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吹起一阵风,安鹿伸手,微风拂过他的手掌,带来几缕潮湿,眉头不由皱起。
“你赶紧回去吧,今晚可能要下大雨了。”安鹿对着还在玩弄小鸟的莫折道。
莫折闻言收起手,抬头看向窗外,太阳渐渐落下,零散的白云不见一朵乌云。
“是吗?”
安鹿把鸟笼放到桌子上,顺手把窗户关了:“风会把他们吹走,带来黑色的访客。”
“那我就先走了。”
目送莫折离开,安鹿坐回椅子上 朝卧室的方向喊道:“你出来吧,人走了,问你个事。”
“他的伤怎么来的?”
汐白果从卧室出来,闻言步伐一僵,有些心虚道:“啊哈哈……就是没有收住力气撞的……”随后立刻解释,“但我那也是为了救他!”
“所以他真的去那里了……”安鹿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认真思考。
“对呀,对呀。”汐白果敷衍的应着,随后被桌上小鸟的目光吸引,兴奋的跑过去。
“嘿嘿,小鸟小鸟,有没有想我呀。”
小鸟朝她叫两声。
安鹿见此场景无奈地叹了口气,疲惫的靠在椅子上。
院长眼睛不离地盯着窗外,直至太阳彻底落下,她喃喃道:“太阳啊……你何时能真正停留过……”
连安楚什么时候进来她都没察觉。
“院长,天已经黑了,今晚可能会下一场大雨。”
“嗯,我知道了。”她抬手示意。
安楚明白,她立刻反锁上门,关好窗户,拉上窗帘,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院长走到有些散乱的书桌前,正中央明明白白的放着莫折的简历,照片被打了马赛克,许多信息也被人故意涂改过。
这份简历是一个星期前凭空出现在她书桌上的,离开房间前清清楚楚记得根本没有这份简历,回来时却发现多了份文件。
以为有人来过这里,问了一圈他们都说没来过,她按照时间去门口等待,果然出现了个人,他就是莫折。
“继续盯着莫折,能活着回来多半那个小女孩没死。”
“好的。”
外面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了小雨,雨水敲击着玻璃,又像是敲在人心里。
安楚低着头,眼神忽明忽暗,无意识的吞咽,左手微不可察的攥紧。
院长捕捉到了她的异常,观察一番后便问:“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安楚瞬间像是被点醒,明亮的眼睛慌张地看向院长。
院长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最近怎么了,突然换了个性子,你弟弟找你都冷脸拒绝。”
“我……最近不太舒服。”
“那也不能冷着脸拒绝啊,他好歹是你亲弟弟。”走过去拍了拍安楚的肩,“好好休息。”
安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因为紧张而绷紧。
院长往桌上一瞥,注意到了保温杯上不明显的红色小手印,小孩笑声从门口传进两人耳里。
“……”
院长眼神瞬间冰冷道:“你先回去吧,顺便把那个保温杯处理了。”指了指桌子上的保温杯。
安楚拿起保温杯,打开房门。
门外没有小孩,但那道长长的血水证明了一切,不远处有个保洁阿姨正在默默的清理地上的血渍,眼神呆滞。
路过时安楚不忘把保温杯打开,里面躺着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和五节手指头,混杂着粘稠的血液,安楚随便看了一眼后,面无表情的丢进了保洁的垃圾箱里。
安楚走后,院长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果不其然,玻璃上出现了许多与雨水混杂的血手印。
莫折刚回到房间就下起了大雨,他看着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又想起千鸟的话,心想应该不会来了吧……
刚想拉上窗帘,外面突然出现一只手敲了敲玻璃,莫折的动作一顿,反应过来连忙打开窗户。
千鸟湿漉漉的爬了进来,坐在地上轻咳了几下,随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身体冷得微微颤抖。
莫折见状赶紧把他抱到床上,拿了条毛巾披在他身上,在拿起另一条干毛巾擦干他头发上的水。
莫折忍不住道:“外面那么大的雨,你怎么还来啊。”
千鸟缩了缩身子:“我说过我会来的,不能骗人。”
“那你也要看情况啊,万一出什么事了怎么办?”莫折轻声说。
“我……”千鸟一噎,半响说不出话来,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轰隆隆!
外面打起了雷,雨还在越下越大,雨水疯狂敲击着窗,好似将要破窗而入。
“把衣服脱了,一直穿着湿衣服容易感冒。”莫折擦干他的头发,转身去衣柜找找有没有合身的衣服。
千鸟听话的把衣服褪去,完后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莫折。
莫折找了一会没找到适合穿的衣服,最后在柜子底下找到了两件童装,随便挑了一件。
将衣服放在床上,千鸟伸手拿起,有些害羞:“你……你能转过身吗……”
莫折拿起湿衣服,默默转身去了厕所,将衣服挂在厕所的栏杆上,出来时千鸟早已换好衣服。
千鸟看着自己身上有些幼稚的卡通熊,嫌弃道:“好丑……”
莫折闻言双手抱臂,平淡说:“如果你想穿那件粉色小天使的话也不是不行。”
千鸟:“……”
千鸟有些尴尬,赶紧转移话题道:“院长没把你怎么样吧。”
莫折想了想。
“没有,但她问了我和你的事。”
“这样啊……”
莫折想起了什么:“对了,千山让我带你过去,说是可以离开这里了。”
“真的吗!”千鸟有些激动。
莫折淡淡的“嗯”一声。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莫折看了看外面,思考一会说道:“明天早上吧,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千鸟闻言有些为难:“不行,午睡和晚睡前都会有人来点名,要是发现少人了他们肯定会生气的。”说到这千鸟抖了抖身体。
“他们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可怕……”
莫折坐到床上,拍了拍他身上的被子。
“那就晚上,我在这里等你。”
千鸟眼神亮了亮,抬头看向莫折:“真的?你……不许骗人。”
“你是我的朋友,我不会骗你。”
千鸟声音哽咽,眼泪要掉不掉:“好……”
莫折看着他眼角的泪,不理解是什么感觉,他看过很多人流过泪,连他的母亲也经常抱着他哭,可就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哭。
外面的雨还在下,莫折摸了摸他的头:“睡吧,今晚就先在这里,这雨估计是不会停了。”
千鸟往里挪了挪位置,莫折顺势躺下,拉上被子。
“好梦……”
翌日清晨,雨已经停了,太阳升起,莫折摸了摸身旁的位置,一片空,窗户是开着的,应该是回去了。
安楚照常带着他去教室,今天的任务是搭积木。
安楚将他送到门口就走了,这期间她都一言不发。
莫折看着教室里的小孩,没看见千鸟,和咋天的不是同一批,他们还是一样安静的望着莫折,除两个人另外。
“老师好~”百闻糯糯的喊道。
“老师好!”许木也跟着喊。
莫折放松了些,至少有两个正常的,整节课都特别关注这两个小孩,一堆小朋友坐在地上玩着积木,百闻挨着许木,睁着大眼睛看着许木将积木搭的很高。
“许木哥哥,你好厉害呀!”百闻笑着夸道。
“谢……谢谢。”许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继续搭着。
百闻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许木被盯着有些脸红,手上的动作也变的僵硬。
搭第三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积木向着百闻倒去。
“哎呀!”
百闻捂着脑袋,眼角噙出几滴泪了,许木在旁边手足无措,紧张的看着他。
莫折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眉头一皱,走了过来,轻声问:“怎么了这是?”
百闻泪汪汪的抬头,额头被积木砸出了块红印。
许木慌张道歉:“对不起!老师,我搭的积木砸到他了。”
百闻听到顿时不哭了,赶紧解释道:“不!不是他的错,是我自己离的太近了,老师你别罚许木哥哥……”
莫折揉了揉他的额头:“我没说过要罚他。”
揉了一会后轻声询问:“还疼吗?”
“不疼了,谢谢老师!”
下课铃响了,个个都放下手里的积木走出了教室,许木起身跟着他们出去,百闻连忙跟上,拉住他的手道:“等等我!”
许木顿了一下后就顺势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薄唇微抿。
莫折看着这两小家伙,尤其是许木的脸,喃喃道:“奇怪……他的脸怎么那么红?”
外面有很多小孩,每个教室基本上都不会有小孩逗留。
莫折搬了张椅子在教室门口坐下,手撑着下巴,他的任务还要看好这帮孩子。
许是昨天下过雨的原因,地上有许多水坑,草坪上还有未干的露珠。
许木带着百闻到一处干地上坐着,用干草给百闻做了个草环戴在头上。
百闻欣喜地转了一圈,随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许木一动不敢动的,脸上早已红成红苹果了。
莫折无聊的看着,心却想:生病了吗?他的脸怎么越来越红了???
“啪!”的一响,一声清脆的巴掌和女人的谩骂从不远处传来。
“你聋吗!没听到我说话吗!”
莫折闻言起身去看,百闻被这巴掌声吓得抖了一下,许木看见莫折过去,握紧百闻的手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
“你说话啊!哑巴了?!”
女教师还在喋喋不休,踹了一脚女孩,女孩的脸擦过地板,磨出几道红痕,吃力的站了起来,一言不发。
她这模样又惹怒了女教师,还想继续踹却被莫折拦住。
“怎么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好好说?”女教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翻了个白眼,上下打量起莫折,不屑轻嗤道:“你新来的吧,不懂规矩就别插乱,不听话的小孩就是要罚,罚多了自然就听话了。”
许木和百闻在莫折脚下缩了缩,有些害怕她,周围围了不少小孩。
女孩冷冷的抬眸,眼神空洞,暗暗记住了她的模样。
女教师被女孩盯得不悦,恶狠狠道:“看什么看,还不滚回去!”随后又对着周围小孩,“还有你们,看什么看,都滚远点!”
莫折不悦的皱眉:“我是不懂你们这的规矩,但如果规矩就是这样,我不介意去和院长谈谈。”
提到院长,女教师冷笑道:“院长?就她那个货色还院长?”不想和莫折废话,扭着腰转身离开。
莫折心里有些惊讶,她居然敢这么说院长。
周围的小孩子早在女教师发出警告的时候害怕散开,现在原地只剩下莫折三人。
俩小孩死死抓着莫折的裤子,莫折无奈,手拉住裤子:“别抓了,再抓我裤子要掉了。”
许木和百闻听完这才松开手,百闻有些担心:“老师,那个小姐姐没事吧?”
“她会没事的。”莫折其实也不确定那个小女孩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