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闻 第6章 马上相遇

“娘子，奕秋那边说，昨日林旭去城西什么都没有搜查到，反倒还添了个坏名声。”云儿从外面一回来就开口道。

楚宜此时正忙着看书，闻言回应一声：“是吗？”

“现在，京城里面不少人对大皇子一派的行事风格有所不满。”

“七皇子那边应该是高兴得不行吧，他有来消息吗？”

云儿一顿：“自从白添稚死了之后，七皇子那边就没有再来消息了。”

楚宜把书搁在一旁，揉了揉眉心，一口气还没叹出来，屋外就吵吵嚷嚷地让人心烦。

云儿连忙走出去瞧，站在门槛前面说道：“谁在我们娘子门前吵吵嚷嚷的？”

院子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厮看了彼此一眼，最后目光落到了门外那个婆子身上。

云儿认出了那个婆子是郑氏身边的柳嬷嬷，走了过去，云儿虽说唇角挂着笑，可这笑容却不及眼底。

“柳嬷嬷啊，你今日来是做些什么的？郎君特意吩咐不要吵到我们娘子，柳嬷嬷当真是年纪大了听不见人说话了？”

见云儿说话夹枪带棒的，柳嬷嬷脸上也没了笑容：“二娘养在外面连规矩都忘了不成，今日是三娘从俞觉寺回来的日子，也不知道去前院迎接？真是在外头野惯了不清楚我们这大门户的规矩。”

云儿还欲与柳嬷嬷分辨，就看见楚宜从房内走出来。

“既是华娘回来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肯定是要去院子里面迎接的。”楚宜看了眼柳嬷嬷：“只是嬷嬷这脚程也忒慢了点儿，我昨日归家，今日才把妹妹回来的事告诉我。”

柳嬷嬷答道：“娘子这么说可就不对了，郎君吩咐我们不准靠近，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里敢自作主张，今日夫人唤我来我都讨了个没脸。哪里敢靠近这梧桐苑半步啊。”

三人很快走到了正屋。

屋内姜五一家三口坐得整整齐齐，只有在外读书的成郎不在家。

看见楚宜进门之后，是姜华率先出声：“这便是阿姊吧，瞧着真是貌美。”

楚宜向姜五和郑氏行了个礼。

姜五开口道：“先去那边坐下吧。”

一旁丫鬟婆子给楚宜添了座。

郑氏高坐着开口：“宜娘怎么来得这么迟？怕不是连今日妹妹要回来的事都忘了。”

姜五一听就知道郑氏要借着这个机会发作了，连忙开口道：“你这是说什么话，宜娘昨日才回来，杂七杂八这么多事，再说，有谁告诉了她这事儿？”

郑氏一听就急了，正准备开口被华娘抢了先。

“阿耶阿娘，俞觉寺那边有上好的茶，我带了不少回来。”说着姜华摆了摆手，身边的丫鬟立马出去，随即拿了个盒子回来。

姜五和郑氏脸色终于放晴。

郑氏有意无意开口：“还是华娘懂事。”

华娘看楚宜没说话，专门说道：“阿姊你尝尝，这是俞觉寺刚出的茶。”

楚宜品了一口：“果真是好茶。”

郑氏问道：“宜娘自幼养在乡下，也知道什么茶好什么茶不好吗？”

楚宜浅浅笑道：“华娘带回来的定然不差。”

郑氏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一家人东扯西拉说了半天，直到最后郑氏才说道：“过几日吴将军府邸有个宴会，我把你们都带去。”

“吴将军？”楚宜看起来懵懵懂懂。

郑氏自然知道她不晓得这吴将军，如今她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端这个嫡母的架子。

“这吴将军是我父亲至交，为了给孙子相看特意举办了这场春日宴，你既然也是我们姜家的女儿，自然就有这个资格去。”

楚宜抿了口茶。

郑氏接着道：“不过这将军府邸规矩多，你可得注意着了。”

楚宜称是。

见她如此乖顺，郑氏也没再说什么，唤来了绣娘：“且去选几匹布子，别叫人把我们家看轻了去。”

几个绣娘捧着绫罗绸缎走进来，楚宜一看全是大红大紫的颜色，没有动。

郑氏觉得楚宜下了自己的面子，说道：“怎么，宜娘看不起这些布子？”

楚宜摇了摇头：“如今边防事急，听母亲话里的意思吴将军也并未大设宴席，这个时候穿这般颜色，不妥。”

郑氏养在人来人往的大院子里面，自然也晓得其中利害，如今被一个小丫头点了出来，自己不免哀怨自己已被钱财荼毒至深。

“你倒是个有心的，过些时日新料子来了，你再去挑吧。”

楚宜应是。

一家人又随意说了些，这才肯放人离开。

楚宜一回到梧桐苑就看到了华娘身边的丫头，那人拿着一支木簪，虽不贵重，却足够精细。

一问方知，这是华娘自己刻出来的。

怎么说也是个远亲妹妹，楚宜心中到底还是暖了一下。

云儿给丫头了些赏钱，楚宜一回房就把东西放到了首饰匣子的最里层。

“过几日吴将军设宴，让奕秋混进去吧，他最机灵。”

“怪不得姑娘想着到五叔这儿来住呢，现在传递消息也方便不少。”

楚宜点头：“那些达官显贵多是承袭下来的，比与外面那些牛鬼蛇神打交方便多了。”

楚宜在自己屋子里面养养花写写字，没过多久就到了傍晚。

正准备让人布菜的时候，外面有人进来说三娘来了。

楚宜点头让放人进来，心中却盘算着华娘来她这边是什么原因。

华娘先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绣娘，每个人手中都抱着布料。

远远看去像是一簇簇的烟雾，着实漂亮。

华娘不算是个活泼性子，她娴静端庄，若不是偶尔几个表情灵动，都快要看不出来她是郑氏的女儿了。

华娘知事，晓得些长幼有别，先跟楚宜行了个礼，楚宜自然回礼。

“这几个绣娘带了今年蜀地新出的香云纱，姐姐快来挑挑。”

楚宜看过去，一色的素雅。

“妹妹先挑吧，我也不急。”

华娘蹙着眉：“自古长幼有序，还是姐姐先来挑选地好。”

楚宜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挑了匹青碧色的料子。

料子挑完之后，华娘仍然未走。

楚宜等着她开口。

少女的确也思索了半天才好意思出声：“我也不知姐姐为何这么多年养在外边，只是我母亲这人，你也晓得，她本身嫁给一个商户人家就有气，若是有哪里对不住姐姐的地方还得多宽待宽待。”

楚宜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般话出来：“母亲是我的嫡母，我自然会敬她。”

华娘舒了口气：“那便好，都说交浅言深不好，可我见着姐姐只觉得熟悉，不知不觉就把心里想着的这些说出了口。”

楚宜微微一笑，唤人装了盒桃花酥，叫华娘带了回去。

姐妹两个又絮絮叨叨说了些话，这才分开。

楚宜这才了解到，华娘并非始终跟着郑氏长大。

郑氏的母亲乃是侯府女儿，当初华娘出生之后害怕别人因为她出生商户而看轻她，于是常常唤她到郑府来，后面到了读书的年纪，华娘被送往隔壁的书院里边念书。郑氏可怜女儿舟车劳顿，索性同意她跟着郑家老太太住。

是以，华娘跟自己那在塞外长大的母亲很不一样。

郑氏虽然刻薄骄纵了些，对自己女儿却的确好。为了女儿的前程也狠得下心来把她送去外祖家。

这也难怪自己来的时候郑氏心中不乐意。

原先家中只一个女儿，定是事事优先华娘。

如今多了个长女，婚事定然要先考虑长女，若长女始终赖在家里，自己的女儿也得待字闺中。

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并不好看，是姜五带回来的养在外面的女儿，也不怪郑氏不给她好脸色看。

华娘走后，云儿开口道：“这个三娘瞧着倒比她阿娘明事理一些。”

楚宜点点头：“她知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过了几日，云儿把做好的衣裳拿了过来，青碧色的衣裙就像是一弯谭水，漂亮得很。

“娘子要不要试一试？”

楚宜没有停下写字的笔：“不用了。”

又过了几日，云儿把郑氏吩咐的发钗珠宝拿了过来。一盒子珠光闪闪，都有些晃眼。

云儿正疑惑着郑氏为何突然转了性子大把大把好东西往梧桐苑送的时候。

窗台上面停了一只黑色的鸽子。

楚宜走过去，从鸽子腿上取下来那封信。

“那边有消息了？”云儿边收拾着满匣子的珠宝，边问道。

楚宜一目十行地看完这封信，头也不抬地回答：“是。我们这次宴会得行动了。”

云儿点头，拿着一支珠钗问道：“姑娘要不要试试这个？”

楚宜这才看到那一整个匣子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

郑氏不愧还是个大户人家出生的姑娘，晓得家里面不管怎么闹，到外面去还是得留个体面。

楚宜看了看匣子里面的东西，选了支镶珠钗。

“这会不会太素净了些？”

“怎么会呢？”楚宜回答道。

等真正到了宴会那日。

云儿就肯定了楚宜的想法。

她的衣服素雅，配上一支珠钗刚刚好。

只见镜中女子面若银盘、眉似柳枝，丹凤眼，樱桃唇。妥妥的美人模样。

云儿最后把珠钗给楚宜带上。

珍珠映美人，温润如玉。

“走吧。”楚宜起身，抬步就往外面走去。

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郑氏母女却没有出现。

楚宜等了一会儿，才看见华娘扶着郑氏的胳膊往这边走来。

“姐姐到这么早？”华娘有些兴奋。

楚宜先给郑氏行了个礼，接着说是。

郑氏淡淡地应着，指了指门口的马车。

姜府豪富之家，马车足够大。

郑氏在车上叮嘱道：“吴府不比我们府邸，你们别忘了规矩。”

自己女儿养在母亲身下，她自然是不担忧的，怕就怕这个庶长女，丢了她的脸面。

本来她嫁给姜五就没脸再去见那些手帕交，若不是为了华娘的婚事，她真想一辈子躲在姜府做个土皇帝。

华娘在京中名声颇好，对这次宴会也有所耳闻。

“听说这次苏大人也回去，真的假的？”华娘问着郑氏。

郑氏想了想：“苏大人，哪个苏大人，原来那个状元？”

华娘点点头。

郑氏眉梢染上了笑容：“你倒是注意他。”

华娘脸上染上了一层绯红。

“京中人人都说苏大人面如冠玉，温和有礼。女儿只是想见见罢了。”说罢还把话头扯向了始终不说话的楚宜身上：“姐姐觉得呢？”

楚宜的神思终于回来，有些愣愣地开口：“嗯。”

她这反应叫郑氏多看了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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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又是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