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北满意地对着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把他当工具人,呵!
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中的某人,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身上锐利的视线,他低头看了一眼表,夸张地喊出一句:“啊,要迟到了!”
周逢星冷笑一声,他还不知道他,但是当着江晚晚的面上也不好挑明,他踢了陈慕北一脚:“真有你的。”
陈慕北就是抓着他只能看破,刚才才肆无忌惮,这会被踢了一脚,浓浓地心虚涌了上头。
江晚晚丝毫不清楚他们私底下的波涛暗涌,看了一眼手机,奇怪地说:“这不是还早吗?”
陈慕北被拆穿了,脸不红心不跳,故作惊讶地看了一眼表:“啊,我刚刚看错了!”
周逢星“啧”了一声:“这都能看错。”
陈慕北也“呵”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这不是因为来来回回这么多趟,头晕嘛,我可能得歇会。”
江晚晚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已经开始散发温热的太阳,惭愧万分,将从家里带的牛奶递给陈慕北:“你休息休息。”
陈慕北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呀。”
却还是伸手接过牛奶,刻意在某些人面前晃了一下,满足的喝了起来,嘴上还不忘打听进展:“你们俩认识多久了?”
江晚晚:“就这两天呀。”
“这两天?”陈慕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逢星,“咱们还挺有缘分的呀,你知道我们家逢星……”
周逢星以一种极度无法言喻地表情扫了他一眼,打断道:“中午我请客。”
陈慕北立即精神了,那还有先那副虚弱万分的样子:“走走走,该去上课了!”
江晚晚对陈慕北将话题戛然而止格外的不理解,但他已经走在前面了,也没有再追问,真是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思考了一会,觉得男人的心思太难猜,她还是去教室里把老师给的真题撸了吧。
今天的气氛和往日的不同,校门口几个明显的摊位竟然没有人在买早饭,大多数人都聚在离门口比较远的地方。
有一票学生聚在学校门口将一个大人团团围住,校门口还有学生带着绶带诚惶诚恐地相似站军姿似的,将手指紧紧贴着校服裤的缝隙。
江晚晚一眼就认出了被围在中间的是他们的副校长,昨天还在她发言前讲过话。
他将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向雷达似得在人群中寻找没有穿衣服的学生。
他们副校长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她记得上个学期也没有在校门口站过几回吧?
江晚晚赶紧扯着周逢星手臂往副校长看不见的地方跑去。
周逢星顺从的被江晚晚拉着:“怎么?”
江晚晚:“恩?”
周逢星盯着她的手:“光天化日之下,你这样不太好吧?”
江晚晚:???
她直接甩开了周逢星这块“烫手山芋”:“我是怕你被老师抓住,扣分。”
周逢星“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想私藏我的校服。”
“你这人……”江晚晚听着他的话,胸口似堵着一口气,声音还是弱了下去,“怎么没完没了的。”
她适当的软了声,给人的感觉颇有一种撒娇的味道。
周逢星心里很受用这种恰当好处的示弱,面上却轻微叹了声气:“刚被他记了留校察看处分……”
语气怅然若失,好不可怜。
“我——”江晚晚先那点气闷消失的无影无踪,手足无措的解释道:“对不起,以前开学这段时间明明只有保安叔叔来着……”
他们学校高二才分文理科,高一新生进来是没有校服的。
检查仪容仪表一般都会在开学一个星期之后,各班定了团支书,学校才会安排各个班级轮流检查仪容仪表。一个星期前都是由保安代劳的。
保安检查的好处就是,因为有高一新生的缘故,没穿校服也比较好蒙混过关,可坏就坏在,副校长是认识他们的。
毕竟周逢星去年对他爸说了句,学校图书馆也太小了之后,周爸爸为了让儿子拥有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直接捐了一个图书馆的事迹,现在还广为流传着。
但目前图书馆还没竣工,用不用得上另说。
周逢星闻言:“算了,扣分就扣分吧。”
语气凄凄惨惨,又透露出他坚定的决心,把江晚晚的愧疚心升到了一个最高点。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洗了,但是今天匆匆忙忙的……”江晚晚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哎,算了,我现在说这么多,结果也还是不会改变,要不……”
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要不……搬水这钱、这钱、我、我、帮你……出、出吧。”
江晚晚像似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捏着手心挤出这么一句。
周逢星被江晚晚这副豁出去的表情逗笑了:“我缺钱吗?”
“虽然不,但是这是我的问题……”
“要不这样吧,”周逢星道,“你每天负责照看狗狗。”
“可没这件事我还是会去看他们的,这不算。”
周逢星沉思了一会:“可我现在也没想好,这样吧,等之后再说?”
江晚晚也思考了一会:“也行吧。”
周逢星轻声细语,带有一种哄小朋友的温柔:“那我们走啦?”
“好。”江晚晚跟在周逢星身后,这边陈慕北已经不在原地了,周逢星却没有直接去校门口,而是绕去了校门的另一边。那个路段摆摊的比较少,几乎都是一些商店。
她没有弄懂周逢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站了大概五分钟,一件秋季校服迎面而下,掉在了他们不远处。
周逢星弯腰将它捡起来,拍了拍穿在身上,对她说:“走吧。”
江晚晚人蒙了。
-
一到下午,江晚晚他们座位就会被太阳直射到,江晚晚人生中第一次打瞌睡,是被阳光吵醒的。
她眯眼看着窗外,趁着老师转到黑板上写字,偷偷喝水醒了醒瞌睡。
政治老师照本宣科的能力实在太强了,她昨天没睡好,完全顶不住困意的侵扰,在她第四次头往下掉的时候,周逢星终于忍不住笑了。
江晚晚狠狠瞪了周逢星一眼,并不理他。
有真实的被气到。
虽然她也有错,但这人明显的就是故意逗她玩呢。
还在笑。
她气不过,小小地把她对桌子往边上扯了一点,留着缝隙,不靠近他的座位,仿佛这样子就看不见这个人似的。
周逢星见状又把自己的位置往她那边靠了靠。
呵!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哪里会让着周逢星。
她又往外移了一点,但因为还在上课,她移的小心翼翼地,生怕惊动台上的老师,所以移动的缝隙不太大。
她移,周逢星也移。
这人怎么回事,是不是存心和她过不去。
江晚晚又小小地移动了一点,周逢星是她挪一寸,他填一寸,几个来回,声响已经弄得有点大了。
政治老师停下念书的步调,抬头往他们这里深深地看了几秒钟。
她不敢动了,政治老师见声响停住了,又继续让学生在书上画着重点。
周逢星这才满意,对她比了个口型:“这才对嘛。”
她才不想猜测他再说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看了一眼,就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扭过头看向黑板。
周逢星见她这个样子,忽然小声道:“你刚刚睡觉的时候,班主任在窗户外面看见了。”
江晚晚的心猛地被提起来,赶紧看向窗外,但外面空空荡荡,连片树叶都没有落下。
她又瞪了一眼他,用眼神表达:“你骗我。”
周逢星耸了耸肩:“不信算了。”
过了一会,江晚晚记下了几个政治老师说的“必考点”之后,忍不住又问道:“真的在?”
周逢星手上转着笔:“我骗你干嘛?”
她看着周逢星笃定的模样,信了,却还是挣扎又抱有幻想地再确认了一次:“骗我是小狗?”
周逢星转过来跟她对视:“真的。”
江晚晚认命地闭上眼睛,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他们班主任很看中她,她不想让她失望。
这该如何是好?
她整个人情绪都低落了不少,这个学期她忽然状态频出,确实不像以前的她。
周逢星在心里叹了口气:“假的。”
“不是骗我是小狗?”
“汪。”
她显然没有想到周逢星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一时之间有被气到,口不择言:“无聊!”
但这一下实在太突然了,她没有控制好情绪和音量,政治老师猛地停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政治老师这次可没有上一次那样子心平气和,他虽然没说话苛责他们,但是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本来就长得凶,眼睛也有一点外凹,这下子和斗牛场上看见红色手帕的公牛差不多了。
江晚晚赶紧低下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政治老师却没有继续讲课的念头,她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提起来。这比点名让他们站起来还难受。
“下面我们翻到……”
终于挨到他继续讲课了。
她把心放回肚子。
周逢星倒是没有她那样紧张,反而发现她生气起来,脸会板起来,嘴角小幅度抿直,眼角也会耷拉一点,守不住情绪,相当好猜。
见老师不再盯着他们这边,他丢了一本本子在她桌上。
后者经过刚刚的事件,重新把精力集中在课堂上,目不斜视。毫无理会他的意图,他无奈,只得用本子的一角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没有理。
又戳。
江晚晚被戳得烦了,小幅度地偏头睨了他一眼,又看回黑板,伸手把本子推了回去。周逢星见她这副镇定自若地样子,心中涌上了不知名的情绪,又将本子推过去,
你来我往,推了数个来回,谁也不服输。
老师原本就特别注意这边,一来二回,动静原来越大,想不注意都难了:“周逢星同学,你来回答下,我刚刚问的这题应该怎么解答。”
周逢星和江晚晚还在进行本子“比试”,猛地被点名,还没有反应过来。
政治老师忍无可忍,又喊了一次:“周逢星同学!”
语气中明显带着怒气。
江晚晚赶紧收回手,周逢星还在继续推,本子瞬间脱力了,划到她桌上。
原本只是一个很小的动静,但放在静谧的现在却又不合时宜,“啪”地一声,本子仿佛集合了全班的目光,稳稳落在了她的桌上。
明明是一个凉快的教室,她额头上却开始直冒冷汗。
可事情已经发生,江晚晚借着被陈慕北挡着,老师看不见她这里,为了防止老师过来要本子,赶紧把自己的错题们从桌上的书堆里抽出来放在桌上。
周逢星的本子趁着他站起来的间隙,一把塞到了他的书桌洞里,速度快地连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周逢星像是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捕猎者,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她正要退回来的手。
此时,果然不出江晚晚所料,政治老师拿着书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江晚晚扭了扭手腕,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老师越走越近,她的心也越跳越快。
此刻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被他握住的手上,炽热温度,透过肌理,伴随着老师的脚步声,一点一点传达到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