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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枭俯首 第8章 动手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28 02:27:16 来源:文学城

靖王府。

赵铮刚从地下暗牢里走出来,外面的光线亮眼,他抬手挡住一些,踏步朝屋内走。

暗卫赶忙冲上前,弯腰低声对他说了什么。靖王脸上一变,眸光暗沉:“谁叫他自作聪明的?我怎么知道他下一步想干甚?”

“王爷说的是,可你不盯着他,万一商家受牵连如何是好?”

赵铮瞪着眼前的人,恨铁不成钢:“我为什么要蹚这浑水?早告诉过他不要擅自行动,商家和镇北王的亲事刚成,他就急不可待地上诉军饷!更何况他根本没有证据,皇上察觉不到他的小心思?”

暗卫点头赞成,什么也没说。

“以后这件事有什么动向不要再上报我,本王不想知道!”

赵铮拂袖让旁人退下,自己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面前黑白分明的棋局,脸色难看,有些棋子已经被打乱了,坏了整盘棋。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他慢慢伸出手,把最边上的黑子移到中心,旁边的白子反向包围。

“自作孽不可活。”

外边的斑雀站在枝头鸣叫,天气真好。

是时候秋猎了,落子无悔,他回不了头。

另一边,商昀再次进宫。

天色初晓,皇帝才刚刚起床,禁卫军送来的密报送至御前,中书省军粮正本奏疏丢失,刻不容缓。

眼下情况紧急,皇帝当即下旨传召中书令阮瑂。

中书令阮瑂一把年纪了,他是先帝亲自选拔的心腹,阮瑂平日不参与朝内细碎刑律、寻常奏敕往来,他无法事事亲力亲为,多半交由中书省僚属打理。

他不是推卸自身宰辅的职责,只是年老体衰,过于信任下属办事,失于查察。

皇帝还没有穿戴朝冕,一身素色便袍,在寝殿西偏阁,径直命人将他引了进来。

阮瑂接旨匆匆赶来。

中书省出了这么大个纰漏,他心中是愧悔错愕的,平日自己疏忽,万万料不到竟埋下这样的祸根。

他年岁本就高,想到这些事,神色沉郁愧疚。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说话,他在等解释,也是给阮瑂一个机会。

阮瑂双膝跪下,摘下头上的官冠,捧在手上,脊背深伏。

“臣督察不严,省中生出意外,酿成疏漏,罪在臣身,请陛下治罪。”

龙榻上的人神色平静,他叹口气:“朕不是要怪罪于你,倘若你能找到正本奏疏,那是再好不过。”

阮瑂木然僵立,手中的官帽在摇晃,鼻尖有汗珠冒出,毕竟老了,身子骨也不硬朗了。

他有千言万语的自责,事情已经发生,这份愧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是我父皇留下来的,朕知道你是忠心耿耿,放在他人身上,此事怕是要剥官的,阮爱卿,解释不了总得给个法子吧。”

话音落到殿堂,商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幅场面。皇帝听见动静,也不再发难责问阮瑂,视线转移到商昀这边。

“昀君,你来得倒是及时。此事怎么看?”

商昀脸上的银面具反射冷冽的光,他低身行礼:“臣认为,应先对接镇北王的军粮册,在暗中派兵揪出幕后之手,只是……”

“你不必忧心,朕确信太子不会干此事,恐怕还有幕后黑手掌控。”

商昀回答:“臣并非此意,只是这一切都是伪造的,幕后使者已猜测到这边的走向,蛰伏不动,最后还是落个空,结果找不到。”

“确实,眼下更重要的是给镇北王军队一个说法,给朝廷大臣一个交代,人心若生异念,便难以根除。若不善罢甘休,朕到再伺机而后。”

商昀听他此话,心下了然。皇帝这是打算先把风口压住,背后的人总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再一网打尽。

他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皇帝身子向后仰,靠在龙榻边上:“阮爱卿先起来吧,朕给你一日时间查清正本究在何处,朕先不怪罪你,日后必定要尽职尽责。”

皇上给他退路,让他自己选择。说的冠冕堂皇,可是被人有心做了手脚的正本,哪里有那么容易找到的?

商昀眼神微妙,立刻接话:“陛下,查询正本的事,还是交给臣吧。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接迎镇北王的元本,以防万一再安排人手。”

殿内一时归于沉寂,烛火轻轻摇曳,烛花偶尔噼啪一响。

皇帝垂眸略一思忖,片刻之后缓缓抬眼。

“行,便依你所言。此事交由你去处置。即刻安排人手,接应镇北王那边送来的元本,务必将这份账册稳妥带回京中,莫再叫人从中动手脚。”

商昀躬身一拜:“臣,领旨。”

旁边的阮瑂仍旧立在原地,一日期限尚在肩头,中书省内部的清查,同样刻不容缓。

——

商昀奉皇帝特旨,随同阮瑂赶往中书省的制敕甲库。

白日天光从库房狭小的高窗透进来,落在一排排林立的文书木架之上。

甲库那独立院落重锁方才开启,管库主书连忙捧出钥匙,把库门与屋内铜匮打开。

属吏分头查验近期归档的册卷,一番翻看,宗卷杂多,商昀瞟了一下数目,如果照这速度,怕是半月也查不清楚。

“不必盯着近年新归档的册卷查找。甲库有兵卫防守,短时间之内,奸人不可能销毁,反从日期最早的那一批旧卷开始翻检。把它混在过时废置的宗案里,最不容易引人察觉。”他下令道。

阮瑂跟在他身后,指尖抚过空荡荡的函套,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不成,已经被人盗走销毁?”

商昀没有下定论,扫过满库堆积如山的卷宗,不咸不淡地摇了摇头:

“不是盗走销毁。甲库把守尚在,要将文书明目张胆带出院落太过惹眼。奸人很有可能并未带走,只是抽出来,混压在陈年旧案之中藏匿。”

阮瑂闻言一怔,回过神来。

是啊,库房旧卷浩如烟海,平日无人翻看,正是藏东西最好的地方。

他往商昀身侧靠近两步,压低了声音,避开旁人的耳目。

“昀君,以你之见,今日这场祸乱……会不会,是太子的手笔?”

商昀指尖停住,飞快抬眼扫了扫周围干活的吏员:

“阮公不可这么说。此话出你我之口,若是传扬出去,便是我无端构陷储君,污蔑太子,后患无穷。眼下没有实据,不可妄做揣测。”

阮瑂长长叹气,脊背佝偻,年岁带来的疲惫写在眉眼之间,声音倦怠:

“唉……经此一事,我实在心力交瘁。老夫早生出罢官归乡的念头,只盼辞却中书令一职,告老还乡,远离朝堂这漩涡是非。”他顿了顿,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神色变换挣扎,“可转念一想,陛下年岁也已不小。先帝将臣托付于当今圣上,如今朝中奸谋暗流涌动,处处都是隐患。我若是就此抽身离去,丢下陛下一人面对这般乱局,心中实在有所不忍。”

商昀听着他心里话,瞥一眼他,不为所动,缓缓开口:

“阮公忠心,陛下心中自是明白。只是如今祸端未平,中书省尚需你主持大局,眼下,还不是言退的时候。”

阮瑂:“……”

一边是想要脱身安度残年,一边是君恩与责任,两相拉扯,叫他进退两难。

身不由己,心弱无力。

四下都是翻动卷宗的沙沙响声。库房角落翻找旧档的一个小吏忽然出声:

“阮公!这边找到了一册不对劲的册函!”

两个人同时对视一眼,望了过去。

小吏拍掉册子表面厚厚的灰尘,双手捧着那本卷宗,快步走了过来。

阮瑂上前一步,伸手接过。他脸色往下沉,指尖捏着纸页,一言不发。

“原件不要动,不能把它带出甲库。找个靠谱的书吏过来,就在这里,当着你我二人的面抄一份录副本出来。”

他压低声音继续吩咐,“真正的元本,原地封存锁好,一步都不许挪出去。

“是!”

——

东宫歌音袅袅,舞姬轻解霓裳。

太子满脸通红,一副烂醉的模样。怀里搂了个美人,坐在他的腿上,提起酒壶往杯中酌酒。

“殿下,妾身敬你一杯,味道如何?”

“美人的酒求之不得!再来再来!”他摆头,搂着舞姬的腰,头往女人的锁骨处埋。

“殿下……慢点…”

“太子殿下——!”更刺耳的呼喊声打破纸醉金迷的场面,老太监颤抖着身子,眼睛瞪大,“中书省那边找到了!找到了——”

他话没说完,余光定在太子怀中,话硬生生卡在喉咙,吐出半截。

太子听到“中书省”三个字混沌的眼神一顿,他推开身体上的人,低声哄:

“你先退下,明日再来吧……”

那个舞姬好不容易得到宠,哪肯放过这个机会?她身段柔软,媚眼如丝,欲推还迎搭上他的肩膀:“殿下……妾身舍不得……”

突然,太子一把将她推下去,女人没站稳,摔倒在地上,手里杯子的酒也跟着洒出来,沾湿了本就不多的布料。

“我叫你滚,听不懂人话嘛?滚开!”

舞姬颤颤巍巍,见怪不怪。

太子是个混账,发酒疯。宠幸时当宝贝,不需要时弃之如敝屣。

她不甘心又无可奈何,更怕惹出祸端,最后还是佝偻着身出去了。

老太监见旁边没其他人了,偷偷瞧一眼太子的脸色。

“殿下,中书省那边放出消息说找到正本了,这可如何是好?镇北王那边要派人去吗?”

他站起身猛地把桌案上所有的酒壶和果脯掀到地上,双眼发红:

“你问我怎么办?你去问户部那老不死的东西,当时就叫他把证据全部销毁干净!他个贪生怕死的狗贼,偏偏要藏起来,留着后手。现在露出马脚了,你他妈问我怎么办?”

老太监大气不敢出,紫皮葡萄滚落到他脚边,被摔破皮的果汁渗出来,像血,像毒液。

“你也是个蠢货,现在出手反而不就是证实了自己的罪行?做贼心虚吗?”他紧捏着酒杯,皮肉发痛。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还愣在这干嘛?你是眼瞎了吗?滚去叫那户部老头子想办法,父王拿这件事来开刀,秋猎绝对逃不掉!”

“太子殿下……息怒啊,老奴这就去办……”

男人抬腿踹了他一脚,恶狠狠盯着他,像是要拆他血骨:“滚快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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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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