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来找你还有其它的事。”
“我想……请你帮个忙。”千鸟小心翼翼的问。
莫折手肘撑在窗口,无聊般看向外面的夜景,闻言头也不抬道:“你说。”
“既是朋友了,能帮的我尽量会帮。”
听到了答复,千鸟黯淡的眼睛里亮起了微光,随后指了指外面不远处的一栋楼,期待道:“你能去那里帮我找个人吗?”
莫折顺着他指的地方,果然看到了一栋楼,与教育楼的样子很像,但那栋楼明显是被废弃的。
“你要找谁?”
千鸟仔细想了想。
“汐白果,她叫汐白果。”
汐白果……应该就是他口中的白果姐了。
莫折看了看那栋楼,有月光的光亮能勉强看的清楚。整栋三层楼,大部分外表都被植物覆盖,看样子不像是会有人的样子,他盯着某扇窗户思考良久。
另一头窗户里的主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停止弹琴的动作,缓步走向窗口,同样看向那道直来的视线,嘴角扬起一抹笑。
莫折猛的回过神来,他感觉有道视线正盯着自己,放眼看去却什么也没有。
千鸟疑惑,歪了歪头。
莫折很快整理好思绪:“那里看上去好像不会有人的样子,你确定人在那里?”
“我确定,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听到肯定的回答莫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那栋楼,仿佛那里有什么力量在引领着他前往。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
最终答应了千鸟的请求。
“好,我答应你。”
千鸟开心笑了。
“谢谢你,我的朋友。”
月光撒在少年瓷白的脸上,乌黑的瞳眸倒映出最纯真的模样。
这才是年少时最该露出的表情,而不是像早晨那样冷冰冰的一张脸。
夜深人静的福利院格外安静,仿佛时间也跟着静止了,就在这时,外面陆陆续续出现好几道虚影,千鸟见此不由心头一紧。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千鸟说完就顺着水管爬了下去,莫折是在里面,所以并没有看见外面的景象。
莫折顺势关好窗户,准备上床睡觉,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一个惨白的娃娃脸吊挂在玻璃上,张着大大的嘴巴想试图咬破,两颗眼球血淋淋的顺着眼睛垂着,把玻璃都弄脏了。
天空突然打起雷,随后又下起了雨,娃娃脸不甘的被雨水冲下来,啪叽一声,脸朝地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发出正常小孩的哭泣声。
莫折把头缩在被子里睡觉,根本没听到外面的异响。
第二天莫折起了个大早,安楚和昨天一样,带他去教室,今天的任务不是画画,而是音乐。
“你今天的授课是音乐,随机应变,不用太认真。”
“好,我知道了。”
走进教室,入眼的就是昨天那批熟悉的小孩,讲台上有台精致的钢琴,他们依旧是安静的坐着不说话。
真是安静的不像话啊,莫折在心中感叹道。
莫折走到钢琴前坐下,下面一群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但他也不会钢琴啊。
莫折在脑海里搜索曲库,顶着这些目光弹了一首《小星星》。
弹完下面就有人说好听,就这样,莫折弹了一节课的《小星星》,每弹完都会有人说好听。直到下课铃响起,这首曲才真正的结束。
他们和昨天一样,一听到铃声就迫不及待的出去了,连步伐都基本上一致,这不免让莫折心里生出几分狐疑。
教室里就剩下了莫折和千鸟。
千鸟从后排跑上来,迫不及待地问:“你什么时候去呀。”
莫折活动几下酸痛的手,这一节课下来,手都要弹麻了。
“不急,我早上问了,那里是禁区,好像不容易进。”
早上安楚带自己过来的时候提过一嘴,她只说那里是个禁区,之后就不说了,显然是不想告诉莫折什么。
千鸟闻言有些失落。
“这样啊……”
莫折见他有些失落便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慰道:“别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就一个禁区而已,难不成里面还有吃人的怪物吗。”
他显然是不信这些的。
千鸟有被安慰到,随后视线被钢琴吸引,上手摸了摸。
“我想弹弹,可以吗可以吗。”
莫折主动让出位置,千鸟顺势坐了上去,抬手轻轻拨弄着琴键。
欢快的旋律伴着清冷悦耳的琴音,让人感觉身上的疲惫轻松了不少,犹如那初道而来的暖阳打在身上,但这首曲子似乎缺了什么。
琴键在千鸟指间灵动,就好像找到了真正能使用它的人,双手相互配合,最后以缓慢的中低音结束。
“原来你会弹钢琴啊,你弹的是什么?”
早知道让他上来弹一节课好了。
“《初阳》。”
“这首曲叫《初阳》。”
“很好听。”莫折夸道。
“谢谢,但这不是完整的,这是个双人弹奏的曲子,另一半在千山那。”
莫折有些遗憾:“这样啊……”
“如果有机会真想听听完整的。”
千鸟低下头不说话。
机会吗……
他也很想再和千山好好弹弹这首曲子了……
莫折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问道:“你怎么了?”
千鸟这才抬起头:“没,没事。”
就在他抬头的时候,莫折看到了他手臂上一道细长的伤,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莫折握住他的手腕,有些疑惑:“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千鸟看了一眼,毫不在意。
“应该是昨天弄的,不要紧。”
莫折看他毫不在意的眼神,他本不想多管,但理智还是让他带着千鸟去了趟医疗室。
安鹿帮他处理完伤口后又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好了,记住不要碰水。”
“知道了,谢谢鹿医生。”千鸟乖乖的应了声。
莫折让千鸟先回去,自己则有话和安鹿说。
安鹿好奇打量着莫折:“没想到那孩子能与你亲近,真是少见啊。”
“有吗,没有吧。”
“怎么没有,想当初我主动接近他的时候,他都不带正眼瞧我的,我还寻思哪得罪他了。”
说到这安鹿感到一阵心酸,叹了口气。
看到他这样莫折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吗……”
莫折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我有件事想问你。”
安鹿从失落的情绪中回来,抬头道:“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你尽管问,我在这里也有十三年了,就没有我不知道的。”随后又拍了拍胸脯。
“我想知道关于东边那个禁区。”
上一秒信誓旦旦的安鹿,下一秒表情就有些严肃:“你为什么想知道那里的事?”
安鹿眼神探究的看向莫折,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
莫折自然没有察觉出这眼神的深层意思,随口扯了个谎:“昨天不小心路过,就是有些好奇,问了别人。他们告诉我是个禁区后就不说了,我更好奇了,所以就来找你问问。”
“哦?是吗……”
安鹿摊了摊手:“好吧,跟你说了也没事。”
“那里原本是一栋教学楼,后来一场大火烧毁了那里,整栋楼的人都没能逃出来,包括前任院长。”
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下了场雨才完全扑灭,但奇怪的是,里面一具尸体都没有,后面有人认为是都被烧成灰了。
后来现在的院长,她决定把那栋楼进行拆迁,可更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原本第一天来到拆迁队,第二天却不见了,我们只楼里发现了几顶安全帽,起初是以为跑走了。
院长又请了几批拆迁队,但结果还是一样,当天来的,第二天就不见了。
唯一还在的一名员工第二天发现他时已经神志不清,他旁边还躺了一具被啃食过的尸体,当时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院长知道后就将那里封了起来,本来以为封起来之后就没事了,但那栋楼附近的住户居民们说晚上时常会听到有小孩哭泣的声音。
他们一定认为是闹鬼了,吓得连夜都搬了家,周边的房子太久没人住了就被绿植替代,不久后这里就只有他们这所福利院了。
“之后那里就被院长彻底封了起来,也就是如今现在的禁区。”
听完之后,莫折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直白道:“你……没在讲故事吧。”
安鹿:“???”
“喂!朋友,我说的那么认真,你还不信啊。”
“我在那讲的口干舌燥,你却以为我在讲故事?!”
安鹿做出一个被扎心的动作。
莫折见他这样也只能硬着头皮信了。
“停!我信,我信还不行了。”
“这还差不多,我的朋友,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了。”
“好吧。”
安鹿坐在椅子上,无聊的转动。随着时间推移也没见莫折要说什么,他就这样在椅子上一圈一圈的转着。
莫折的表情始终没有变,看着他转来转去,纠结要不要帮他停下来。
…………
两分钟了,他还在转。
莫折看到了他的表情有变化,不确定,凑近点看了看,确定了,莫折上前把转椅停了下来。
椅子停下来的瞬间,安鹿顺势往地上一躺。
他晕了。
莫折蹲下来,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安鹿只觉得头非常的晕,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艰难地睁开眼,发现有好几双手在自己面前晃。
一个莫折……两个莫折……怎么那么多莫折……
在地上几乎躺了三分钟,勉强站起身来,起来后又瘫在了沙发上,捶了捶脑袋。
安鹿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问莫折:“对了,今晚有个晚会,你来不来?”
“晚会?”
“一个月一次的晚会,你来的很凑巧,刚好能赶上。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聚在一起吃喝玩乐,会很热闹。”
莫折没参加过什么晚会之类的活动,同时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不过,如果所有人都在的话,那他今晚就可以去禁区看看了。
莫折回过神来,回:“不了,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好吧。”
安鹿有些失望,毕竟好不容易有同性的人。几秒后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的,你不喜欢很正常,因为我也不怎么喜欢人多的地方。”
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而是只有他一个人男的站在那里,属实是不适,但他不说。
两人闲聊了几句,莫折看着时间不早了,起身准备回去。安鹿盯着他的背影,脸上的微笑也慢慢消失,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