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梁珍闻声抬起头,见到松衣时愁苦的眉眼舒展开,面容欣喜,急忙走到她身边,握起双手。
“松衣,你从井里出来了?!”
自从知道松衣就在井里,她也有想办法怎么把人弄出来,可尝试了很多办法后都无济于事。
松衣“嘻嘻”笑了一下。
“我想是这两位有缘人到来,才能让我从里面爬出来。”
梁珍这才注意到松衣身后跟着的两人。梁珍端雅走上前,微微鞠躬。
“我替松衣感谢二位的相救。若需帮忙,梁珍定会尽我所能。”
莫折淡淡一笑:“你客气了,我们也并没有帮多大忙。”
“但我们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几人相坐于庭中,萤火的光斑在四周飘荡,蟾蜍的叫声在芦苇处此起彼伏,腰间风铃轻轻响动。
“……”
听完讲述,良久的沉默。
“好,我答应你们。”
“唉???”松衣不可置信,“这就答应了?小姐你不是最讨厌那里面吗?”
梁珍眸光暗了暗,她的眼睛一直落在莫折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半晌才缓缓开口:“他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其余人闻言纷纷看向莫折,不自觉打量起这张脸。
莫折歪头,不确定指了指自己:“我?”
“对。虽然还不确定你是不是,但他曾经救过我。现在也算是还了当年的恩情。”
梁珍站起身,眼睛微眯,看向不远处的院落,说:“他们本就不满我的逃婚,怨气迟迟不肯消散。”
梁珍阴沉张脸,双拳不自觉握紧:“更可恨的是,他们居然拿我的尸体造了个鬼!”
鬼的存在让她根本离不开这里,距离越远灵魂就会强制拉回,庭子的位置已经是极限。但他们没料到,自己造的鬼害死了所有人,纷纷做成了纸扎人。
脸色心疼的松衣握住她的手。
“小姐……”
梁珍深呼吸,努力平复好心情。
“我没事。”
梁珍转过身,把目光落到莫折他们身上,尤其是那张脸,她的感觉不会有错。视线突然注意到宋冰澜的身体。
出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和莫折说:“你旁边这位好像也和我们一样,都是灵魂。但他似乎丢了一魂。”
宋冰澜懵懂地眨了眨眼。
几人回到院门口,梁珍把红纱重新盖在头上,推开木门,两个纸娃娃恭敬的站在门口。
他们踏过门槛,四周的灯笼不再闪灭,纸窗时不时倒映出人影,出头看望这位终于肯回家的新娘。
梁珍眉头蹙起,这里的怨气比之前更重了,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现?
尘土的血腥味从莫折鼻尖飘过,如果他没猜错,地上的暗红色就是一滩血迹,这里曾经有场凶杀。
梁珍语气严肃:“赶紧找人吧,这里可不止我一个新娘。”
莫折“嗯”了一声。
二十分钟过后。
几人聚在中间,四处都搜的差不多,每间屋子里面一无所获,同那窗影上的纸人,就连门口的两个纸娃娃都在无意间消失了。
莫折低眸沉思片刻。
“不应该啊,院落就那么大,他们还会在哪……”
松衣突然想起,转头看向梁珍:“对了小姐,寺庙我们还没找过。”
“寺庙……”梁珍手指微不可察蜷缩,“那只鬼也可能就在那里。”
看出她的紧张,莫折问:“她很危险吗?”
梁珍“呵”了一声。
视线一一扫过,周围红色的柱子和墙壁,“看到那满墙的颜色吗,它们原本可不是红色的。”
莫折闻言愣住,周围无论是门还是地板,上面都附着一层红。
寺庙在院落的最南侧,位置比较偏僻,越靠近里面,那种刺鼻的血腥味就越重。
消失的纸娃娃一左一右出现在面前在庙门口,路过时,他们一动不动。
宋冰澜突然出声:“等一下。”
众人停下脚步,只见他眼睛眯起,眉头死皱,盯着眼前的纸娃娃。抬手掌心张开,几只蝴蝶飞出来,分别落在两个纸娃娃身上,不出几秒,他们的身体瞬间**,倒在地上。
“好了。”宋冰澜心情顿时舒畅,此仇终于是报了。
莫折忍不住开口:“一开始你怎么不用?”
宋冰澜挠了挠头:“我忘了。”
“……”
众人刚走进去,里面就传来打斗的声音,还有谢郁的叫骂声。
“滚开!!”
“他妈的,没完没了了!”
谢郁站在横梁上,手里拿着弓箭,边躲边攻击这些疯狂抓捕他的纸人。
“谢郁!”
听到莫折的声音,谢郁欣喜抬头,迅速抽身朝他们的方向跑去。身后的纸人依旧穷追不舍。
“去你的吧,谁要结这破婚。老子心里有人了!”谢郁又朝他们射了几箭。
倒地的纸人没过几秒又重新站起身,一个劲往他们的方向快速移动。
谢郁喘着气:“现在怎么办?”
莫折脑子认真思考,突然想起门口的那一幕,立刻朝宋冰澜说:“宋冰澜,用你的蝴蝶把他们杀了!”
“好。”
宋冰澜缓缓抬起一只手,淡紫色的瞳眸亮起微光,衣摆飘动,手心张开,数百只蝴蝶出现在他周围静静等候吩咐。
“万蝶归。”
话音落下,手指向前方,蝴蝶迅速飞向那群纸人,所碰之处腐蚀蔓延开。
不行,完全腐蚀需要点时间。
莫折又朝谢郁说:“需要你把他们捆住。”
“得令。”
谢郁举弓箭的手放下,闭上双眼,周围逐渐显出红线。再次睁眼,眸光一凛,红线袭去,分别将他们捆住。
直到毒素全部蔓延开,纸人的身体溃烂,纷纷倒在地上。
谢郁长舒了口气:“累死我了。”
莫折目光扫了一眼周围,见这里只有谢郁一人,问:“江南知呢?”
谢郁脸色突然凝重,沉声道:“供桌下有个地窖,他被拖下去了。”
那些纸人的目标并不是他,自己醒来时看见的就是江南知被拖走的画面。看着江南知被拖进了院落。
谢郁幻化成一根红线,悄摸溜了进去,一直跟到寺庙。门口的纸娃娃突然出现把他拦住,周围瞬间出现许多纸人。
自己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南知被那群纸人拖进地窖。
“原来是这样。”
莫折沉思:“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江南知…”
宋冰澜悄咪咪瞥了眼报错信息的蝴蝶,虽然只错了一部分。
几人走在地窖内的阶梯上,不知道下面会通往哪里。松衣手上举着火把照明,两个人的身影倒映在石壁上。
梁珍开口:“或许…碰了什么或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呢?”
莫折脚步一顿,与同样愣住的谢郁对上视线。
那个喜糖!
谢郁无语了。
“靠!什么东西都乱吃,怎么没把他毒死啊!”
莫折:“……”
梁珍挽着松衣的手,尴尬笑了两声。自己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说对了。
几人停下脚步,下面的布景喜气洋洋,红绸丝挂,白蜡烛火摇曳,面前出现两条路。
谢郁提议:“分开走吧。你和他们走左边,我和宋冰澜走右边。”
莫折:“好。注意安全。”
地形错综复杂,没走几步便是死路。地上散落的符纸与镇压邪祟的图案。看样子这里之前有人来过,他们还试过去镇压这里的鬼新娘。
但看着满墙的暗红血迹,墙角处堆积十几具遗骸。估计是一个都没有跑掉。
几人在拐角处撞上,他们又回到了起点。
谢郁:“全是死路。”
莫折:“一样。”
“还有什么办法吗?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了。”梁珍的心里开始隐隐感觉到不安。
松衣察觉到挽住自己的手在微微握紧,连忙出声安慰:“小姐别怕,有危险松衣保护你。”
梁珍闻言安心了些,笑了笑:“谢谢。”
莫折目光转向宋冰澜,声音淡淡:“你有办法吗?”
“有啊。”
他唤出几只蝴蝶飞出去。几分钟过去后,他们落在宋冰澜手上,找到路的蝴蝶在前面带路。
谢郁有些恼:“你怎么不早点说。”
宋冰澜委屈:“你也没问啊。”
谢郁:“……”
几人跟在蝴蝶后面,在尽头看见了一间贴有喜字的房间。没有犹豫,直接推开门。
“江南知——”
“咚”的一声。
江南知双手拿木棒,悄咪咪的睁开一只眼看,身体一愣,随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住莫折。
“你们终于来救我了。我想死你们了!”
莫折和宋冰澜目瞪口呆,视线呆呆的落在倒在地上的谢郁。江南知跑过来时还不忘顺手踩了一脚。
谢郁趴在地上,额头青筋直跳,拳头瞬间握紧。
“江!南!知!!”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谢郁抄起旁边掉落的木棍,就往他脸上招呼,把人从莫折身上打飞出去,脸朝地砸在地上。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块,江南知也不甘示弱,拿起地上的绸布就往他脖子上勒。谢郁的木棍直朝他脸上打,势必要为自己的脸报仇!
宋冰澜懵懂地眨眨眼,视线追随地上滚来滚去的两个人。
宋冰澜:“他们在干嘛?”
莫折:“打架。”
宋冰澜:“好玩吗?”
莫折:“…不知道。”
松衣突然惊呼出声。
“小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