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辞 第5章 再也回不去了

不等尚书大人再开口，便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青砖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前厅里是格外的清晰，惊得周遭的烛火都好似是颤了颤。她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颤，眼眶瞬间就是红了，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了点点的湿痕，语气哽咽之中是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一边磕着头一边哽咽着说道：“爹，娘，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看来我真的是就不应该回来。我是听了养母的话，她在临终之前告诉了我的身世，让我过来认亲，可是……可是我真的就不应该来，我要是不来的话，爹爹也就不会气坏了身子，这一切都是我的罪过，都是我……”

她一边说着，哭得也是愈发的伤心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一副柔弱无辜、满心愧疚的模样，既像是真的在自责不该回来惊扰了众人，又暗暗的是将孟若烟“冷漠顶撞”父母的模样，衬得是愈发刺眼。孟夫人见她这般，本就愧疚的心更是软了下来，连忙起身想要去扶她，眼底的泪水也一下子是落得更凶了。

“我的儿，你快快起来，这跟你是有什么关系？这不关你的事啊，倒是我们，把你弄丢了十二年，让你白白的是吃了十二年的苦。”孟夫人一把就是将孟知舞揽入了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哽咽着安抚，眼底的愧疚几乎是要外溢了出来，转头看向孟若烟时，语气里又下意识般的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烟儿，你看看舞儿多懂事，你又怎能是这般的执拗？我们可是从未想过要将你给赶走，只是……只是舞儿她毕竟漂泊在外十二年，我们亏欠她太多了。”

尚书大人立在了原地，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二人，胸口的怒火也是渐渐的平息了几分，只剩下了深深的疲惫与为难，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孟若烟苍白倔强的脸上，语气也是稍稍地缓和了些许：“烟儿，你放心，孟府永远都是你的家，只是往后，你与舞儿，皆是孟家的小姐。只是明日的婚事……”话说到一半，他便是顿住了，眼底闪过了一丝犹豫——婚约本就是定下孟家嫡女与裴家公子，现如今真千金归府，那这门婚事，终究是要重新考量一番的。裴景臣闻言，周身的气息也是愈发的沉闷了起来，他抬眸看向孟若烟，眼底的怜惜与纠结不断的是交织在了一起，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唯有沉默地立着，任前厅里的啜泣声与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孟若烟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闷得发疼，孟夫人的话语、孟知舞的柔弱、父亲的为难，还有裴景臣的沉默，都像是一根根细针，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让她愈发清楚，有些东西，从孟知舞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是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