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轻呢 第5章 风声

转瞬，两人到了一道巷子。

江玧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想扔掉又浪费，但她已经喝不下了。

刚刚路上正好有家奶茶店，祁証看了眼店里，“等一下。”

江玧顿下步子，问道：“怎么了？”

祁証笑了笑，道：“喝杯奶茶？”

江玧朝店打了眼：“不了，你去吧，我等你。”

祁証没多说，反应迅速的去买奶茶。

江玧看着那高挑的身影逐渐变小，抬头望向天空，太阳光扎得刺眼，她伸手挡了一下。曜日从她白皙修长的指间溜走，轻轻贴上脸颊。

连太阳也偏爱她。

恰好她视线重聚时祁証回到了她身边。

祁証食指勾住袋子递到她面前：“拿着。”

江玧没有看见他手上有第二杯奶茶，问道：“你的呢？”

“我的？”祁証扬起嘴角“哦”了声：“我刚刚喝了。”

江玧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道：“喝完了？”

祁証依旧是那副强调：“嗯。”

江玧还是没有接过奶茶，说：“可我不是说的你买自己的？”

看着她一板一眼的样子，祁証问：“什么时候说的？”说完他还装样子“嘶”了一声，像是真的在回想，“我怎么不记得？”

江玧被他弄的无语：“我就是说了的。”

祁証在心里暗暗想：“这小姑娘就这么较真？”

“那就是我没听到，”他直接把奶茶推她手里，“买都买了，难不成扔了？”话落他往嘴里扔了颗柠檬糖，在嘴里咬得“嘎吱”响，长腿一迈往前走。

江玧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奶茶。细细想了想，还是算了，买都买了。江玧拆开吸管纸戳破奶茶吸了一口——茉莉奶绿的。江玧小跑跟上他。

她在他右边，江玧一边喝奶茶一边喃喃：“我记得我说得挺大声的。”

祁証自然听到了，他偏头看她，风扫过耳畔，勾得人心痒。他无言，只是懒懒地笑。

-

江玧双手叠在胸前，打量四周的环境。

巷子的光被两侧老墙吞得只剩余影，尽头的修里店像被时光遗落的旧物。

店铺毫不夸张地讲，要不是有个牌子松松垮垮半挂在门框，不然说是没人要的废屋那也不为过。

门侧的霓虹旋转灯外壳裂了几道深纹，碎玻璃碴子嵌在塑料框里，光从缝隙漏出来，弱弱地闪着，红蓝光晕在潮湿的青石板上晃出斑驳的影。

店里和外面大差不差，地上是随意扔的工具，墙上挂着的绿萝在周围环境的衬托下颇有生机。

长发店主仰躺在沙发里，银白色的发丝贴着脖颈，嘴里咬着烟，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灭。他指尖搭在沙发沿，腿随意蜷着，空气里混着焊锡、灰尘和淡淡的烟味。

江玧看见着场面内心有丝震撼，她轻轻蹙眉疑惑看向身边却发现祁証已经向里面走了。

看她又落在后面，祁証叹息一声转头：“跟着。”

男人看见祁証进来，斜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笑着迎他：“来了？”

“嗯。”

男人侧头看向他身后的姑娘，还真给带来了。不过这事发生在祁証这张脸上也不足为奇。

高橙转身走到里面墙角，伸手一推，白烁的光打出来，墙上有道暗门，里面还有间屋子。

祁証手在她眼前一挥，脑袋朝里边歪了下：“往里。”

“你和他，认识？”

“嗯。”

祁証手贴上脖颈，弓下腰，“怕我拐你啊？”

墙上的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规律节奏，江玧收回视线往里面走。她只想快些回去。

祁証乜斜着她的后影，跟了上去。

“来来来，坐啊妹妹。”高橙把沙发上的吉他挪开树立在一旁。高橙伸出食指指了指沙发，“那，坐那啊妹妹。”

江玧嘴角僵了僵，努力陪笑。她拿起个抱枕抱在胸前慢慢落座。

这间屋子和外面是两个极端。屋子整体很大，眼所及的空间满是乐器——电吉他、架子鼓、钢琴……

白洁的墙上贴着大大小小的演唱会海报，里面有的乐队江玧也能叫得出名字。

但独独有一张，看上去类似合照，一共四个人。其中一个人正是高橙而中间那个人却被撕掉了。

“谁你妹妹？”祁証声先至，人才慢慢进来，“不会好好叫？”

高橙白了他一眼，江玧出声缓和：“嗯，叫我江玧就好。”

高橙笑着把热水放在江玧面前，“得，小玧妹妹。”

“……”

祁証在沙发旁椅凳上坐下，直奔主题：“东西，修好没 。”

高橙被水呛了一口，放下杯子搓了搓手，“差点忘了，我去拿。”

祁証不咸不淡“嗯”了声坐下，顺手拿起沙发旁的吉他，他狭长的指节在弦上看似随意地拨动，弹出好听的调子。

江玧听着声音手指不自觉暗暗地跟着节奏在膝上敲点，还是没忍住道：“你会弹吉他。”

祁証手上动作没停，鼻尖哼出笑，反问：“不明显？”

江玧被噎了下。

“什么歌都会吗？”

声音戛然，他慢悠悠看向她，一副了然的样子，道：“想听什么？”

“《孤雏》，你会吗？”

祁証在脑海里思索，“粤语歌？”

江玧点点头：“嗯。”

祁証站起身，把吉他放回原处：“那你可没这个耳福了。”他踱步到她面前，“我不会粤语歌。”

“来了来了啊。”高橙拿着一把克因蓝的电吉他走了进来，“俩人聊什么呢？”

注意到祁証落在吉他上的视线，高橙啧了声：“好了。”说着就把吉他递他手里，“平时那么宝贝，怎么还给弄坏了？”

祁証接过吉他，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把吉他装进袋子单肩背上冲江玧抬下巴：“走了。”

依旧没有多的话，依旧先迈步往外面走。江玧只好向高橙道了句再见冲出去追人。

“祁証……”

“祁証。”江玧大步跑了好几步才赶上他。

腿长怎么走路这么快……

祁証双手抱胸，静静看着她匀气：“又没说不等你，你跑什么……怎么了？”

江玧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胸腔起伏剧烈，气息愈来愈急促。

祁証眉头蹙起，“你没事吧？”

江玧大喘气几口后直起身，冲他摆摆手，气息还没完全平复：“没事…可能是刚刚跑太急了。”

“真的没事？”

“没事没事。”

……

栀子树下，立足着俩人。

江玧本来让他不用送自己的，奈何祁証态度突然很强烈，一定要把自己送回来。江玧不会拒绝人，也拗不过他。

“那个，我就上去了？”江玧指了指楼上。

“嗯。”

“谢谢你送我。”

“嗯。”

“你一会直接回家吗？”

“嗯。”

“……”

这人只会“嗯嗯嗯”吗？

“那我走了。”

祁証点头，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进入楼道。按下播放键，耳畔响起歌声——

／无情人做对孤雏

（mou cing yan zou dui gu co）

/暂时度过坎坷

（zam si dou guo ham ho）

/苦海中不至独处至少互相依赖过

（fu hoi zong ba zi du cv zi siu wu soeng yi lai guo）

/行人路裡穿梭

（hang yen lou lei cvn so）

…………

他听着歌笑。

江玧，你歌品不错。

祁証迈步向外走，刚出小区，手机传来“叮”的一道提示音——

［“沉默的石头”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祁証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光在他瞳孔里忽明忽暗。

“沉默的石头——江玧。”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祁証知道是她，通过了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