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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江晚晚忘记这是今天第几次跟周逢星道谢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衣服蒙着的缘故,周逢星说话的声音似乎近在耳边,敲击着她的心脏。
她的脸越来越热,头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如果没有东西罩住她,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
江晚晚偷偷把手伸进衣服里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冷静下来。
但似乎不管用。
又无声地吸了口气,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还是不管用。
更令人气馁的是,今天好似有将她近年来的好运挥霍一空的状态,她在周逢星面前丢的脸,比她这十六年丢的都多。
这究竟是一种怎样怪异的引力?
她又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将周逢星的校服拿了下来系在腰间,他们的校服整套都是蓝白色相间的,有痕迹的话很明显可以看出来。
她轻手轻脚地在书包里摸索了一下,快速将卫生棉塞进口袋,推了推他。
周逢星回过头来,用眼神询问道:“好了?”
江晚晚低着头,不敢看他,用了今天最小的声音说道:“让我出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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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空调的房间,再加上身上还系着明显不合时宜的校服,她现在整个人格外燥热,但这股燥热似乎也不是因为天气炎热导致的,而是从内心散发出的一种心烦气躁。
再加上众人的视线扫过来,这股无所适从的挫败感,生生将她吞没。
想她十几年来,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获得的赞誉无数,任何事情都是十拿九稳。
在未知领域的探索,对她来说似乎有种某名的暴风将至的预感。
而且她真的很想采访下周同学,你是怎么做到脸红心不跳的把那啥……擦掉的……
但……算了,脸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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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时候,江晚晚没敢第一时间推开教室的门,她觉得外面的炎热还不算什么,门里才是洪水猛兽地聚集之地。
她在门外踱步晃荡了许久,导致来来回回路过的学生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
猜都不用猜,肯是在说议论她为什么大热天还在太阳处流连。
也对,她怕什么!周逢星都没有不好意思!
逃避是没有用的,更何况身上已经汗流浃背了。反正早晚都是要打照面的。
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结果进去一看,周逢星没有在座位上。
她瞬时松了一口气,一种被缓刑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思绪混乱地坐回位置上,准备刷一下五三稳定心神。
写着写着,思绪忽然飘到了今早的狗狗身上,虽然周逢星告诉她,狗狗没事,可她也不知道它在哪一家宠物医院。
脑海中又闪过了今天见到的两个小崽子羸弱的样子,他们能不能照顾自己呢?
有点悬吧?
狗狗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在它不在的日子,就让她来担任它们的抚养人吧。
“鸡胸肉……”
她将手机百度到的食物和做法详细地记在本子上。
“暂时就这些吧。”江晚晚拟好了菜单,这才放松下来伸了个懒腰,谁想突然打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她吓了一跳,立马把手缩回来。
还未等她查看身后的情况,“软软的东西”说话了:“嗯?恩将仇报?”
江晚晚听出了周逢星的声音,他特意把“嗯”和“报”字都拉长了一点,说完低低地笑了一声,显然没有生气。
她也品出了他刻意的举动,但由于没有做好战斗准备,脑袋直接木了,机械地转了个身,恰好正正对上周逢星的下半张脸。
他下半张脸都在江晚晚面前放大,甚至只要她再低一下头,就可以出演早期偶像剧里“不小心亲上”的画面。
这是个什么奇怪的姿势?虽然这样想着,鬼使神差般,她的眼睛往上移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到周逢星的嘴唇,好像离她近了一点。
她被自己迷惑的想法吓得一个机灵,整个人赶紧往后退了一些,先发制人:“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她都没注意到。
周逢星听到她倒打一耙的话,反而勾了勾嘴角,江晚晚见他的泪痣动了动,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
果然,感觉灵验了。
江晚晚听见周逢星说:“你刚刚难不成是想亲我?”
江晚晚当然不能说“其实我刚刚就是想了一下狗血的‘我们不小心亲到’的场景”,那周逢星肯定会又借题发挥,她现在已经完全清楚他的套路了。
江晚晚做了一个佛系的表情,把问题抛给周逢星:“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回答?”
周逢星不解:“你说呢?”
江晚晚索性豁出去了:“我要是回答不是,你肯定会说‘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偷看我的嘴巴’如果我说我只是好奇所以才看了一眼,你肯定不信。我要是回答是,你难道会让我亲吗?”
周逢星显然没想到江晚晚会这么大胆:“你没见过别人的嘴巴是什么样子的吗?”
这回换江晚晚不解了:“这谁没见过阿?”
周逢星继续:“那你好奇什么?”
他一脸“你就是想占我便宜”的表情。
江晚晚哭笑不得,反唇相讥:“呵,‘金主’怎么就不能好奇一下了?”
周逢星笑:“那你现在感觉到了吗?”
江晚晚装模作样地又扫了几眼他的脸,故作深沉道:“感受到了。”
周逢星笑意更深了:“我觉得还没有。”
“嗯?”
江晚晚还没有反应过来,周逢星的脸又瞬间放大在她面前,和先前不同,刚刚因为有一个高矮的角度,她没有直视他的眼睛,这一次不一样了,他们四目相对,江晚晚可以清晰的看清楚他的每一寸肌理。
他的睫毛纤长浓密,没有过分的卷翘,却形成了一个恰好的弧度。
这人的睫毛怎么这么长?
她的睫毛也经常被人夸长,但是太细了,不如他的浓密。
“好看吗?”对面的人眨了眨眼睛。
江晚晚这才察觉不对,脸红了一大片,赶紧站起来,与他保持距离。
周逢星似乎想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明白:“还需要我的服务吗?”
江晚晚和周逢星完全是两个段位的人,招惹不起,招惹不起,连连摆手:“可以了,可以了。”
周逢星点头:“那就好,毕竟都办vip了,这钱总不能让你白花吧。”
“嗯?”
江晚晚花了几秒钟消化他的话,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反击她先才说的话。
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
江晚晚脸上的表情异彩纷呈,他真是她见过最不服输的人了。
只听周逢星又说话了:“位置都不让进了呀?”
“有些人怎么这么小气呀。”
江晚晚:???
江晚晚朝周逢星眨了眨眼,周逢星也对她眨了眨眼。
江晚晚花了半天才跟上他的脑回路,啼笑皆非,嘟囔道:“某些人才是小气鬼。”
“什么?”
“我说,谢谢您叻。”谢谢您这么小气。
周逢星用余光扫过她郁闷又隐忍不发的样子,心情大好。
-
快到放学的时候,陈慕北和秦若才回来,秦若一回来拉着江晚晚抱怨:“我的天,老田她疯了,她让我抄十遍暑假作业,她更年期吗她。”
江晚晚赶紧捂住她的嘴巴:“等下小心被听见,让你再多抄几遍。”
秦若顿时蔫了:“我还是好好抄我的作业吧。”
江晚晚等会还要去医院看奶奶,提前将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准备打铃就走,谁知道老田走了进来,却没有直接宣布放学,而是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
“以后谁犯事就去楼下自己给我买水,一次两桶。”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一学期下来,给班级做了多少贡献。”
……
班上的人听到了这话,有些人双目相对,心中不免唏嘘,但大家都不敢发言,生怕做了那只会被打掉的出头鸟。
只得齐声应道:“知道了。”
老田满意地点点头,她又转头道:“周逢星、陈慕北、秦若你们三个听到没?”
这三个人都不太想搭理班主任,老田半天得不到回应,瞪了过来,还是陈慕北当了个中间人。
他连忙举手:“知道了老师,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秦若无语地掐了他一下。
老田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慕北,心情比刚才好多了。
她脾气也发了,惩罚制度也立了,心里很舒服:“大家快点回家吧。”
江晚晚如获大释,一把拎起书包,谁知又听老田叫道:“江晚晚——”
她被老田喊道名字的时候,只花了一秒钟就联想到了“字迹”事件,心“砰砰砰”地直跳。
“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秦若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她怕秦若担心,安抚性的笑了笑,跟在老田身后去了办公室。
给秦若写作业的时候她还特别注意过笔迹,应该不会露馅吧。
不过百密一疏,她也不能完全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江晚晚七上八下地进了办公室。
进来后老田也没有说话,打开抽屉,翻找了半天,最终拿出一沓东西递给江晚晚。
完了完了,该不会是笔记对峙吧。
她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套数学竞赛习题。
老田看出了她的疑惑:“上个学期提过的数学竞赛,马上要开始了,这是历届的真题。”
江晚晚受宠若惊地接过:“谢谢老师。”
老田的表情淡淡地:“快回去吧。”
江晚晚又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司。
出去后,她才重重松了口气,自己差点把自己吓蒙了。
夏天的夜晚,伴随着悦耳的虫鸣。
她扫视了一圈校园,这才没过多久,通宿回家的大部队已经在学校里看不见了,剩下的几乎都是住宿生或者是小情侣在操场上散步。
她回到教室,空调已经关了。
她想把卷子收进书包,刚拉开拉链,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的袋子。
她记得刚才并没有这个东西。
她一打开——里面规规矩矩地放置着一包四四方方的女性用品,还是夜用的。
气血在一瞬间涌上脑门。
她“亲戚”来这件事只有一个人知道,是谁放的不言而喻。
她飞快地把袋子重新塞回书包。
空气中只剩下尚未完全退却的冷空气,和她残留的心跳。
今天也是体贴·星。
看到大家的鼓励啦,谢谢大家啦,我会继续努力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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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