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悦,麻烦借我支笔,谢谢。”宋雪滢拿着课本走到老师的另一边,向第一排学生望去。
“人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会背?你暑假提前背过了吗?”江安悦递给她笔,脸上写满了崇拜。
宋雪滢一点也不遮瑕,也没有夸大海口的暗含自己能力强,落落大方的承认:“确实,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会背。”
她将名字勾画好,将笔归还,“我走了,你加油背。”
“好的。”江安悦看了眼正在排队背书的人。
“天老爷!怎么这么多人都会背了。”人群中,她忽然瞥见熟悉的身影,“许意,你怎么也会!刚刚不是咱俩一起聊天来起?你竟然一心二用!”
“你少说几句,应该早就会背了。”许意正在排着队,向她递来一个飞吻。
江安悦:“……”
凭什么就自己不会背,气死了,那就先和老天爷绝交一分钟吧!!!
在最后大部分人都背完了,剩几个上课调皮捣蛋的被逼着上讲台,班上戏称被迫上了“断头台”。
英语老师提问了吕存顺几个单词,他都利落的回答了上来。
她的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那是由内心洋溢出的快乐。“嗬!这不挺会的吗?那为啥一直不来背?”
吕存顺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台下的学生一个个都捂着嘴偷乐,学生们在此刻莫名的达成了统一战线。
只见有神助攻在,李啸吟和齐奕拿着课本站在英语老师的身后,活脱脱像两个左右护法。
看似吕存顺是在认认真真的背书,实则是在正大光明的念书。
好一招瞒天过海。
宋雪滢垂下眼睫,低着头笑。
后头的季景澜说了一句,“下次得让他们注意点,别让课本掉英语老师头上了。”
“诶,到朱千鸣了。”余秋岚时刻观察着讲台上的动静,欣喜道:“他眼近视,可能得让李啸吟他们拿近点。”
洛心坐在了李啸吟的位置上,加入聊天群聊,“一旁的同学憋笑憋出了内伤。”
“要是被发现,那下场肯定会很惨。”季景澜见状连忙挪了挪凳子,可两边都是女生,他都想变成微型泰迪熊??了。
“还必须要假装停顿一下,让老师觉得自己不会,这样才符合自己的水平。”宋雪滢将头扭到洛心的方向那边。
在宋雪滢看来,她们一个寝的侍在一起会有几分亲切和归属感,这样她也能放得开些。
洛心下意识的看向那个位置,“尹文珂是英语课代表,她不会……”
“姐妹你想多了,英语课代表直接在英语课上趴那里睡觉了。”余秋岚也看了那个位置一眼,扭过头时是担心的,将头扭过来时却笑出了声。
“哈哈哈!”
这节英语课老师让背书,班级里看似是书声朗朗,人人在背书,实则某些人在八卦聊天。
洛心看着前方的白板亮起,她想起了什么,便想着什么说什么,“咱们08年出生的实在是太痛苦了。记得初中三年都有网课和疫情,这届真是难杀。”
宋雪滢想到了往事,眉眼弯弯,笑道:“我初一上网课时,有个男生用电脑上网课,手机在玩吃鸡。班主任让他回答问题时,开麦的时候正好传来手机游戏的枪声,我们班主任问他在干什么,他说他们村子里很不太平。”①
“这真是能在21世纪想出来的借口吗?笑死了!”余秋岚眼角微微扬起,激动的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被制裁了。”听到这个网课笑话的季景澜沉默了一会儿,他用手支着头,神情平淡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的?”洛心疑惑,猛然扭头看他。
“一般这种肯定都是会被制裁的,不用多想就知道。”季景澜轻声笑了笑,慢悠悠的说出。
“我初二那年有个同学,麦没关,自己沉迷地在那里唱好运来,关键那节还是我们可凶可凶的班主任的课。”洛心也分享了一个,末了又补充一句。
“对了,他还唱跑调了,后来被我们班起外号叫跑调哥。”
余秋岚一边观察着英语老师的眼神,一边连忙趁机说一句,“洛心,你们班主任那时没放过他,你现在也没放过他。”
“哈哈哈!”
“终于背完了,真是服了!”吕存顺拿着课本,秉持着就近原则,他顺其自然的坐到朱千鸣的位置上,“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分享分享呗。”
洛心回复道:“在说初中时遇到的网课笑话。”
“原来如此,那我也陪一个。”吕存顺调整调整凳子,郑重其事地道:“之前上网课开视频麦克风。政治老师那边的鸡打鸣了,我家狗听到后,冲进屋来就是一顿的狂叫。”②
“我在初三吧,应该是初三那年,正上着全开麦的晚自习,家里水管爆了,我妈扯着大嗓门让我别上了。”季景澜见状也笑着说一个。他嘴角勾了勾,颇有一番得意的样子,“还别说,最后我们班主任还真没让我上。”
洛心拍了一下桌子,若有所思的下定决心,“这也太爽了!要是高中再上网课,我让我弟弟也这样喊一嗓子。”
众人:“……”
duck不必!(大可不必)
“来个网课吧,我感觉现在自己强的可怕。”吕存顺忽地出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摩擦着手掌,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众人:“……”
“怎么齐奕他们还没背完?有神助攻还这么慢,乌龟爬的都比他们快了,这么磨叽的吗?”季景澜低头看着自己的课本,又向讲台上看去。
讲台上的齐奕感受到台下的目光,他用口型说了一句话,大概意思是被老师发现了。
宋雪滢轻咳一声,对旁边人用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人到洛阳花似锦,偏你来时春满园。”
“哈哈,那我是得幸运女神眷顾,偏他们来时不逢春。”吕存顺理所应当的接受,脸上露出又拽又得意的笑。
“顺子你真是得意忘形,可别忘了你的来时路。”季景澜发现有道“渗人”的视线在吕存顺的身上,而且还是好几道目光,不止一道。
这几道渗人的视线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无非就是没有背完书、被英语老师制裁、帮了别人过关,自己却没过关的台上剩余几位。
“哼!能得意一时是一时,反正我已经过完关了。”吕存顺毫不畏惧,直接迎上台上那几道怨气十分重的目光。
“赶紧过你的好日子吧,福气用完就只剩下霉运了。”季景澜用指尖轻敲桌面,悠悠道来:“而且这霉运不是天为,而是人为。”
吕存顺:“……”
他就当不知道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
今天已经是一个星期的最后,周六的早自习上完,只要再上完四节课,就能被学校“撵滚回家”了。
在第二节课上完后,会有一个25分钟的大课间休息时长。
赵鲲整天都笑眯眯的,走路都带着欢快的步伐,“今天周六,看着大家都不似前几日那样瞌睡了,看来还是家里吸引人啊!想起前几天,一进班就是一股死人的味道,同学们几乎全都趴在桌子上补觉。今天很好!感受到了你们青春洋溢的气息。”
“鲲鹏到底要说啥啊?铺垫这么多,还是没听见他说一点正事。”朱千鸣挪了挪坐着的凳子,身子向后靠去。
“我今天吃早饭时,隔壁桌女生说是大课间有活动。”余秋岚的眼角微微扬起,带着向往和期待。
“神神叨叨的,干吊人胃口!”李啸吟看了一眼老班,直接趴那睡觉了。
洛心看到自己的同桌也睡,自己想了想,做了几秒的思想斗争,也用外套垫着,当做枕头来睡觉。
季景澜见状嘴角扯了扯:“……”
正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果然是好,倒头就睡。
“现在是下课了吧?”宋雪滢侧过头,感觉脑海里是一片迷雾,“我想休息一会儿,过会儿喊我,多谢。”
“好好。”朱千鸣露出整齐的白牙,嬉皮笑脸的说:“鲲鹏的脸疼不疼啊?刚才还在表扬咱们青春洋溢呢!被他那么一说,现在可好,大部分人都趴那儿休息了。”
“老班就像是个催眠大师,往那一站就让人犯瞌睡。”季景澜将视线移至前方讲台上,漫不经心地随口一扯。
“同学们!你们也知道高中是有社团的,没错!”赵鲲铺垫了那么多的长篇大论,终于来到了重头戏,“大课间有个文艺社的,名叫晨曦。会在操场介绍相关的社团内容,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自愿参加,学校不强求。”
听到班主任这一番话的学生,并没有想象中的欢喜雀跃,而是一个个发出“咦~咦~咦~”或者是“切~”的不屑声音。
他们的不屑是在对南临五中的校领导和老师,但主要是针对的校领导,学生们并不是对以晨曦文学社为代表的社团看不起。
“说的可怪好听,表面上是让学生自愿参加。实际上要是报名了,老师们都会劝学生别参加,让学生好好学习,把心思都放在学业上。”季景澜用鼻子哼了几下,嗤之以鼻地揭穿。
“真是把双标写脸上了,南临五中是什么德性,学生们还是心中有数的。”
在学校就是如此,骂学校,骂老师,骂同学,骂树木……除了旗杆上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嘴上什么都骂过。
战绩可查。
——
宋雪滢是被热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热醒之后,发现自己脸上印了半张数学卷子的油墨字。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眼前还蒙着一层雾,就听见旁边有人喊她名字。那声音清清凉凉的,像有人往她后脖颈滴了滴风油精。
“宋雪滢。”
“……嗯?”她扭头,看见季景澜端端正正坐在旁边,手里举着本英语书,冲她扇风。
扇得还挺认真,一页一页翻得匀速,跟自动小风扇似的。
“空调停了。”他嗓音温柔,“你再睡下去,脸就该粘桌上了。”
宋雪滢低头一看,卷子上的一些字迹都变模糊了。
她默默把卷子翻了个面,装作无事发生,随口问:“教室里怎么没人了?尹文珂她们呢?”
“社团活动,都去操场了。”
季景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稳,眼神却飘向窗外。宋雪滢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刚睡醒的脑子转速有限,也就没深究。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齐奕正蹲在走廊拐角,一边啃冰棍一边发牢骚,“兄弟啊,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我刚把她们宿舍几个人全忽悠去操场看晨曦的航空模型了。你要是这都拿不下,我建议你改名叫季不行。”
季景澜坑兄弟有一套,此刻正被自己编的瞎话硌得慌,硬着头皮往下演,“对了,A19有个女生叫徐婳,让你去喷泉那边找她。”
宋雪滢眼睛唰地亮了。
刚才还迷迷瞪瞪的,这会儿整个人跟通了电似的,噌地站起来。
她马尾一甩,“徐婳找我?你怎么不早说!”
季景澜还没来得及接话,她又突然刹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困惑,“等等……你、你怎么在我旁边坐着?”
季景澜:“……”
试图用“新同桌”三个字来挡一挡,可在嘴边转了三圈,愣是说不出口。
宋雪滢眯着眼打量他两秒,结果还是什么也没说,只简单道:“多谢你喊我,扇风也辛苦了,回头请你吃冰棍。”
说完人就跑了。
季景澜举着英语书僵在原地。
齐奕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了,靠在门框上幸灾乐祸,“哎,她请你吃冰棍呢,好甜哦。”
“滚。”季景澜没心情听他的嘲讽。
“她都没记住你叫啥,还觉得你霸占了朱千鸣的位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景澜:“……”
他把英语书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也笑了。
气笑的。
他刚才又是把尹文珂她们一个宿舍的,连哄带骗弄去操场。又是让齐奕当托儿,排练了八百遍“不经意地喊她起来”的台词,连扇风的频率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结果人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你怎么在这里?
齐奕凑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吝啬地嘲笑道:“要不我帮你追出去说一下,告诉她冰棍你要绿豆味的?”
“你先把操场那几个女生给我安抚好了。”季景澜面无表情翻开课本,冷冷道:“要是有一个回来问东问西的,我就把你供出去。”
齐奕比了个OK的手势跑了。
季景澜低头看了眼宋雪滢刚睡过的桌面,卷子上还留着半个圆圆的油墨印子。他犹豫了半秒,伸手把那页卷子翻过来扣好。
眼不见心不烦。
翻完又觉得自己挺没出息,毕竟她第一眼连他是谁都没看清,他倒殷勤的在这替人家收拾卷子。
那油墨印子,他一看见,就会想起宋雪滢刚才趴在这张桌上睡觉,他举着书给她扇风,然后结果人家醒来问“你怎么在这里”的全过程。
越看越觉得自己白忙活一场,还替人家收拾卷子,真够没出息的。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宋雪滢的声音,脆生生地喊“徐婳——”,跑得欢天喜地。
季景澜把脸埋进英语书里,窘迫和心动混在一起,被自己的心思烫到了,耳根子莫名其妙的又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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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神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