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宸王的亲兵将尚书府围起来,姜崇快晕了。
这是怎么了,宸王跟世子怎么又来了。
“见过王爷、世子。”语调庄重沉稳,“不知王爷来含舍有何事?”
“谢小姐现在在何处?”语气温和平易,全无骄矜。
瑶儿,王爷找她有事。可他也没听说有案子,不会是做什么事惹到王爷了吧?
沈策看出姜尚书心里想什么,“尚书大人大人放心,王爷只是担心谢小姐的安全,来看看。”语气轻松随和,主动放缓姿态。
安全?
他尚书府能出什么事,需要王爷的亲兵来。
“素晚。”
“小姐与谢小姐在兰苑喝酒。”
素晚说的时候都小心翼翼,若是让老爷知道,小姐又去院子挖了他的酒,不得生气。
他的这好女儿,肯定又去挖了酒了,心中流血。
每年的酒都被她喝光,一点也不给他留。倒是留一坛给他呀,尝尝味道。
听到是在兰苑,他们便急忙往那个方向去。
男子倒地,胸口处还被插了一支簪子,脸色惨白,还尚有一丝气息。
这怎么回事,谢凛川怎么会倒在地上,而她们两个毫发无伤,还在喝酒。
“我的桃花酿。”
姜崇心疼地看着桌上的酒,过去喝了一杯,完全没注意到地上躺着个人。
景元过去查看谢凛川是否还有气息,谢小姐这也太狠了,若是再深一点,谢凛川必死无疑。
“谢小姐,这是?”景元喉间发紧,语气带着惊颤,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惶然。
谢清瑶走过去,毫不留情的将身体上的簪子拔出来,不在意他的死活。
景元就看着她这样拔,将簪子扔在地上。
“他在菜里下了迷药,想杀了我。”姜崇语气低沉,满是不舍,看着这酒,只觉得心中阵阵可惜。
在她面前使用药,谢凛川还真是忘了,无论是毒药还是迷药,她都能闻的出来。才给他一簪,已经是便宜他了,就是可惜这簪子,脏了。
“今天菜的味道不错。”语气轻松带笑,字句微微发飘,透着酒后的坦荡与自在。
“配上这桃花酿更是完美。”姜若汐话音带着笑意,语调随意放松,酒后更率真。
两人闲话家常,说着近来京中的趣事,说着心中的琐事与烦忧,语声柔缓又带几分怅然。
几杯暖酒入喉,姜若汐眼底漾起浅浅醉意,话渐渐慢了下来,抬手按住太阳穴,轻声低喃:“头好晕......”
语音未落,身子一软,闭目垂首,伏在桌沿不动了。
谢清瑶见状,顺势歪倒在软榻上,双目轻阖,呼吸匀长。
凶手笃定菜中的迷药已发作,提刀踏入院中,他要趁现在没人,将她杀了。
看着伏卓不动的两人,恶狠狠咬牙:“谢清瑶,是你逼我的!”
他本想等谢清瑶嫁给瑾王之后,再教训她。可她将自己逼到绝境,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
刀锋直取心口,危机一瞬,原本伏桌不动的谢清瑶猛地抬眼,一把迷药狠狠甩向他脸上。谢凛川顿觉得天旋地转,视线模糊。
谢清瑶不等他站稳,抬手拔出发间一支素银簪,毫不留情地狠狠扎进他心口。
谢凛川闷哼一声,轰然倒地。
“就凭你这点本事,还想杀我。”
踢了一脚之后,她便给姜若汐吃下药。
从她看见这菜时,便知道有人想杀了她。
一看着,就知道是谢晚吟的主意。
谢凛川替她杀了自己,到时候谢凛川肯定也是死路一条,那她就可以坐享愚公之力,不用出手就解决了她。
景元后怕,这谢小姐不止医术高明,这杀人也是,要是她在往前一点,不敢想象。
“姜尚书、尚书大人,你女儿中了迷药,你还在那心疼那酒。”
究竟酒是他亲的,还是她是亲的。
“我不是不让你喝,可你就不会少喝点。”
“每年的酒都是我陪你一起埋的,我想喝就喝。”姜若汐上去拉着父亲,说话娇俏轻快,带着依赖,这么多人在,他尚书大人的威风可不能没有,“大夫都说了,你要少喝点酒,所以那么多酒,就只能你女儿帮你解决了。”
“他们来这干什么?”姜若汐来到谢清瑶的旁说一声。
“殿下、世子来尚书府是为了?”语气轻缓,藏着些许困惑。
“本王猜到谢凛川会对谢小姐出手,便想来看看。”声音沉稳如石,却语气温淡,听不出丝毫强势。
没想到她的速度这么快。
“多谢殿下。”语声干净利落,语气果断,“就他,不足为过。”
萧烬看了景元一眼,他便让人将谢凛川带回大理寺。
“你说什么,二哥被抓了。”谢晚吟将手上的饰品扔在梳妆台上,声音发颤,尾音都带着不稳的抖:“那谢清瑶呢,她是不是死了。”
“没......没有。”
怎么会这样!
当时她偷偷将谢凛川放出去,还在一直在他耳边说是谢清瑶害了他,就是希望他能杀了谢清瑶。而那贱人没死,二哥被抓了。
怎么办,要是谢清瑶知道谢凛川是她放出去的,还想杀了她,她一定会报复的。
谢凛川为什么不去死,被抓要是连累到她,这可怎么办。
“不能慌。”声线惶惶不安,语调急得发颤。
她现在要镇定,不能自乱阵脚。
故作平静,却难掩心底的仓皇。“二哥他醒了没。”
“没有,听说差一点就死了。”兰艺语气略有些急,带着藏不住的慌张。
“兰艺,你帮我个忙。”
谢晚吟将一包毒药交给她,还有一支簪子。
“你知道要怎么做。”
“好的,小姐。”
兰艺离开,谢晚吟在梳妆台梳头发,“二哥,要怪就去怪谢清瑶。”
只要谢凛川死,就没有人知道是她想杀谢清。
“小姐,不好了。”听荷急急忙忙的跑回兰苑,气息微喘,语声急促慌乱。
谢清瑶正在种花,听见她的叫声,便将手上的东西放下。
“怎么了。”淡淡开口。
急急忙忙开口,语调慌乱不已:“谢岳来了。”
什么?
他来尚书府干什么。
听荷调整呼吸,“尚书大人现在跟他在书房。”
谢清瑶眼眸转动,语气平静,不见半分慌乱:“他应该是来找我的。”
谢清瑶快速的将手上的放到桌上,谢岳今日来尚书府,定是想让她回将军府。
“姜大人,本将今日来尚书府,是为了接清瑶回将军府。”谢岳语气冷硬刻薄,满是不耐与威压:“让她一直待在尚书府,传出去也不好听。”
谢岳还真是好打算,自己的儿子死了,现在将军府开始没落,便想到了自己最不受宠的女儿,不知有什么脸说接回去的。
“京中人人皆知,我姜崇对瑶儿就像对待亲生女儿。”声色俱厉,字字诛心斥其奸佞狠毒,“别人是不会说什么,可谢将军是如何对待她的,就不必多说了。”
京中的人都知道,只是同为朝廷命官,懒得说罢。还以为自己做的事,没人知道。
“姜崇,她说什么也是我的女儿,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就应该回将军府。”语气沉戾森寒,字字挟着威压与不善。
姜崇抿了口茶,厉声痛斥,言辞凌厉尽揭其伪善面目:“谢将军也知道她是你的女儿,那你做到父亲应尽的了吗?”
瑶儿生在普通人家都比生在将军府好,若不是她坚强,早就死了。
现在他还有脸说瑶儿是他的女儿,将军府的大小姐,真是好笑。将军府的丫鬟、仆从有将她当过大小姐吗?
祖母嫌弃、父亲不爱、兄长不愿与她接触、姨娘与庶妹几番想杀她,连丫鬟都不给她好脸色,难道还要她回到将军府再这样吗?
“今天无论如何,她必须得跟我走。”声线粗哑冷硬,满是不耐烦与恶意。
谢清瑶叩门就进来,姜叔父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气急攻心就不好了。
“叔父。”
“父亲。”
两人进来,第一时间是去扶着姜崇,无人在意坐在另一边的谢岳。
“若汐,你扶叔父会房间,这里我自己来解决。”
姜若汐点点头。
“有事叫叔父。”姜崇拍她的手背,语气软和,带着真切的担忧与疼惜。
有他在的一天,谢岳就别想动她。
“好的。”
谢清瑶将人扶出去后,叮嘱了姜若汐几句,便将书房的门关上。
“姜叔父这几日身体不好,谢将军找我的话,跟下人说一声就行。”声线清淡无温,毫无父女温情。
她不想因为谢岳的事,让姜叔父担心。
“这就是你跟父亲说话的语气。”语气暴戾冷硬,丝毫不顾父女情分。
父亲,原来他还知道自己是一位父亲,可他这父亲做称职了吗?
“从我母亲死的那天起,我与你就在无父女关系。”语气冷淡疏离,不愿与他多言半句。
要是他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丈夫,母亲就不会死,也许她现在还在将军府。
“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将军府。”谢岳将手上的茶盏往桌子上一放,语调阴鸷冷硬,处处透着苛责:“你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在尚书府算怎么回事。”
“回将军府。”谢清瑶都要被他说笑了,语气平淡无波,眼底尽是寒意,“有谁真正把我当成将军府大小姐,我是嫡出小姐,可从小穿的、用得,都不如谢晚吟,下人都可以说我一两句,这就是将军府的大小姐?”
“我在尚书府,所有人都对我尊重,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为什么要回将军府。”
她一直不懂,为什么她身为将军府的大小姐,父亲的女儿,那些人为什么不敬她,甚至还可以欺负她;而在尚书府,姜叔父对她如亲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心对她好。
其实就是看那个人对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