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折表情不解。
“我?”又不确定的问了问,“我能帮你们出去?”
“对,你能。”
莫折心里的感觉更奇怪了,见识到了这里的异常,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实力:“我要怎么做?”
“在此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千山走到莫折面前,微微仰起头,语气里夹杂着一丝疲惫:“你……还认识我吗?”
“不认识。”
莫折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在记忆里,他根本不认识千山。
千山眼眸黯淡,期待的嘴角也缓慢放平,他看了看莫折,无奈似的接受现实:“好吧,不记得就不记得了。”
一直被忽视的汐白果有些生气。
“喂!你们,怎么搞的我才是那个外人啊!”
千山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白果姐,刚才忽视你了。”
汐白果气消了些,但还是不高兴。
“还有你,千山,居然敢瞒着我!”
千山走过去安抚:“好了好了,人来了,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随后看向莫折。
听到这汐白果安静了些,待在这里有十年了,被困在这里的四年,她真的好想离开这里。
“我们什么时候走。”
千山想了想道:“现在还不行,莫折,我需要你把千鸟带过来。”
莫折静默了会,答应了。
千山深深看了一眼他:“我还挺想和你叙叙旧的,但你们现在必须出去。”
外面的脚步声一直在门口不停的徘徊,越到晚上,数量只会越多。
莫折看了一眼房门,有些难办:“怎么出去,我试过了,根本出不去,外面的走廊根本就没有尽头。”
“那些只不过是诱惑人的把戏罢了。”千山的声音悠悠传来,眉宇间漾着几分慵懒。
汐白果站出来道:“大门肯定是出不去了,但我们可以走别的路。”她走到窗前。
千山默默拉着莫折识趣的后退了几步。
莫折疑问:“还有哪条路……”
余音未落,只见汐白果双手握住窗户的护栏,往后一拽,哐当一声,护栏应声落地:“从这出去。”
莫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随后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你们快走吧,等他们全部醒来,就真的走不掉了。”千山在后面催促。
莫折从窗口一跃而下,汐白果紧跟在后,跳前也不忘把护栏重新接上去。
教室重新回到安静,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察觉到没有活人的气息后迟缓了不少。
千山看了门口一眼,重新坐回钢琴前随手弹奏,弹到一半突然停下了。面上没什么表情,双指间随意捻起一缕有些长的发丝,嘴角噙着散漫又轻快的笑。
“这一次,你会以怎样的形式盛开呢。”
莫折两人回到了一开始的那面墙,刚想爬上去就被汐白果叫住:“唉唉唉,你干嘛?”
“爬上去啊。”莫折有些不解。
汐白果指了指那边的梯子。
莫折顺势看过去,还真有把梯子,哪来的梯子?为什么翻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发现?
两人顺着梯子到达另一边,莫折就这么看着汐白果把梯子往树上一抛,绿色的梯子雨与树叶的颜色融为一体,晚上是真的看不出来。
莫折:“……”
“好啦,莫折哥哥,我就送你到这啦,我也要走了。”
“你要去哪?”莫折问。
“回去睡觉呗。”汐白果打着哈欠往宿舍楼走去,留给莫折一个小小的背影。
待莫折走后,汐白果在宿舍楼前停下,随后拐了个弯,走到医疗室的窗翻了进去。
莫折再次望着三楼高的楼层,他不敢走正门,怕被发现,只能再次爬墙了。
这一趟下来,莫折累的够呛,正美美的准备躺床上的时候,后背刚碰到床,便传来火辣辣的疼。
…………
折腾一会后,终于是趴床上睡着了。
因为昨天的事,莫折今天起的比较晚,但奇怪的是今天安楚没有来找他。
莫折看着时间,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饭堂肯定关门了,没来得及吃点东西就火急火燎了赶去教室。
完了完了,又迟了。
莫折不知道今天的安排是什么,只能照着昨天的课来。
当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在场目光都投了过来,莫折内心尴尬,硬着头皮道歉:“对不起,我又迟了。”
安楚看着他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千鸟看着他眼睛亮了亮。
“怎么不说话啊……”莫折打破沉默。
安楚这才回过神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莫折。
“没、没事,下不为例,这节课你上吧。”
她连忙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唉,等一下,这节课我要干什么啊!”
“喂——”
没得到回应,恰好这时下课铃响了,他们踏着如昨天一样的步伐出去,就连笑声都基本一致。
心中的怪异感再次涌现,莫折这才认真打量起那群小孩离开的背影。
不对劲,步伐一致,声音一致,他们真的是人吗……
教室里只剩下两人,千鸟期待的跑上来,有些激动的问:“怎么样,找到了吗!”
莫折如实回答:“找到了。”
“也找到了千山。”
千鸟如释重负,一直悬着的心也是放了下来:“太好了,白果姐说的没错,他还活着。”
“什么?”莫折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千鸟想解释却被刚进来的人停住。
“莫老师,院长叫你去办公室。”
莫折觉得奇怪,院长找我能有什么事。
“好,麻烦你带我过去。”莫折刚起身,手却被拉住,低头看,千鸟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说什么,后面只小声说了一句:“晚上我再去找你。”
随后松开手在两人的目光下离开教室。
莫折跟着人来到院长办公室,门是半开掩的,能勉强听到里面有人谈话。
他推开门:“院长,你找我吗。”
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不约而同的望向门口,院长也同样露出复杂的表情看着他,随后吩咐安楚先出去。
“进来坐,和你聊聊。”
与安楚擦肩而过,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安楚整个人的表情都非常的紧张,拳头紧握,像是在克制什么。
莫折走到茶桌前,院长示意他坐下。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院长又稍微试探的问,“你……今天的身体有没有感到不适?”
“挺好的,没有感觉到不适。”
“没有就好,听说你和千鸟那孩子走的比较近,是吗?”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莫折反问。
院长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没什么问题,只是你也听说过关于那孩子或多或少的流言吧,他干的那些事情之后,许多人都不太乐意接近他。我有公务在身,不能时刻陪着他,你能与他交往,我很高兴。”
莫折平静出口,问出心里的疑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留着他?”
院长半晌过后才回答:“我不留他,他那么小又能去哪?我也不忍心看他街头流浪。”
说到这她不免露出几丝哀伤,好似真的为他着想一样。
莫折抿茶的动作一僵,默默的放下茶杯,艰难的把茶水咽了下去。
这茶好苦啊!
“好了,这次叫你来就是了解一下你最近的状况,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什么要问的……
莫折想了想:“我之前偶然看见一栋破败的楼,那里怎么了。”
院长沉思片刻后,才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里之前是一栋空的教学楼,后面突发失火就成了那样。”
她平淡的说完,眼睛时不时望向窗外的落阳,像是渴望,眼里的**苦涩而灼热。
空的?
不对,和安鹿说的不一样,她有事瞒着。
“那些传言……”
莫折还想再问什么却被打断。
“什么传言,那都是骗小孩的。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院长显然是不想再继续探讨这个话题。
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不然早就信了院长的这番话,但看院长的神情也不好再问什么,便起身走了。
莫折出来后去了趟医疗室找安鹿,让他帮忙处理一下后背的伤。
安鹿看着这伤忍不住调侃道:“你怎么搞的?这皮都能撕下来了。”
莫折一脸无奈:“别开玩笑了,还有你上手轻点。”
“是是是。”
安鹿上药的动作放轻了些,上完药后拿起一旁的纱布开始包扎。
“话说你昨晚干啥去了?不会真去那了吧。”
“没有,回去睡觉了。”莫折撒了个谎。
“那你这伤怎么搞的?”
“爬墙摔的。”莫折随口找了个借口。
安鹿觉得有些好笑:“好端端的爬什么墙啊。”
“去饭堂想走近路,不小心摔下来了。”莫折觉得羞愤,这话自己说的自己都不信。
“哈哈哈,咋的,有人跟你抢饭啊。”
毫不遮掩的嘲笑。
莫折:“……”
这一点也不好笑。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怪瘆人的。”
“伤口不深,两三天就能好了。”安鹿把药物收拾好放回柜子里,拿起桌子上的玉米粒走向窗口开始喂鸟。
莫折见那略有些肥胖的鸟,开玩笑道:“鹿医生,你这鸟要节食了,再胖些可能就飞不起来了。”
安鹿轻笑一声。
“你倒是会报复人的,他早就不能飞了。”
安鹿用手轻轻扶了扶鸟背:“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命悬一线了,虽是捡回了一条命,但翅膀受损严重,康复的几率为零。”
“莫折,你说一只鸟不能飞,那还是一只鸟吗……”
莫折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平静的问:“你希望我回答吗?”
安鹿想了一下:“那还是算了吧,估计你不会给我一个好的答复。”
没有人知道一只不会飞的鸟后面是什么样的生活,或是自暴自弃,成为食物链中的盘中餐,又或是顽强的活下去,去试着慢慢接受。
莫折起身走到他旁边。
“我能摸摸它吗?”莫折问。
得到允许,他抬手抚摸小鸟湛蓝的羽翼,那是天空的颜色。
“你好漂亮。”莫折对着小鸟夸道。
许是听懂了他的话,小鸟开心把头亲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