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秋 第17章 回来

发财大计被上课铃声打断，上午一、二节又是“拖堂李天王”的历史课，她们课间都没能休息，而后两节是生/化，宋迎新和李迎笛选修化学，需要去楼下另一间多媒体教室上课，等四人再聚首已经是中午放学的时候了。

钟秋和言夏从楼上下来，边走边由衷感叹：“没有那个聒噪的家伙在旁边，耳朵都清净了不少。”

下一秒，宋迎新在下一楼层的楼梯口，冲着上面喊：“石榴，夏夏，我们在这里！”

钟秋探头从楼梯中间的缝隙里，看到了趴在楼梯扶手上的宋迎新，她恶声恶气道：“大喊大叫，是要被抓起来的！”又转头望向言夏：“夏夏，我没说错吧。”

“臭石榴！我这不是怕错过嘛！”宋迎新恶狠狠地冲着空气挥拳：“锤爆你狗头！”

钟秋做了个弹脑瓜崩的动作，挑衅道：“还想尝尝吗？”

如此一来一回，几人便已在楼梯口汇合，忽然有人说：“宋迎新，你和新同学关系真好。”

钟秋这才注意到，宋迎新身边站的是陈默，而李迎笛则立在她俩身后约半米远的地方，垂着头，没说话，钟秋自认和陈默不熟，便没开口。

宋迎新随口道：“谁要和她好，小霸王似的，打人可疼啦！”

陈默心中一噎，皱着眉没说什么，同李迎笛一样，不说话了。

宋迎新并不是要怼陈默，主要是为了挤兑钟秋几句，还贼兮兮地凑近言夏，装模作样地叮嘱：“夏夏，她要是欺负你，我和小笛站你这一边！我们三打一！”实际上声音大得路过的人都能听清楚。

钟秋翻了个白眼，大力地挤到宋迎新和言夏中间，将两人隔开：“夏夏，我们不和挑拨离间的小人玩，我俩天下第一好。”

宋迎新被钟秋挤到一边，她立即又换到言夏的另一边，隔着言夏对着钟秋做鬼脸，还故意气她：“我也要和夏夏第一好！”

钟秋想也没想，严肃拒绝：“不行！你只能往后排！”她说完又去挤宋迎新，把她和言夏重新隔开。

“钟秋！你是狗嘛！狗才围着主人转圈圈！”

“要你管！我要是狗，你是我妹妹，那你也是狗！”

“我要告诉小姨，就说你在学校带人孤立我！”

“哦！你小姨这几天去北城出差了，你快飞去找她吧！告状精！”

“你是狗！钟秋是臭狗！”

“你也是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跟斗鸡似的，堪比小学生骂战，言夏和李迎笛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无奈的笑容，陈默在一旁看着，依然没说话，但皱着的眉一直没有松开。

等几人到了食堂，宋迎新的注意力终于被分走，一边往打饭的窗口走，一边对食堂的饭菜展开毒舌攻击。

“居然是咖喱烧排骨！好讨厌！这猪真是白死了！”

“咦惹~黑乎乎的丝瓜汤，好恶心！”

吃得正香的同学蓦地抬头，在对方开口之前，李迎笛赶紧拉着宋迎新跑了，钟秋看着落荒而逃的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等几人打了饭菜，找了张没人坐的八人桌。李迎笛先在最边上的位置落座，陈默的脚步一转，在她对面的旁边坐下了，其实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李迎笛，昨晚情绪激动，说了不该说的话，但让她主动低头认错，她又觉得没面子。

幸好，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宋迎新喊住了她。

宋迎新端着餐盘过来的时候，微微一愣，曾经三个人一起吃饭，陈默总是会坐李迎笛身边，她说是因为宋迎新和李迎笛是同桌，已经每天都坐在一起，所以吃饭的时候，她要和李迎笛挨着坐。

对此，宋迎新没什么异议，因此便成了三人之间的默契。

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的陈默和李迎笛似乎怪怪的。

言夏沉吟片刻，没有坐陈默对面或者旁边，而是在斜对面坐下了，这样她和李迎笛之间便空了个位置，她想，钟秋应该会坐吧。

其实，这不是言夏第一次和陈默有交集，上一回是五一节假期返校的时候，那天早上她被赌一夜刚回来的言国昌绊住了，给他煮完面条，上学便有些迟了。

于是，她选择抄近路，在路过学校附近一个很深的小巷子时，里面传来带着哭腔的女声，言夏隐隐听到她说没带钱之类的话。

她原本没想多管闲事，毕竟她也自顾不暇，连泥菩萨都算不上，而且，她快迟到了。

可是，她余光忽然瞥见拐角处漏出了同校的校服，穿着校服的女生，还是个孩子啊。

“啧！”言夏皱着眉想，迟就迟吧，于是骑车进了巷子。

便在此时，那个女生被一个皮肤黑黑的男生推倒在地：“没钱还穿牌子鞋！”

另一个男生手里拎着根木棍，骂了句脏话，不耐烦道：“和她废什么话！翻她书包！”

“喂！”言夏坐在电动车上，单腿撑地，坐在地上的女生终于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泪水，看着有些眼熟，言夏冷着张脸：“你们哪个学校的？我们教导主任过来了！”

在两个男生被言夏的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时候，那个女生抢过书包，一声不吭地闷头往外面跑了，言夏瞥了眼，忽然想起了她的名字——陈默。

巷子里有些窄，电动车不方便调头，前面又被这两人堵着，于是，言夏一言不发地和两个男生对峙。

过了会儿，拿棍的男生才吐出一句：“艹！被耍了！”

面对这种情况，言夏只能突然拧动把手向那两人撞去，他们哪里见过这么虎的人，先是被吓了一跳，往两侧躲去，其中更黑一点的一把拉住了言夏后座。

下一秒，一根棍子往言夏脑袋砸过来，她反应极快地弯腰躲过，趁有人拽着车，她猛地抬脚向那人肚子踹去，她其实不会打架，但“得益于”她经常挨打，所以她知道打哪里最能让人疼了。

对方显然没想到瘦弱的言夏这么猛，被这一脚踹的结结实实，顿时倚在墙上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冲另一个人喊：“艹！咳咳……黑子，你打她啊！”

“哦哦！”黑子连连答应。

言夏更先一步地从车上下来，毫不心疼地踹向这不知几手的电动车。虽然她努力在两人之间周旋，但还是免不了受伤，胳膊被甩了一棍，脑袋也撞在了墙上。

幸好，逃跑的陈默带着门卫室的保安大爷回来了。

那俩人凶狠地瞪了言夏一眼，拔腿就跑，之后，言夏偶尔还会被这两人堵，在持续了半个月左右，其中一人因偷窃被抓了，而那个黑子还跑来找言夏表白，把她恶心坏了，在被拒绝以后，便没再出现过。

只是，后来的班级里便流传着她打架被教导主任抓了的流言，她没有解释，因为没人来问她，她也做不到主动向别人讲述，而陈默也没有解释，和她的名字一样——沉默。

身侧有人落座，在言夏望过去的时候，钟秋把一碟小鸡炖蘑菇放在言夏面前：“不爱吃鸡肉就放着，我知道你爱吃蘑菇。”又把一碟咖喱烧排骨递给宋迎新：“特地给你打的，让猪不白死！”

“钟秋！要死啊你！”宋迎新一边嫌弃，一边把排骨推到李迎笛面前。

而陈默也终于不再沉默，她看向对面的钟秋，好奇问道：“新同学，你为什么给言夏菜啊？”

钟秋微微挑眉，冷淡道：“她是我同桌，我乐意。”

一时间，陈默有些讪讪，桌子上的气氛也有些凝结，宋迎新不知道陈默为什么要针对言夏，想了想，还是打圆场道：“也给我了，只是我不爱吃。小笛爱吃，小笛多吃，争取身高超过钟秋！”

过了会儿，陈默忽然说：“下个星期五有运动会，要不我们报名4*100米接力？言夏参加吗？”

言夏的目光在陈默脸上一顿，不辨喜怒道：“不用。”

“运动会？”宋迎新眼睛发亮：“哪里来的消息？可靠不？那星期五不就不用上课了？”

“可靠，我哥是校医，他那边已经通知了。”

宋迎新还没来得及激动，对面的李迎笛语气平淡道：“高三不参加。”

“啊？这么惨吗？”宋迎新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骨头，塌着肩膀，戳了戳碗里的白米饭，仿佛没了食欲：“小笛啊，你怎么尽整些噩耗啊！还以为能少上一天课呢！”

“高三课间操都取消了，怎么会有运动会。”李迎笛的视线在陈默身上扫过，不咸不淡道：“好好学习，别想乱七八糟的。”

没有说谁的名字，但陈默觉得李迎笛是说她。

接连被下面子，好像每个人都看她不顺眼，而李迎笛轻飘飘的眼神更是点燃了那把火，陈默不明白，自己已经主动和她一起来食堂吃饭了，虽然没坐在一起，但这不是代表自己在低头吗？

可李迎笛呢？

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唯一一次还是警告的眼神？

她在为言夏出头？

还是想和自己彻底绝交呢？

一顿饭，吃得比平时安静，宋迎新最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她喝了口自己亲口说的恶心的丝瓜汤：“你们怎么啦？好怪啊！有什么矛盾说出来，好好解决啊？误会什么最要不得啦！难吃的饭更难吃啦！”

陈默看了眼言夏，没有说话。

言夏歪着头想了会儿，难得主动开口：“需要我回避吗？”

“我也走。”钟秋最藏不住情绪，她站起来皱眉看向宋迎新，不客气道：“以后再这样，就分开吃。”

陈默突然爆发：“我走！我走行了吧！”她忽地站起，端着餐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剩下的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李迎笛也只是含糊道：“昨晚我和她吵架了，不关你们的事。”只是，在这之后，这段关系里，陈默再也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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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