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
花神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沿探进,落在床榻上趴着睡着的人身上,凌乱的床被滑落在地。屋内整洁温馨,门口的花帘随着微风晃悠,偶尔还伴随着清晰的花香传来,一旁的桌子上摆放了许多册话本子。
苍花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怎么睡着了……”
“我看到哪儿了……”刚起床的声音有些沙哑,苍花在床上摸索着昨晚通宵未看完的话本子,乱糟糟的头发披肩散落。
这几日战蝉灵感爆棚,连夜写了几十册话本子,导致昨晚一时兴起,看了足足一宿未眠。主要还是里面的内容太过精彩,某将军与白狐美男的故事,这在天庭可谓是暗为流传,毕竟要是被话本子里的主人公知道了,战蝉这位提笔者的后果就不言而喻了。
苍花美滋滋看完最后两页,将第二百三十册话本子放回桌子上。起身下了床,整理了自己一番,换了身简单得体的衣裳,同样是他常穿的白粉配色,头发一束,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十足。
做完一切,苍花心情愉快地走到了阳台处,恰好与对面的战蝉碰了个面,两人对视一笑,默契地同时喊了出来:
“早上好!”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烦恼全部走开!公务全部丢给十寺卿!!”
“砰!”的一声巨响。
判官殿原本敞开的大门瞬时合上。
这时一位路过的小仙官慢悠悠开口:“还早呢,这都日上三竿了。”
两人呆愣片刻,顿时惊觉今日主殿内有场重要的会议,而他们俩也在出场名单内。
“完了!!”
等两人火急火燎赶到主殿时,殿内在座的所有神官早已到场。高坐的位置是空的,证明这场会议两位大人物没有露面,纷故站在中央处讲解着什么,看上去这场会议过了有段时间了。
天庭主殿宏伟宽大,玲珑玉柱,清雅俗气,两颗躲在殿门外偷窥的脑袋显得是如此渺小。
战蝉率先把头缩了回去,顺手把苍花还在呆看的脑袋也拽了回来。
“里面那么多神官在场,这可怎么办啊!”战蝉压低着声音说,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早知道昨夜就不通宵写文了……”
苍花不解地摸了摸头:“不能直接走进去吗?”
“当然不能了!那样多没面子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让我想想……”
战蝉低头,一手托着下巴认真思考,在苍花面前来回走动。忽然她灵机一动,再次探出脑袋扫了一眼殿内的情况,信心满满的跟苍花说:“我们偷偷溜进去。”
战蝉掏出一张隐身符,得意洋洋说道:“只要位置不太显眼他们就不可能注意到我们。只不过显形时难免会吓到周围的人,但没关系,装作无事发生便能蒙混过关!”
“好像也有道理。”苍花笑了,问,“那我们该怎么进去呢?”
战蝉哼哼一笑,虽然手中只有一张隐身符,不过她早就料到会遇到这种问题,所以暗自改良了这张符纸。
没过多久,战蝉双手托着苍花从大门处飞了进去,苍花乖巧的一动不动,那张隐身符就明晃晃贴在他的额头上。
殿内静的可怕,只有纷故陆陆续续的讲话声回荡在空气中。
战蝉飞至房梁处,下方的众神果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战蝉很快便找到了自己靠后的位置,她用眼神示意苍花。
对了,你的位置在哪里?
最前面,第一个。
战蝉:???
苍花无辜地冲她笑了笑。
最前排??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有问啊……
战蝉:……
苍花额头上的符纸无意间脱落,战蝉眼尖伸手去够飘走的符纸,两只手抓去,终于够到了那张符纸,她松了口气。
好险,不然就露馅了。
突然,她猛然意识到什么,自己的双手在符纸上,那苍花呢?!
战蝉眼睛下移。
两人刚好对上视线。
“唉?”苍花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毫无预兆的掉了下去。
然而下方正好站着纷故。
“我要说的便是这些,诸位可……”纷故话没说完便注意到所有人的视线都往上看,疑惑间,自己也随着视线抬起了头。
只是没等他看清是什么,迎面就是一个巨物砸了下来,两颗脑袋相撞,两人狼狈地倒在地上。
空气霎时安静了下来。
“噗哧。”一声响。
不知是谁率先笑出了声,原本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的众神齐刷刷将目光移向发笑的那个人身上。
“对不起……”九凤来努力憋着笑,看着望过来的视线尴尬不已。
此时地上的苍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为什么白天会有那么多星星啊……”苍花整个人晕头转向的,没站多久又向后倒了下去。
纷故刚艰难地撑起身,结果一颗脑袋又砸了过来,额头再一次受到重创,他又一次充当了一个肉垫。
战蝉在上面急的挠头。
不管了不管了!人要是出什么事我可不好交代。
战蝉撤掉身上的隐身,急忙跳下去查看苍花的情况。战蝉抓着他的肩不停摇晃。
“醒醒!快醒醒!”
“我昨夜又更了三册!!”
此话一出,苍花脑子瞬间清醒了。
“真的假的?”苍花天真的问。
不过没等战蝉说话,已经站起来的纷故脸色黑成锅底,手中不知何时准备的牌子二话不说往两人脑袋一拍!
“你们两个给我滚回位置上去!!”
被一顿训斥后,两人老老实实回到位置上。
纷故把手上的两个牌子丢到苍花怀里,没好气说道:“我今天不想听到你说话,这两牌子就是你的发言权。”
苍花闭了嘴,看了看手上的两个牌子,一个上面画着红色的叉,一个上面画着绿色的勾。
纷故又简单概括了一遍会议的内容。
“如今苍生的邪祟波动逐渐紊乱,不少国城因此受到牵连。想必诸位清楚千百年前九死一生的魔神之战,魔虽已除,祟首被封,但扎根在人间的邪祟却久久不能复灭。母神下令部分神官前往人间,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铲除游荡的邪祟。”
“诸位可有什么话说?”
苍花举起了绿色勾号的牌子,纷故选择全当看不见,转过身不理他。
“我有疑问。”一位神官起身发话:“人间邪祟数不胜数,强弱不定,我等遵从母神的决定,可这一去便是用命去赌存活的几率。我想知道,哪怕我们不幸离去,苍生的污浊会得到多少消减?”
纷故唇角微勾,看向那位神官说道:“会得到很多,你们做的一切并不是没有任何意义。在这期间,山笺会引领白鸟一族送去飞信,利于及时相助,传递关键信息。”
“另外,母神还让我捎带几句话。”
身后的苍花朝他疯狂示意牌子。
纷故深呼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道:“她说——此去难免凶多吉少,但你们必须切记,险境并非死亡的征兆,高天的飞鸟会为你鸣笛响哨。活着回来,一个都不许少。”
在场的所有人皆微不可察的怔愣一瞬。
这更像是一种慈爱的命令,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去服从,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去效忠于她的命令。母神的慈爱向来伟大,就如她本人一样。
纷故感觉衣角被谁拉了一下,转头一看,苍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旁,绿色勾号的牌子直接怼到了他面前。
纷故:“……”
纷故扯了扯嘴角,强忍着不满,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与平常无异,他面无表情盯着苍花:“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也想和他们去人间。”苍花说。
纷故气笑了:“出场名单上本来就没有你的名字,能允许你来听讲就不错了,你来凑什么热闹。况且人间你还不是想去就去,来问我干嘛。”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不知道,反正就是不一样。”
纷故无语了。
争执间,大殿门外走来一道修长的身影,眉目清俊,眼角微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手中握着一把玉纹折扇。
“他想去便让他去吧。”
看清来人,纷故连忙拱手行礼:“执君大人。”
执君朝他点头示意,随即将目光放到苍花身上,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颇有些无奈开口:“你啊你,天上还不够你折腾的,现在又要跑去人间折腾。”
执君轻叹了口气:“罢了,至少天上终于能清静几日了。”
苍花一喜,转头表情得意的看着纷故:“你看,就连执君都答应了。”
纷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啊,有本事你一辈子都留在人间别回来了。”
“那我偏不。”
正准备开开心心离开主殿,苍花朝战蝉的方向喊道:“战蝉姐!更完的话本记得放到我殿里,回来的时候我会看的!”
“话本?什么话本?”纷故讶异的目光看向战蝉,不少人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
战蝉脸颊不自觉泛起潮红,顶着多道目光,她强装镇定地咳了几声,假装若无其事,向周围的人讪讪笑了笑。
苍花没走几步,身后的执君却叫住了他。
“等等。”执君在他临走前叮嘱了几句,“倘若遇到了身处水火中的人,你大概率会出手拯救。但有些事你应该知道,间接的相助或许会比直接的更好。”
苍花脚步顿住,似乎是不理解。
“此话何意?”
执君却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与他解释话中的深意,而是说:“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苍花沉思了几秒:“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苍花站在主殿门口咧嘴一笑,阳光照在身后,给他的笑容增添了几丝明媚与张扬。
苍花转过身迎着阳光张开手臂,垂落的衣袖像蝴蝶的翅膀,欢快地跑下了长阶,就像奔跑在朝阳的草野上,笑容纯粹的像个孩子一样。
“人间——”
“我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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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邪祟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