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崖山休养半月,千芝与松聆的气息融合逐渐趋于完整,灵力的流转还仍有些许阻塞,千芝的灵力过于充沛强盛,松聆修行不过几十年,难以承受与驾驭这股力量。
凌千芝换了身鹅黄色衫裙,带上丹锦前往莱山。莱山距离青崖山很近,御剑飞行仅需一盏茶的功夫。
莱山每座山头皆是青绿青绿的,半山腰往上有厚厚的云雾缭绕,莱山古树品类众多,常年枝繁叶茂。
后山位置隐蔽,穿过丛林迷阵才刚刚到达后山山门。丹锦跟在千芝身后,目光所及之处一一被绘制在玉锦丹青轴上。
“主人,前面有守门弟子。”
凌千芝手一挥,那两人立刻变得昏昏欲睡,最终倚靠岩石滑落,脑袋各歪一边。
“没想到还是他们两个。”凌千芝笑道。
松聆:“他们两个怎么了?”
“当年他们与我比武,将我伤到,前宗主责令他们来此守山门以示惩戒。”凌千芝以为前宗主在同她玩笑,等她离山就叫二人回去。
“我记得!”丹锦喊道,“他二人好胜心太强,主人都打算收手了,他们还趁人不备拔剑,主人的手被划开了个小口子。”想到这儿丹锦一肚子火。
松聆:“原来如此,好在你没有受重伤。”
丹锦:“那是必然,主人当时只是反应慢一点。”
几人边聊边走,左前方出现第一个三岔路口,当年走的是右侧道路,另外两条略微宽阔,厚厚的瘴气仿佛静止一般,不消散也不移动。
引路人跟她提过一嘴,那两条路通往莱山禁地,一个为入口,另一个是出口。凌千芝回头看了一眼,眼眸幽暗,不知在想什么。
越往里走迷雾越多,幽静的山间时不时传来各种声响,譬如灵物踩断枯枝败叶的清脆噼啪声,鸟兽休憩时微沉的呼呼声,以及灵猴上蹿下跳刮蹭树叶的哗啦声……
十步开外白茫茫一片,小路两侧怪石嶙峋,树木生长姿态千奇百怪,每棵树旁边都盛开着三两朵暗紫色的小花,泛着幽幽的绿光。
松聆无比庆幸目前由凌千芝掌控她的身体,观海宗后山这块地方阴森森的,她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紧闭着眼缩在识海。
“主人你怕吗?”
凌千芝摇头,“都是唬人的东西。”当初引路人手持令牌,他们一路畅通无阻,与现下不可比。
凌千芝自己就经常跟丹锦琢磨着绘制幻境,以前还捉弄过师兄。她能一眼看穿幻境的虚实,他们走的路是实,种种迷雾幻化形成的景象只是虚假的有形。
她们越靠近这段路的末尾,弥漫的浓雾越淡薄,最终散开,凌千芝瞥了眼右侧路口,方才好像又有光在闪烁。
丹锦专心致志地把这里的一草一木入画,后面的道路狭小,曲折蜿蜒,六条岔路几乎一模一样,凌千芝犹豫不前,她忘记的正是这条路。
“主人,我们往哪边走?”
凌千芝左看看又瞧瞧,下定决心:“走右边这条。”
场景瞬息万变,一股强大的压制力量席卷而来,丹锦挡在凌千芝身前,与此同时,风中隐约传来压抑的呜呜声,千芝握住丹锦的手臂,他化为一把剑,千芝提剑劈开那风团。
无数灰蒙蒙的风团密密麻麻向中间聚拢,千芝举剑到胸前,由一把剑分出七把,各对应东、西、南、北、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八个方位,脚下出现数个金色圆环,层层叠加扩大,其中四把剑剑身染上银霜,随着一声嗡鸣,四把剑如冬日飘舞的霜雪般裂散,晶莹的雪花碎片分散穿过风团,风团在一瞬间凝固成冰团,千芝手一收,风团全都炸裂开来。
仍有风团在向前,一一被剑雪收拾,它们围在剑阵外边蠢蠢欲动,凌千芝朝着哭声的方向行进。
躲趴在石头身后的女孩瑟瑟发抖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凌千芝半蹲下身,轻拍她的后背,“不要怕。”
掌风猝不及防迎面扑来,凌千芝眼疾手快捉住她手腕:“你是松聆的心魔,是吧?”
“要怎么处理她?”凌千芝问识海中蜷缩抱紧自己的松聆,一开始听到哭声她就觉得不对劲,她们朝右走后误入了幻境。
操控的人是她,心魔却是松聆的。
松聆面无表情道:“放了她吧。”既然是假的,心魔也是假的,何必计较那么多。
嗒,嗒,嗒。
有人敲着扇子从朦胧雾色中不紧不慢走来,剑阵的光照亮他的脸,凌千芝看清了那副面容——正是观泽,千芝恨不能立马把他一剑穿心。
“没想到焚烬阵法真的在你身上。”观泽神色晦暗,目光逡巡松聆的脸,皮笑肉不笑道:“一副要杀了我的表情,据我所知,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吧?”
“连云宗的人抓我,可跟你有关?”
观泽挑动右眉:“我不过让他找阵法,抓你这事儿属实与我无关。”
“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千芝冷声转身。
“观海宗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客栈?”观泽扔出扇子,两股力量相撞,被剑身弹回来,他惊讶了下。
连云宗宗主李铮同他说过,松聆关在地牢一声不吭,从头到尾只一句话,焚烬阵法不在她身上,各种威逼利诱也未改口。
观泽原在大殿里静心,忽然感应到后山有人闯入,他这才顺势设局,现下怎么与他预料的相反。
“想要阵法?做梦吧!”千芝收剑,想要飞出这片地方,观泽穷追不舍,召出法器矫云鞭,千芝执剑横挡,矫云鞭鞭鞭凌厉狠辣,招式千变万化,看得人眼花缭乱,千芝来不及闪躲,挨了五六鞭。
凌千芝再次布下剑阵,观泽连连后退,千芝旋身与剑雪同出,观泽拿矫云鞭挡住剑尖,趁这空挡,剑雪朝他前仆后继。
不知过去多少回合,千芝气喘不已,观泽手拿矫云鞭势在必得的睥睨她。
凌千芝被打得浑身疼,从怀里摸了个鸡蛋砸他脑袋上恶心了他一下,丹锦将她收进画轴,瞬间消失在观泽的眼前。
观泽还愣愣的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