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尘土与霉味,狠狠灌进鼻腔,呛得沈清晏剧烈咳嗽起来,浑身的酸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脑海里的记忆早已清晰明了,沈家满门的血海深仇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底:三位兄长惨死,生母被囚冷宫,自己从金尊玉贵的嫡公主沦为流放罪奴,原主不堪折磨撒手人寰,才让她这个现代医学院社畜林晚,借这具躯壳得以喘息。
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凉意,沈清晏缓缓抬手,掌心紧紧攥着一枚素白竹制书签——那是她穿越前,暗恋对象沈寻不小心掉落的,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上面“心有丘壑,行有锋芒”的钢笔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攥着书签的指尖微微用力,沈清晏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记忆里,那个从小伴她长大、教她医术辨毒、骑射权谋的少年教习陆知珩,清俊温润的眉眼突然与现实中沈寻的模样重叠在一起,一模一样的轮廓,一模一样的温柔气质,连眼神里的疏离与关切,都分毫不差。
是宿命纠缠,还是巧合?沈清晏心头微动,眼底泛起复杂的涟漪。她暗恋沈寻三年,从医学院学长到同院同事,始终卑微怯懦,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可如今穿越异世,却遇到了一个眉眼一模一样的人,只是那人,早已是异世记忆里的过往。
那些现实里的暗恋碎片,此刻也悄然浮现:医学院实验室里,沈寻耐心教她操作实验的模样;加班深夜,他递来的一杯热咖啡;她犯错被批评时,他温柔安抚的话语……细碎的欢喜与辛酸交织,让她在这异世的绝境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婴孩啼哭,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那哭声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痛苦与虚弱,从旁边的稻草堆里传来,听得她心头一紧。
沈清晏挣扎着坐起身,不顾浑身的酸痛与未散的眩晕,缓缓转过头——只见张嬷嬷正紧紧抱着一个襁褓,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的脸上满是风霜与焦灼,眼眶通红,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嘴里不停地喃喃着:“琛儿,你醒醒啊……醒醒啊……”
琛儿,二哥唯一的幼子,沈家仅剩的血脉,也是她如今唯一的牵挂。沈清晏心中一揪,挣扎着挪过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可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快步走到张嬷嬷身边。
“嬷嬷,”沈清晏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轻轻握住张嬷嬷粗糙冰凉的手,掌心的书签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她勉强稳住心神,“琛儿怎么了?”
张嬷嬷见她醒来,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与激动,泪水流得更凶,哽咽着将襁褓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公主,琛儿他……他已经高热两天两夜了,烧得浑身滚烫,一直昏迷不醒,老奴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找不到大夫,也找不到一点药,再这样下去,琛儿他……他恐怕撑不住了!”
话说到一半,张嬷嬷再也说不下去,失声痛哭起来。她冒着杀头的风险,从京城一路带着琛儿逃亡,就是想保住二皇子唯一的骨血,可如今,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琛儿陷入绝境,无能为力。
沈清晏连忙接过襁褓,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琛儿身上的破旧薄布。只见襁褓中的琛儿,不过一岁左右的模样,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浑身滚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作为现代医学院毕业的人,又曾受陆知珩悉心教导,沈清晏一眼就判断出,琛儿是得了风寒高热,而且烧得已经很严重,若再不及时降温、对症治疗,恐怕会引发高热惊厥,甚至危及性命。
可这是边境荒村,缺医少药,没有体温计,没有退烧药,更没有现代的输液设备,想要保住这个孩子,只能靠她脑海里的医学知识,还有陆知珩当年教她的古方医术,而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找到对症的草药。
“嬷嬷,你别慌,”沈清晏压下心头的慌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指尖轻轻抚过琛儿滚烫的额头,医者的冷静与复仇者的坚韧在她眼底交织,“琛儿只是风寒高热,我能救他。你留在这里守着琛儿,我去村外的山里找草药,顺便打些冷水回来物理降温,再烧一壶热水熬药,我去去就回!”
张嬷嬷闻言,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拉住沈清晏的手,急切地劝阻:“公主,不可啊!外面寒风刺骨,山路崎岖难走,而且山里还有野兽出没,您孤身一人,还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太危险了!还是老奴去吧,您留下来守着琛儿!”
“不行,”沈清晏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嬷嬷,你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山路难走,你去我不放心。而且,只有我认识那些草药,知道哪种能治高热,你去了也找不到。放心,我从小跟着陆教习学过辨毒识药,也学过一些防身的功夫,不会有事的,我快去快回。”
她知道,琛儿的情况刻不容缓,不能耽误片刻,而张嬷嬷年事已高,又连日奔波,早已身心俱疲,根本经不起山路的折腾,找草药这件事,只能她去。
张嬷嬷看着沈清晏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再劝也无用,只能红着眼眶,哽咽着说道:“那公主您一定要小心啊!尽量早点回来,老奴在这里守着琛儿,等您回来!”
“好,嬷嬷,辛苦你了,看好琛儿。”沈清晏点了点头,又叮嘱道,“你要是看到琛儿抽搐或者呼吸变得急促,就用手指按压他的人中和合谷穴,力度轻一点,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沈清晏便不再耽搁,脱下身上破旧的粗布麻衣,撕成几块干净的布条,先放在一旁备用,又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破旧的陶罐和一个陶碗,匆匆塞进怀里,然后裹紧身上仅剩的单薄内衣,推开破旧的木门,毅然踏入了呼啸的寒风之中。
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在她的脸上、身上,刺骨的冰冷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上的衣服太过单薄,根本抵挡不住边境的严寒,可她不敢有丝毫停留,攥紧掌心的书签,凭着记忆里原主对这一带的印象,朝着村外的山坡走去。
山路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和杂草,脚下一滑,沈清晏便踉跄着差点摔倒,她连忙扶住旁边的树干,稳住身形。浑身的酸痛感越来越强烈,低血糖的眩晕感也时不时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可她一想到稻草堆里昏迷不醒的琛儿,想到沈家唯一的血脉,便又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
掌心的书签传来阵阵凉意,像是一种力量,支撑着她走下去。她的脑海里,陆知珩教她辨认草药的话语清晰回响:“柴胡生在山坡草丛中,叶子狭长,开淡紫色小花,可解表退热;薄荷多生在湿润的溪边,茎叶有清凉香气,可清利头目;金银花长在灌木丛中,花色初白后黄,可清热解毒……”
走着走着,沈清晏的目光突然被路边的一丛绿色植物吸引——那是柴胡,新鲜的叶片翠绿饱满,正是她要找的草药。她心中一喜,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柴胡连根拔起,抖掉根部的泥土,放进陶罐里。
随后,她又沿着山坡继续寻找,一路上,她仔细辨认着路边的草木,凭借着现代医学院学到的知识,还有陆知珩当年的教导,很快就找到了薄荷、金银花,又在一处向阳的土坡上,找到了几小块生姜。
就在她采摘金银花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传来,沈清晏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陶罐,警惕地看了过去——只见一只小野兔从草丛中窜了出来,飞快地跑向山坡深处,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边境的山里,不仅有野兽,还有流放村里的地痞流氓,他们常常在山里游荡,抢夺他人的东西,甚至伤人。沈清晏不敢多做停留,快速采摘完草药,又在溪边打了满满一罐冷水,便匆匆朝着村子的方向往回赶。
回去的路上,寒风依旧呼啸,她的手脚已经冻得发紫,浑身冰冷,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可她始终攥紧怀里的陶罐和书签,不敢有丝毫松懈——罐子里的草药,是琛儿的救命稻草,她不能弄丢。
脑海里,现实与异世的记忆再次交织:一边是现代医学院的课堂上,老师讲解各种草药的功效,沈寻在一旁耐心地帮她整理药材,温柔地提醒她注意辨别有毒的草药;一边是异世的皇宫庭院里,陆知珩带着她采摘草药,手把手地教她辨认,语气温柔,眼神专注,眉眼间的温柔,与沈寻如出一辙。
心头一阵酸涩,沈清晏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暗恋沈寻三年,默默守护,却始终不敢告白;而陆知珩,那个教她一身本领、护她长大的少年,却在她沦为罪奴前,突然消失不见,不知生死。这两个眉眼一模一样的人,终究都成了她心底的遗憾。
不知走了多久,沈清晏终于看到了村子的轮廓,看到了那间破旧的土坯房。她心中一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加快脚步,朝着土坯房跑去。
“公主!公主!您回来了!”张嬷嬷听到动静,连忙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沈清晏浑身冰冷、脸色苍白,手里却紧紧攥着陶罐,眼眶瞬间红了,连忙上前扶住她,“公主,您可算回来了,老奴都快急死了!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嬷嬷,”沈清晏喘着气,勉强笑了笑,将怀里的陶罐递过去,“草药找到了,还有冷水,快,我们先给琛儿物理降温,再熬药。”
张嬷嬷连忙接过陶罐,看着里面新鲜的草药,眼中满是欣喜与敬佩:“太好了!老奴这就去烧热水,您快进屋暖和暖和,看看琛儿!”
沈清晏摇了摇头,快步走进屋里,目光立刻落在稻草堆上的琛儿身上。只见琛儿依旧紧闭着眼睛,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小脸依旧通红,体温还是很高,嘴角偶尔还会有轻微的抽搐。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拿起刚才撕好的布条,浸泡在冷水中,拧干水分,小心翼翼地敷在琛儿的额头、脸颊、脖颈、腋下、腹股沟等大血管集中的地方。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年幼的琛儿,又能最大限度地起到降温效果——这熟练的动作,一半是来自现代医学院的专业训练,一半是来自陆知珩当年的悉心教导,早已刻入骨髓,成为一种本能。
“咳咳……”襁褓中的琛儿突然咳嗽了几声,声音比刚才响亮了一些,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稳。沈清晏心中一喜,知道物理降温起到了效果,连忙继续更换布条,眼神紧紧盯着琛儿的脸色,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时,张嬷嬷也烧好了热水,端着陶罐走了进来:“公主,热水烧好了,现在可以熬药了。”
“好,”沈清晏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琛儿交给张嬷嬷照顾,然后拿着草药走到墙角,开始分类整理。她先将柴胡、薄荷、金银花分别摘去杂质,用冷水仔细清洗干净,然后切成小段;又将生姜洗净,切成薄片,一一放在一旁备用。
她的动作熟练而流畅,辨认草药的眼神精准而坚定,陆知珩当年教导她的话语,此刻也在脑海里清晰回响:“柴胡解表退热,薄荷清利头目,金银花清热解毒,生姜发散风寒,四者同用,可解风寒高热之症,熬煮时要用文火,熬够一个时辰,药效才足。”
整理好草药后,沈清晏将陶罐放在院子里的土灶上,先倒入适量热水,再将整理好的柴胡、薄荷、金银花、生姜一同放进陶罐里,盖上盖子,用柴火慢慢熬煮。她坐在土灶旁边,一边添柴火,一边密切关注着陶罐里的草药,时不时地掀开盖子,搅拌一下,确保草药能够充分熬煮,发挥最大药效。
柴火噼啪作响,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脸上没有了丝毫的茫然与脆弱,取而代之的是医者的冷静与沉稳,还有一种守护至亲的坚定。她知道,从她穿越而来,成为沈清晏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那个卑微怯懦、不敢告白的林晚了,她是沈家的嫡公主,是琛儿唯一的依靠,是沈家满门冤屈的复仇者,她必须坚强,必须强大。
熬药的间隙,沈清晏每隔片刻就会回到屋里,查看琛儿的情况,更换他身上的降温布条,用指尖轻轻抚摸他的额头,感受体温的变化。还好,经过物理降温,琛儿的体温一直在慢慢下降,呼吸也越来越平稳,偶尔还会发出轻微的哼唧声,不再像刚才那般虚弱。
张嬷嬷守在琛儿身边,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期盼,时不时地看向沈清晏,见她有条不紊地熬药、查看琛儿的情况,心中的慌乱也渐渐消散,看向沈清晏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与依赖——她能明显感觉到,眼前的公主,早已不是那个娇生惯养、懦弱爱哭的小姑娘了,她变得沉稳、坚韧,有了主心骨。
大约一个时辰后,陶罐里的草药终于熬好了,浓郁的药香味弥漫开来,驱散了土坯房里的霉味与尘土味,飘满了整个小院。沈清晏小心翼翼地将陶罐从土灶上拿下来,放在地上,稍微冷却了一会儿,直到药汁变得温热,才用一个干净的陶碗,舀出一碗药汁,过滤掉药渣,端进了屋里。
“嬷嬷,帮我按住琛儿,我来喂他喝药。”沈清晏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却坚定。
张嬷嬷连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按住琛儿的身体,不让他乱动,眼神里满是期盼。沈清晏则端着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药汁,小心翼翼地送到琛儿的嘴边,一点点地喂他喝下去。
药汁很苦,琛儿虽然依旧昏迷着,但还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嘴巴紧紧闭着,不肯喝药。沈清晏耐心地哄着他,一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一边轻声呢喃:“琛儿,乖,喝了药,病就好了,就能健健康康地长大了,姑姑会一直陪着你,会护着你,会为爹爹、大伯、三叔报仇,好不好?”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温柔与坚定,或许是药汁的温热刺激到了他,琛儿缓缓张开了嘴巴,喝下了一勺药汁。沈清晏心中一喜,连忙继续喂他,一勺又一勺,耐心而细致,生怕呛到他,遇到琛儿不肯张嘴的时候,就停下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哄着,直到他喝下为止。
一碗药汁,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喂琛儿喝完。喂完药后,沈清晏又用清水,小心翼翼地给琛儿漱了漱口,然后将他轻轻放回稻草堆上,盖上薄布,让他好好休息。
做完这一切,沈清晏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浑身的冰冷还未散去,可她的心里,却燃起了一束希望的火焰。
张嬷嬷连忙走了过来,扶着沈清晏,心疼地说道:“公主,您辛苦了,您快歇歇吧,您看您浑身都冻透了,还累成这样。”
沈清晏摇了摇头,靠在张嬷嬷的身上,疲惫地说道:“我没事,嬷嬷,只要琛儿能好起来,就好。”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的书签,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眼底泛起复杂的涟漪。陆知珩、沈寻,这两个身处不同时空、却有着同一张脸的人,始终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她不知道这场穿越的宿命究竟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还能不能再见到沈寻,可她知道,眼下,她必须先保住琛儿,必须先在这绝境里站稳脚跟,为沈家报仇雪恨。
夜色渐深,寒风依旧呼啸,破旧的土坯房里,一盏微弱的油灯摇曳着光芒,映着沈清晏疲惫却坚定的脸庞,也映着琛儿平稳的睡颜。沈清晏轻轻抚摸着琛儿的小脸,心中暗暗发誓:琛儿,姑姑一定会护着你,一定会为沈家报仇,一定会让那些双手沾满沈家鲜血的人,血债血偿。
又过了一个时辰,沈清晏再次起身,查看琛儿的情况。这一次,琛儿的体温已经明显下降,不再滚烫,呼吸平稳而均匀,小脸上的红晕也褪去了大半,甚至微微睁开了眼睛,发出了轻微的哼唧声,小手还下意识地抓了抓她的衣袖。
“醒了!琛儿醒了!”张嬷嬷激动地喊道,泪水再次流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沈清晏心中一喜,连忙凑过去,温柔地抚摸着琛儿的小脸,轻声说道:“琛儿,乖,姑姑在,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琛儿眨了眨懵懂的眼睛,看着沈清晏,小嘴动了动,发出了微弱的“姑姑”二字,然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他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沈清晏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琛儿终于脱离了危险,慢慢康复起来,这就够了。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复仇之路注定艰难而漫长,还有无数的风雨在等着她,可她无所畏惧。
她攥紧掌心的书签,指尖传来的凉意,像是一种力量,支撑着她走下去。无论是现实里的沈寻,还是记忆里的陆知珩,都是她心底的光,而琛儿,是她活下去的勇气与牵挂。
窗外的寒风依旧,可土坯房里,却因为琛儿的好转,多了几分暖意。沈清晏靠在墙上,看着琛儿平稳的睡颜,缓缓闭上了眼睛,疲惫地睡了过去——她太累了,连续的奔波与救治,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寒夜漫漫,这一夜的煎熬终算没有白费。琛儿靠着药石之力与悉心照料,体温渐趋平稳,呼吸也愈发匀净,沈清晏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稍松。疲惫如潮水般将她裹挟,她靠在琛儿身旁,伴着窗外的寒风,沉沉睡去——这是她穿越异世以来,第一个不必时刻悬着心的安稳觉。只是她心里清楚,今夜的安稳不过是暂时的喘息,复仇之路道阻且长,护着琛儿长大、为沈家昭雪沉冤,绝非一朝一夕之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自身与琛儿的身子,在这边境荒村站稳脚跟,凡事从长计议,慢慢来,终有一日,能为沈家冤魂讨回公道,也能了却心底那些牵挂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