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疯枭俯首 > 第2章 初逢

疯枭俯首 第2章 初逢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28 02:27:16 来源:文学城

第二天不出意外地下雨了。

东边天际翻白,灰暗暗的。一场秋雨一场凉,水珠滚落在瓦片上,汇聚成一条细银丝滑落,滴答滴答。

卯时,鞭炮声点响,声音又脆又密。郗夭被炸醒,那动静几乎要把整条街的屋顶都掀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又闷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才坐起来披衣服。

窗外的天是灰暗的,密密斜织的雨丝,屋檐上压着团朦胧潮气。她推开门,远远看见街口那片红已经开铺了,红绸、红纸、红灯笼,好不喜庆。

郗夭收回目光,去打水洗脸,拿出木簪,把头发随便一挽,挑着扁担去铺子门口开早。

整个上午,京城都是烟雨飘渺,街上的人少了,伞却多起来。各种颜色的,像移动的蘑菇,相互穿梭。郗夭坐在摊位后面,看着那些人从面前经过,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进账。下雨天不算好,但也勉强还行。

她低头理伞绳,余光瞟见三个人影,直接朝她这边走来。

领头的那个男人肌肉壮实,胡子拉碴地歪带着头巾,步子一晃一晃,猛地踩到她伞架旁边,溅起一滩泥水。郗夭抬眼看了他一眼,不多吱声。

那泼皮往她摊位上一靠,扫了圈撑开的伞花,开口胡扯:“这个月的摊位钱,涨价了,一百文。”

郗夭的手在伞绳上绕了一圈,头也不抬地回答:“上个月还是五十文,你说涨就涨?”

“上个月是上个月。”男人笑了一声,伸手往他面前的伞面上拍,“这个月,我说了算!”

他的手指从伞面上滑下来,往她手腕上探。郗夭脚往后撤了一步,站起身子。那泼皮落了空,不甘心又往前,想去摸她的腰:

“不想交钱也行,先交点别的——”

“啊!”

郗夭从旁边抽出一根伞骨,照着他手背狠狠抽了下去。她这一抽下手有点狠,泼皮话还没说完,就被呻吟打断,手背泛起红色的血痕。他捂住自己的手跳起来,脸上的笑荡然无存。

“你他娘的——”泼皮眼珠子转转,继续骂,“小娘皮还挺倔!”

他转过身子,临走前扯起摊位最靠前的那把伞,攥着就往雨里跑,还不忘回头一边骂一边挑衅:“倔什么倔,老子就拿你伞怎么了?”

郗夭低头看看空出来的伞架。拿走的那把伞是她绷了三天,伞面用的是最好的油纸,自己一根一根削圆了再磨光的伞骨。那把伞小巧漂亮,可以卖个好价钱,她耗了好长的时间才弄出来的。

她抓着手里的伞骨,追了出去。

细密的雨线落在她肩头,白色罗衫沾染了水汽,慢慢变深,贴在身上。郗夭不喊不骂,步子挺快的,就追着那泼皮。前面的男人回头一看,见她居然还跟在后面,低声骂了句粗话,跑得更快。

街上的人纷纷避让,挑菜的、端粥的、牵着驴的,鸡飞狗跳。

郗夭追了大半条街,眼看就要抓到男人的后领了,突然猛地往路转角一拐,朝着迎面来的迎亲队伍撞上去。

她脚步没收住,跟着拐过去,差点撞上马头。

马儿高高地扬起前蹄,她在湿滑的石板路上踉跄了一下,伞骨差点脱手。接着马被人勒住,马前蹄在空中停下,落回来,鼻息喷出一团白气,虚惊一场。

郗夭站在马前,仰着头,雨水从她睫毛上滑下来。

她看着马上的人,愣住了。

马背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少年郎,喜服有些湿,颜色暗沉沉的。他扎着高马尾,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脸很普通,眉目锋利,垂着眼看她。

郗夭反应过来自己差点撞了人。她往后退了一步,握着手里的伞骨放下来,弯下腰行礼。

“公子……对不住,冲撞了。”

少女身姿偏瘦,一身白衣在薄雾中清透,发丝贴在脖颈上,发髻松散垂落,桃花眼清清冷冷的,明媚又疏离。

江南烟雨韵。

商昀脑子里浮现这五个字。特别是那双眼睛,太清明了,娇而不媚。

郗夭往旁边看了一眼,那个泼皮已经钻进人群里不见了。她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追。

商昀坐在马上,看着她低头道歉的样子,开口点点头,回她句:“无碍。”

她往后退让。商昀正要夹马腹,身后的花轿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了。

一只手扶在轿框上,探出半张妆容精致的脸。林皖皱着眉,目光扫了圈,最后落在郗夭身上。那双眼睛正看着她,瞳孔像面不动的镜子。

林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不痛快,有东西抵了一下,她拧起眉:“你穿个白衣服站路中间,故意给本小姐找晦气是不是?”

她的声音聒噪尖利:“本小姐今天成亲,你像鬼样挡在中间,怎么,送丧啊?”

郗夭看着她,自知坏了人家的喜事,再怎么也说不过去。林皖被她看得有点心慌,拔高冲她吼:“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郗夭点头往旁边走。林皖把帘子一甩,缩回轿子里:“走!快点!真晦气!”

唢呐重新响起来,商昀坐在马上,他没过多停留,收回目光,夹夹马腹。

队伍从她面前流过去了,红色湿漉漉的、像被雨压得抬不起头来的一条血河。郗夭站在路边,等最后一顶轿子也消失在雨幕里,慢慢放下手里的伞骨。

她再次看了眼那泼皮消失的方向,伞没追回来,人也没追到,白跑了一趟。她甩了甩伞骨上的水,转身往回走。

走回铺子檐下,她把伞骨靠回墙角,蹲下来把被踢乱的伞一把一把摆好。忽然她停下来,抬眼看向街口。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啪嗒啪嗒的。

她想起昨晚爹娘说的,镇北王县主被赐婚给了商家的纨绔嫡子商耀,是个逛青楼的瞎子残废。

可是刚才那个新郎的眼睛,不像瞎的。

特别是那双眼,太犀利了。整个人看上去也不像传闻中的那种逛青楼的样子,甚至有点不近人情。

不对劲。

——

队伍在傍晚时分才到达商家门口。雨已经停了,天色暗得早。门前点燃了红灯笼,烛光倒映在低洼的水坑形成倒影,发出一圈昏黄的光。鞭炮重新点燃,红纸屑炸了满地,落到地上打湿散不开。

商昀翻身下马,等着轿帘掀开。

喜娘扶着林皖走出来,她步子急躁。新娘过门前需要跨火盆,林皖头都懒得低一下,一脚踢翻了盆沿。滚烫的炭溅出火星,旁边的侍女和其他人连忙往后躲。喜娘赶紧弯腰去扶,不知如何是好,却被她一把甩开:“别碰我!”

正堂里喜烛已经点上了,烛火穿堂,风带得直晃。

商昀站在左侧,等她过来拜堂。

林皖站在对面,盖头下面看不清表情。

司仪喊了第一声“一拜天地”,她站着不动,商昀也不催,站在那里等。司仪又喊了一声,林皖还是没动。然后突然她抬手,一把把盖头扯了下来,掷在地上,生怕脏了她的手。

“拜什么拜?”她的声音在正堂里响起来,吵得商昀耳膜发痛,“你也配跟本小姐拜堂?”

她看着商昀,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厌恶:“让你攀上高枝了,真当自己捡了便宜?要不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谁看得上你?商家嫡子?也配?”

说完,她还伸脚在盖头上恶狠狠地踩了一脚,红绸沾了泥水,皱巴巴地缩在地上。

正堂里鸦雀无声。

商罗瑞站在角落里不敢抬头,王蘅的脸色铁青。

商昀站在那里,看着她,听她一个人恼怒。林皖发现他既不辩解也不发怒,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像没听见似的。这种反应让她更不舒服,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哑巴了?”她盯着他。

“拜堂吧。”

“拜什么拜?你们商家配吗?”她扫了一眼满堂的红绸,“就这点排场?红绸挂得歪歪扭扭的,蜡烛是去年的吧?火盆边上的红纸都起毛了,你们商家就是这么娶亲的?”

她说到“娶亲”两个字的时候咬得特别重,淬了毒一样恶心。

林皖看着他,“嗤”了一声,转身就往后面走。

“洞房呢?带我过去。拜什么拜,晦气。”

喜娘在后面不知所措,看了一眼商昀,犹犹豫豫地跟上去。

洞房设在商家的东厢房,门框贴上喜字,窗纸上铺着一层红纸。窗纸糊得潦草,边角没压平,夜风从缝里灌进来,把桌上的烛火吹得直晃。

床上红被,被面是新的,细看还是很粗糙。桌上一壶酒、一对杯、一碟花生红枣,林皖走进去扫了一眼,没有说话。她坐在床沿上,喜服还没脱,看见商昀进来,连身子都没转:

“你进来干什么?”

商昀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这是新房。”

林皖侧过头来斜了他:“我说了,这是我的房间。今晚你睡地上,或者出去睡。”她自己把凤冠摘下来,随手搁在妆台上。

“别碰我,也别碰我的东西。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打什么歪主意,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就算你姓商,我姓林。我是镇北王府的人,你是商家的废物。”

“说完了?”他走进来,把门带上,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你放心,”他说,“我对你没兴趣。”

“你配得上吗?”

商昀:“……”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恶心。

生理上的,和吃了一口馊掉的东西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林皖坐在床上,头发披散,语气里带着镇北王府的优越感。

商昀心里翻过一个念头:杀了她。一瞬间的事,刀在腰间,他伸手就能摸到。

这个念头过去得也快,不值得。他脑海突然想起今天雨里那双眼睛,清冷薄凉的。

林皖骂了他也不回口,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整个人看着单薄,眼里却是那种寡淡。

不能脏了手,他不值得为这个女人脏了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初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