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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晚的手机“啪”地掉在了沙发上,被人拆穿的羞耻感涌上脑门,险些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幸好是在屏幕对面,不然她脸就丢大了。
【江晚晚:你怎么这么自恋?】
只要锅甩的够快,她就不会翻车。
只要她不承认,周逢星也没办法拆穿她。
【周逢星:?】
【周逢星:谁自恋?】
【周逢星:刚刚某些人还以为我跟踪她呢?】
江晚晚咬了咬手指,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好,这事她确实理亏在先。
她思考了一会,打算自暴自弃底装作没有看见他的消息,去厨房把今天在超市买的东西都拿出来。
按照从APP上找的食物制作法,把东西都处理完了,才又拿起手机。
刚打开,几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一条是她没回消息之后的五分钟发的:
【周逢星:默认了?】
又过了十分钟:
【周逢星:狗狗在哪里不想知道了?】
这人真把她的软肋拿捏的分毫不差,专门挑她感兴趣话题下手,让她苦心孤诣这么久的寂静,平白化成了炊烟。
【江晚晚:在哪?】
周逢星面无表情地靠在位置上,注视着车窗外的五光十色的喧哗,司机从后视镜看来,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直到微信的提示语音响起。
收到微信的瞬间屏幕亮起,他的眼神中带着许些不以为意,瞄了一眼,没管。屏幕暗了下去后,他又把手指放在手机的指纹锁上敲了几下,手机没打开,又敲了几下,直到手机捕捉到了他的指纹,自己解了锁,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
但他还是没有马上就回复,刻意等几分钟,才慢吞吞地回复道:【不告诉你了。】
江晚晚在屏幕那边“哈”了一声。
【江晚晚:你!!!!!】
【江晚晚: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逢星发了一个小男孩扣头的表情包。
【江晚晚:?】
【周逢星:我故意什么了?】
【江晚晚:你说呢!】
【周逢星:哦。】
随后又发了一个小男孩嚼东西表情包。
【周逢星:就是这样。】
又发了一个“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包。
【江晚晚:???你不是人】
【周逢星:那我是什么?】
她在脑海里试图寻找几个高大上的骂人词汇,可这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起来。
【江晚晚:你是狗!】
周逢星笑了笑,发了一个“狗狗摇头”的表情包。
【江晚晚:??】
屏幕这边的江晚晚对着这个“狗狗摇头”的表情包看了半天,嘀嘀咕咕又骂了几句。
这人还不做人了?
还没等她回复。,周逢星那边又连发了三个“狗狗摇头”的表情包过来。
呵,懒得理他!
江晚晚自愧不如,将手机丢在一边,双臂怀抱,又骂了两句他。
不是人!不是人!
周逢星见那边迟迟没有回复。
这么不经逗?
他见好就收,毕竟逗人也是一门学问,你得时刻把握住分寸,不然人就跑了。他服软打字道:
【明天放学带你去。】
-
第二天,江晚晚提前了很早起床,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她迷迷糊糊地穿鞋,走了两步才发觉,鞋子穿反了,又赶紧换了回来。
外面的天已经窥见了亮度,路上冷冷清清的,偶尔会遇见几个去赶场的菜农。
不知道昨天那两个幼崽去了哪里,所以她特意起了一个大早过来找。她沿着昨天的路一直走,快要走到昨天撞见人勒索的巷子时,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今天里面应该没有人吧?
她应该没有那么倒霉吧。
江晚晚抱着侥幸的心理,装作不经意路过的模样,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用余光偷偷地瞄了喵。
目光在触及巷子里的一刻,停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闭了闭眼,又睁开。
原本空旷的巷子那还有昨天那般萧条的模样,巷子里面被人放置了一个很大的狗屋,昨天的两只幼崽悠闲地趴在里面。
江晚晚将昨天准备好的小丸子倒进了饭碗里,饭碗里还留有一些狗粮的残渣,应是昨天吃剩下的,旁边水盆里的水也少了不少,看来这个狗窝是有人刻意做的。
会是谁呢?
她第一时间时间就想到了周逢星。
这么豪也只有他能做了吧。
她倒丸子的声响惊动了休息的狗崽们,他们过来,嗅了嗅盆里的东西,江晚晚打量着他们的“家”。
狗窝是实木制的,它又分了两个地方,左边是类似休息的凉亭,是完全通风的,只做了类似栏杆的扶手。它旁边有一个门,可以进到右边的屋里,屋里上有一个用来通风的小窗户,其余都是密封的状态,狗狗进去也不会被淋湿。
……这得多少钱。
还不如在狗狗要生活的地方搭个棚得了。
发呆间,其中一只狗崽似乎是记起了江晚晚,转过头舔舐了一下她的手,她回应地摸了摸它的头,它舔地更加欢快了,江晚晚被它们舔的痒痒的,开怀地笑了起来。
周逢星靠在外面的墙角,手上把玩着给幼崽们带的营养罐头,侧眼饶有兴趣地凝视着江晚晚。
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头发如瀑布般垂着,挡住了她小半边脸,她的眼角因为微笑的缘故,微微上扬,形成了月牙状。她呆的地方光线充足,将她的皮肤显得十分白皙,带着病态的美感。
同那天如出一辙。
-
时间拨回上个学期。
外人来看,周逢星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家庭,从出生起便光芒万丈,接受金英教育,将来会继承家里的一切,曾经他也是这样以为。
他父母是商业联姻,在外总是亲密万分,回到家,因为他的原因,也总是表现的让他看不出破绽。
年幼的时候看到父母恩爱的模样,对照顾他的祖母说,他以后也要和喜欢的人一起恩恩爱爱、长长久久,祖母听到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痛惜。
那时候他还小,尽管捕捉到了这一丝情绪,但懵懵懂懂的,不明白这意味不明的神情代表什么。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也不是傻子,外面的传闻听了七七八八,总归是没有亲眼看见,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直到那天。
他一向自持的母亲维持的完美面具破碎了,原因是收到了有心人寄给她的他父亲和别的女人的不雅照。
以前纵使父亲在外笙歌,始终不过是逢场作戏,她能忍便忍下了,这是他们十几年来唯一一次对峙。他的父亲一向严谨,断然不会让人乘虚而入——除非是自愿的。
母亲一直在压抑自己,如今得到了宣泄口,狠狠地发作了一番,同时也撕下了这虚伪家庭的面具。
那天父亲一夜未归,到早晨才回来,他回来的时候,母亲直接把照片扔到他的脸上。
“我年少的时候也曾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我知道,我们这有的家庭很少能做到,但你现在是表面也不肯给我了吗?”高贵的她变得面目狰狞,化作般若,想要一口吞并父亲。
祖母被下人叫了过来,下人深知只有她可以维持两方的平衡。
但他们低估了母亲的疯魔,以及压抑了很长年月的孤苦。
谁都拉不住,一时间场面很难看。
下面的动静惊动了他,他下来的时候,祖母正好捂着心口,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在吵架的双亲,听到重重的倒地声,瞬间停了。
“妈——”
“妈——”
“外婆——”
这是他活了十六年最糟糕的一天,像是为了衬托他的心情,整个天都阴了下来,聚拢的乌云大有会下倾盆大雨的趋势。
他拒绝了管家递过来伞,也拒绝了司机的接送。
今天是他头一次发觉,自己的人生也不是顺风顺水的,他需要时间沉淀这份心情。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虽然不太想上课,还是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学校附近。
雨也就是这时候下下来的,而且雨势极大,砸在身上,甚至有一种重感。
他暗骂了一声,抄了后巷的近路。
雨势越来越大,他也抄了近路,但他的步伐还是不紧不慢,表现的像是在悠闲地逛街一般。
慢慢走着,走着,忽然余光中晃过一样东西。
他不敢置信,又返回去确认。
他啼笑皆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只趴在盒子里的狗狗,身形不大,看上去应该是出生不久就被遗弃的,身边规正的放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狗狗托了这把伞的洪福,才没有被雨水打湿。
看见周逢星走过来,还象征性地对他叫了两声。
他和这只狗四目相对,明明在同一空间,一个被雨水打湿,衣服、头发都狠狠地贴在身上,黏黏糊糊的,又重,好不狼狈。
一个坐在干干净净的盒子里,一双眸子无辜的睁着,虽然毛发被鬈成了一团一团的,却干干净净,毫不狼狈。
得,现在狗都过得比他好了。
狗都有伞,他没有,四舍五入,那他不是连狗都不如了吗?
不行,他不许。
或许是周逢星的眼神太过炽热,狗狗像感觉到周逢星的态度转变,它又“汪”了一声,和先前那一声全然不同,这一声隐隐约约带着示弱的味道。
周逢星哼笑,四处张望了一番,在前面不远处看了一个和狗狗身下盒子差不多大的盒子。
不同的是这个盒子已经被雨水浸湿,软趴趴的,周逢星走过去拿住边缘,盒子轻易裂了一个口子。
……
周逢星笑骂了一句,用双手抱住盒子,走回狗狗的地盘。
他在远处举着盒子比划了半天,最后在盒子的边缘撕了一个小门。
“你看他的颜色是黄色的,你的也是黄色的,说明你俩特别般配。”
周逢星十分满意自己的作品,蹲在来搭在它的盒子上,不大不小刚刚好。从他制作的“门”里可以清楚的看见狗狗,是居家必备透气的良选,不会被闷坏。
被关在里面的狗狗不满的“汪”了两声,奈何威慑力不够,听上去像在撒娇一样。
周逢星拿起地上的伞,炫耀把伞转了一个圈,霎时伞上的水滴撒向一边:“谢了。”
盒子里的狗狗被黑暗笼罩着,急地“汪汪”直叫,但他似乎明白现在的处境,没有特别乱动,不然盒子塌了,它也没地方躲雨了。
周逢星声音带着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笑意:“嫌贫爱富?”
狗狗“汪”了一声,传到周逢星耳朵里变成了“是”的意思。
周逢星打着伞,蹲了下来,朝着“门”里的小狗说:“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它似乎听懂了周逢星的话,不动了,两只眼睛认真的看着他,似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海里。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半天,最后狗子“汪”了一声,达成了协议。
周逢星功成身退,刚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了一声“汪”,他回头一看,他做的挡雨的盒子,因为雨势太大的关系,竟然塌陷了……
“汪!”
豆腐渣工程!
周逢星赶紧把伞放回原位,忽然清醒过来,他在这跟狗争什么伞呢。
暗骂了自己一顿,大概是今天冲击太多,让他也有点不正常了。
放完起身就走。
刚走没几步,只听到一声声响,接着是重物在地上滑行的声音,回头一看,呆子盒子里的狗狗推翻了盒子,用牙齿费力的咬着伞的金属杆,奈何它太小了,拖着伞前进的很缓慢。
周逢星对他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走向它那边。
狗狗见他走过来了,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周逢星。
周逢星没反应,它又“汪”地叫了一声。
一人一狗,惨兮兮地站在雨幕中对视,这画面要是被陈慕北看见,估计能拿这事笑他一年。
“欸。”周逢星烦躁地抓了抓在淌水的头发,一手抱起它,一只手拿起伞。
走出后巷后,他没有去学校,走去了和学校相反的方向。
“欢迎……”周逢星来到他和陈慕北经常去的奶茶店“台北”,老板话说到一半,被周逢星在淌水的造型吓到,“逢星,你这是?”
“离叔,来两杯招牌奶茶。”周逢星抱着湿漉漉的狗狗没有进店里,在门口点了单又把怀里的狗狗举起来问道, “离叔,有纸盒吗?可以装下它的那种。”
离叔是“台北”的老板,已经跟周逢星他们混熟了。
他用眼神打量了一圈狗狗道:“有,你等等,我去拿。”
“麻烦离叔了。”
周逢星收了伞,把狗狗放在店外,又跑去隔壁的美妆店买了两块毛巾。
他回来的时候,离叔也拿着盒子出来了。
他拆开包装,用其中一块擦了擦狗狗身上的水,又接过快递盒,在里面铺了一层毛巾,才将狗狗放进去。
“离叔,可以麻烦一下你,让他在门口待到雨停吗?”周逢星说完,狗狗配合的“汪”了一声,好不可怜。
离叔看着可怜兮兮的狗子,想着现在反正也没有什么客人,便同意了。
“谢谢离叔。”
周逢星恭恭敬敬地对他道了声谢。
“怎么?你要收养动物了吗?”离叔以为他是不好带到学校去,所以才寄放在他这里的。
“没有,就是见这小狗在雨里有点可怜。”他妈妈有动物毛发过敏症,他就算想,也是无法收养这只狗的。
“这样啊。”离叔也没细问,“快上学去吧,迟到了都,还有你这一身湿的……”
“没事,那我先去上课了。”周逢星付完奶茶钱,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欸,奶茶呢?”
周逢星摆摆手:“给它点的,就当是借宿费了。”
周逢星嘴上说要去上课,也没有去学校,他撑着伞,打了个电话给管家,让他帮他请个假,顺便过来接他。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并不想让太多人看见他这副模样。
-
坐上车后,他这才有空审视那把雨伞。
这是一把随处可见的黑色雨伞,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可他莫名对这把伞的主人产生了好奇。
是什么样子的人才会把自己的雨伞给路边的小野狗呢?
他搞不明白这个人是什么样的心理,他摩挲着手中的雨伞,在心中探索,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明确的答案。
他将这把伞又从头到尾看了个便,试图从中获得灵感。赫然发现,伞的握把上用油性笔写着——JWW。
应该是这把雨伞主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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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雨,总是来得也快去的也快,到了第二天,天已经完全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地面上,似乎是想除出地面上留下的水迹。
周逢星拿着昨天那把伞去了一趟奶茶店,门外已经没有了狗狗的踪影,离叔见他过来了,解释道:“昨天下完雨,他就翻出盒子,跑了。”
毕竟是野惯的狗,周逢星对此表示了然:“一杯招牌烤奶。”
“哈哈哈哈,好勒,还七分甜的吗?”离叔是为数不多知道他癖好的人。
“嗯。”
周逢星抱着试探的心理又去了一趟昨天的地方。
说不准雨伞女孩,这几天会来拿她的伞呢?
还没走到那边,就发现了一名长发的女生,身边跟着昨天的那只狗狗,她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周逢星挑眉,看来这就是那位JYY了。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藏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反应过来,人已经躲在柱子后面了。
“咦,去哪了?”
女孩子跟在狗狗身后,把许多角落都找了个遍。
最后叹了口气,对着狗狗自言自语道:“找不到就算啦,我还有一把呢。”
周逢星躲在柱子后面,打量着雨伞女孩,跟在女孩身边的狗狗,似乎发现了他,朝他这边跑过来。
周逢星的心,下意识一紧。
“你干什么去呀?”江晚晚赶紧小跑跟上狗狗,轻轻将它一揽,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口中念念有词:“算啦,你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狗狗的注意力顺利被江晚晚手上的火腿肠吸引,吐着舌头眼巴巴地看着江晚晚剥火腿肠。
江晚晚剥火腿肠的方式并不淑女,她用嘴把火腿肠上方的小结咬开,再沿着旁边的线条将火腿肠慢慢拉出来,递给狗狗。
狗狗立马伸过来来咬,江晚晚见它吃的很急,摸了摸它的头,微笑这安慰道:“别急呀,还有呢。”
一边的周逢星,表情隐晦不明,手却在女孩笑的那一刻紧紧地握住了那把雨伞。
从他的视觉看过去,江晚晚微笑的时候,眼下产生了一点卧蚕,为她整个人都增添了不少亲和力,眉眼也跟着生动了起来。
加上江晚晚本来就生得白,这会正好有阳光照射下来,她似乎也跟着发了光。
顾盼生辉,波光流转。
他的手指下意思的抚摸着伞上的名字。
思绪不由发散到——是那个J,那个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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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干嘛?”
周逢星被江晚晚的声音拉回现实。
她挠了挠小狗的下巴,撸得一本满足,余光中瞥见周逢星出神地靠在入口的墙上,开玩笑的道:“不会是在偷看我吧?”
周逢星被戳中了心思,也不辩解,反而举起手上的罐头在她的面前晃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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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会有两个回忆杀,不过还有一个会在蛮后面的,哈哈哈哈没有想到吧!这其实是一本男主暗恋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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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