逆女,这就是你跟亲生父亲说话的语气。”语气烦躁阴冷,满眼都是不耐:“早知道,当初在你出生时就将溺死,留着你在将军府,吃府里的,用府里的。”
谢清瑶深呼吸,面对这种人,她必须忍住。
这种场面她已经经历无数次了。
“我从出生就没用过将军府得到一针一线,而你们现在用得全是我母亲的嫁妆,真不知道谢将军是如何说出这种话的。”谢清瑶站起来,从袖中拿出一支木簪,声线疏离冷淡,不愿给他半分好脸色:“如今的将军府应该撑不下去了,所以你才会想着来找我。”
许卿如当家之后,将军府的开销便比往年多了几倍,更是拿银两给谢慕安去赌。将军府本就没有积蓄,全是她母亲当年嫁过去带的,没想到她才走了三年,全都没了。
“将军府是你母亲跟我的心血,父亲就求求你回去,回去我一定会将这些年对你的亏待补给你。”
谢岳没办法,只能用亲情,苦肉计来将她哄回去。
可他也太天真了,如今的将军府就是一个空壳子,他这镇安将军都不知道还能当多久,回去有何用。
“你没资格提我母亲。”声线微颤,强忍怒火与他对峙:“母亲走才不过几日,你便与许卿如大摆宴席,欢声笑语,将她扶正。你可想过我母亲怎么想,她为了你将自己的一生给葬送了,而你是如何对她的,她就只想看你一眼,可你是怎么做的。”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
母亲一直以为谢岳曾与她真心爱过,只是时间太久了,他才开始不喜欢自己。可她永远不知道,在她想在最后一刻看他一眼时,谢岳正在许卿如的院子,陪着她。
谢清瑶将簪子扔在他身上,这支簪子是当初他亲手为母亲做的,上面还刻有一个‘雪’字。母亲死前将簪子交给她,希望别像她一样,郁郁而终。
也许母亲曾后悔过,不过她还是选择了爱、相信,才会如此结束自己的一生。
谢岳看着这簪子,当初亲手准备着簪子时,他也是真心地高兴,可他清楚的知道,他要什么。
“将军府我是不会回去的,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将军府还能撑多久。”
谢清瑶打开门,她不想跟谢岳再说什么。
他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与他多说就是浪费口舌。
夜晚,谢清瑶睡不着,便倚在窗边,仰头赏月。
想着今日与谢岳说的话,还有宸王殿下。
萧烬对她的好,她不是看不见。可若是走向母亲的路,她该何去何从。
母亲为了谢岳放弃太医院医官的身份,成为了将军府嫡母,可就十七年的时间。
“谢小姐深夜未歇,莫非是睡不着?”语调轻缓柔和,字字皆是温柔。
谢清瑶抬眸往桃花树看过去,便看见萧烬。
“殿下。”
她现在已经习惯萧烬半夜翻她院子了。
起身披了件披风,开门,让他进来。
“殿下今日怎会有时间来臣女这。”声线清淡柔和,态度从容自然。
萧烬走进来,顺手将门关上,将手上的描金点心盒放在桌上,打开——金桂蜜酿酥,这是宫里才有的点心。
“去了趟宫里,发现这点心味道你肯定喜欢,便想着拿过来给你尝尝。”语气低沉温柔,藏着满心的欢喜。
主要是想来看看她。
谢清瑶拿起一块,入口即化,确实好吃。
不过按照她的了解,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谢凛川死了。”
果然,绝不会这么简单。
“大理寺如此森严,他怎么会死。”
“徐仵作查出,有人在他的饭菜中下了毒。”
那她知道了,谢晚吟怕谢凛川说出这件事与她有关,便想着杀了谢凛川在,这样就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什么事了。
还真的狠!
谢凛川对她很好,得到什么东西都第一时间给她,每次出事他都是第一时间问她痛不痛、有没有事。可他没想到,要了自己命的是宠到大的亲妹妹。
萧烬想查出凶手是谁很容易,可他还是想来问一下她的想法,若是就这样抓了谢晚吟,有点便宜她了。
“先留着她,不是很喜欢下毒,那就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可想过,谢岳若是出事,你必是第一个嫌疑人。”萧烬开口从容淡然,字句稳妥,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这她当然想过,可她清楚的知道,支撑她活在这个世上的,就只有复仇。从母亲死的那刻起,她就不想活在这世上了,但看着那些人在外欢声笑语,与灵堂的冷寂完全不同。
那时她就想过,要亲眼看着那些人死,让他们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我当然知道。”平平静静应声,言语疏淡,浅淡好感藏在沉默观望里:“可殿下会护臣女的,不是吗。”
她坚信到那时,萧烬会不顾一切的将她护住。
“陛下,宸王殿下来了。”张公公垂着眉眼躬身说话。
说刚完......
“皇兄。”开口不摆威严,话语亲昵。
昨日一来,待了半柱香。张公公拿进来的点心还顺手被他拿走,他一块还没有吃,今日又要来拿什么。
“今日来干甚?”嗓音放缓柔和,带着兄长独有的偏爱与宠溺。
“昨日的糕点不错,便想着来。”
话没说完,萧砚已经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就是盯上糕点了。
“张公公,让人去给他拿。”
“是。”
说什么也是他亲弟弟,就是一点糕点,要就给了。
若是他要这江山,他也愿意让给他。不过就是可惜,萧烬不喜欢这皇位。
“昨日又去见镇安将军府的谢大小姐。”
他这弟弟什么时候爱吃糕点了,定是为了讨好别人。
“不愧是皇上。”
萧砚将手中的折子放好,“你若喜欢人家,皇兄便为你拟圣旨,娶回宸王府就行。”褪去九五威严,说话随和。
堂堂宸王,每日翻墙,成何体统。
三年前他本想为两人赐婚,可没想到将军府会出现这种事,那谢小姐被送乡下三年。而他这弟弟这三年不是在外出征,就是回来几日,去远远看她一眼。
好不容易回来,镇安将军府被搅得鸡犬不宁。他是希望萧烬能娶到心仪的女子,可若是镇安将军府出什么事,朝堂大臣那边可就难了。
“她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不希望宸王妃束缚她。”平实语气述说心事,但诚相待,不拘宫廷规矩。
“阿策呢。”
他这个皇上,不止要关心自家弟弟的亲事。定国公就只有他一个,可不能无后。
“他与姜小姐相处的挺不错的。”
阿策,不怪我。
“姜尚书的女儿,姜若汐。”萧砚对姜若汐有印象,云贵妃给他看的画像,就有一张是姜尚书的女儿姜若汐的。
那这样他就放心了,还以为他们两个不打算成婚,没想到都遇上了心仪的女子。
看着书房挂着的画像,目光落定在画像之上,凛冽锋芒尽数敛去,眼底漾开细碎温柔,凝眸缱绻舍不得移开半分。
“小姐,你要这么多药干什么?”听荷一早就见自家小姐在做药丸。
“姜叔父过段时间要出城,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想做点药丸,以备不急之需。”
姜若汐听话今日有灯会,便想着来兰苑找谢清瑶晚上出去逛灯会。
“清瑶。”眨眼含笑附耳轻言,温婉藏趣私下说着贴心趣事,“晚上我们去逛灯会。”
这段时间她们都没有一起出去过,今日必须要出去一趟。
“好呀,正好在府里待久了。”回眸温声浅浅作答,气质端雅沉稳言语温柔,“想出去透透气。”
这个结果太好了,姜若汐便与她一起做药丸。
“这药丸可真多。”
“自从你来尚书府后,我的心都放下了。”
以前她最担心的是父亲的身体,可谢清瑶来尚书府后,姜崇的身体逐渐好转。每日管家都会让人备汤药给他泡脚软骨,泡得浑身松快,夜里也睡得安稳些。
“按照方子来,再过段时间,姜叔父的身体就能完全好了。”抬眸浅笑轻声应答,气质端雅处事大方让人安心。
“那就好。”抬眸灵动轻声嘀咕:“你是知道的,那酒不是我不给他喝,大夫都说了忌酒,他还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