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厢房内,沉水香的气息骤然变得浓烈缱绻。
慕止行微微垂眸,漆黑的眼底映着她全然慌乱、无处躲闪的模样,眸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缓缓开口:
“孟三小姐,几时学会听人墙角的本事了?”
话音落在耳畔,清浅又迫人。
孟栖梧脊背紧紧贴着冰冷木门,心头慌乱未平,指尖微微蜷缩,强压下胸腔狂跳的悸动,竭力稳住声线,佯装镇定地辩解:
“殿下误会了。我并非有意窥探,只是恰巧路过,无意至此。”
她眼神刻意平稳,试图掩去方才尾随偷听的所有痕迹,想要将一切推脱为巧合。
“恰巧路过?”
慕止行低低轻笑一声,笑意漫在唇角,眼底却深邃微凉。
他微微俯身,又拉近几分距离,温热气息拂过她的眉眼,字字清晰,直击她的心底:
“孟栖梧。”
“早在我踏入瑶清楼之前,我就发现了你在跟踪我。”
一句话,彻底击碎她所有的伪装与侥幸。
孟栖梧浑身一僵,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清清楚楚,知晓她在身后。
一室寂静,气氛陡然愈发紧绷。
狭小密闭的厢房里,空气缠绵又紧绷。
慕止行眸光沉沉锁着她慌乱躲闪的侧脸,嗓音低缓带压:“跟踪我做什么?”
孟栖梧唇瓣紧抿,心头百转千回,半句不敢吐露。
见她缄默不语,慕止行眼底笑意淡去几分,语气笃定透彻,字字戳穿真相:“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慕玄让你来的?”
心思被人瞬间窥探透彻,孟栖梧心头一震,下意识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灼热深邃的视线。
他低眸轻笑,语气带着了然的笃定:“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孟栖梧猛地抬眼,清亮的眸子直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既然殿下早已知晓,何须多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身姿绷得笔直,看似无惧生死,可微微颤抖的眼睫,早已出卖了心底的慌乱。
慕止行凝着她倔强逞强的模样,非但没有半分戾气,反倒低低笑出声来,气息轻轻扫过她的眉眼,温柔又蛊惑:
“孟栖梧,你就这么觉得,我会杀了你?”
他微微俯身,距离更近,咫尺相对:“我若真要动手杀你,慕玄不得伤心死?”
这话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调侃,却字字都在挑拨她慕玄的关联。
孟栖梧心头一紧,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殿下不要胡乱误会,我与安王殿下,并无半点逾矩关系。”
“并无半点逾矩?”
慕止行眸色微深,唇角笑意敛去,周身气息骤然沉敛,带着极强的侵略感,缓缓逼近,将她牢牢困在门板与自己之间,再无半分退路。
他鼻尖几乎要抵上她的额角,声音压得极低,逼她亲口作答:
“那你说说。”
“你与慕玄,到底是什么关系?”
灼热的视线牢牢锁着她的眼底。
孟栖梧呼吸一滞,字字清晰地开口:
“我与他,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关系。”
“他予我庇护,许我在孟府立足。我替他办事,仅此而已。”
无人察觉的暗处,慕止行紧蹙的心弦骤然松弛,。
原来不是偏信,不是亲近,更不是心悦。
只是交易。
只是各取所需。
这个答案,竟让他莫名的、没来由的舒心。
慕止行垂眸看着眼前紧绷倔强的少女,漆黑深邃的眼底悄悄染上一层极淡的暖意,唇角勾起一抹克制又浅淡的笑意,嗓音低沉:
“当真?”
他一字一顿,问得极轻,却格外郑重,像是在确认一件极为重要的心事。
孟栖梧背靠门板,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坦荡又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当真。”
“绝无半分虚假。”
慕止行望着她澄澈的眼眸,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愈发蔓延开来。
他微微俯身,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玩味:
“如此,便好。”
孟栖梧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男人,语气坦然认命。
“既然殿下已然查清一切,我无话可说。不知殿下想要如何责罚我?”
她自认罪证确凿。
跟踪窥探、偷听朝堂秘谋,更是替慕玄探查他的底牌。
以方才慕止行拿捏冯景时的狠绝手段,她今日最轻也是禁锢问责,绝无善终。
可下一瞬,男人低沉的嗓音轻轻落下,温和得不可思议。
“不责罚。”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将孟栖梧定在原地。
她猛地怔住,澄澈的眼眸微微睁大,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慕止行对待朝堂重臣,敌对势力,半分情面不留。
可她一个偷听机密、为敌做事的外人,他竟然一句——不责罚?
既往不咎?
荒谬,太过荒谬。
就在她失神之际,慕止行唇角扬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语气纵容又坦荡:
“你不是好奇,想听墙角,想探我的底细?”
他微微倾身,眼底盛着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通透:
“你想知道我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这一刻。
孟栖梧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满眼极致的震惊。
而她脑海里沉寂许久的系统,瞬间炸屏!
【??????】
【警告!剧情严重偏离!】
【宁王疯了吧?!】
【他刚刚对朝廷重臣杀伐狠绝,转头对宿主无限纵容?偷听机密都不追责,还主动坦白底细?】
【不对……这绝对不对!】
【宁王这是……彻底被宿主拿捏、沦陷了?!】
系统彻底懵了,疯狂宕机,三观震碎。
孟栖梧抬手,轻轻却坚决地抵在他胸膛,稍稍用力,推开了两人极致亲昵的距离。
她垂眸敛神,语气恭顺又疏离,刻意拉开所有纠葛:
“抱歉殿下,今日是逾矩冒昧,冒犯了。”
“多谢殿下宽宏大量,不究其罪,饶我性命。”
“我还有事,先行告退。”
说罢,她不敢多留半秒,立刻旋身转身,想逃离这令人心慌的厢房。
可脚步刚动,腕间骤然一紧。
慕止行长臂骤然探出,力道霸道又不容抗拒,猛地将她整个人狠狠拽回!
下一瞬,孟栖梧猝不及防撞入他宽阔温热的怀中。
坚实的胸膛紧紧贴着她,带着清冽好闻的龙涎香,牢牢将她禁锢锁住。
她下意识抬手挣扎,可男人怀抱力道极稳,纹丝不动,半点挣脱不得。
慕止行微微垂眸,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刻意的诱哄:
“急着走?”
“难道你不想拿些东西回去,给慕玄交差?”
孟栖梧身子一僵,呼吸一乱,张口欲辩:“我……”
她话音才起,只吐出一个字——
“轰隆——!!”
厢房木门被人从门外猛地大力撞开!
力道蛮横急促,带着十足的慌张与急切。
是离影。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门板狠狠撞向内侧,惯性席卷两人。
慕止行揽着她的力道一时不稳,身形被迫往后踉跄半步,背脊一失重心,带着怀中的孟栖梧直直往后倒去!
“唔!”
两声极轻的闷响重叠响起。
地毯柔软,却依旧震得人心头一颤。
慕止行稳稳垫在下方,孟栖梧整个人猝不及防,完完全全躺在他的身上,腰身相贴,胸腹相抵,姿势暧昧至极,密不可分。
空气瞬间死寂。
离影跨进门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瞳孔地震,整个人彻底懵住。
他瞠目结舌看着地上紧紧相叠,姿势缱绻暧昧的两人,脑子瞬间空白,舌头打结,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殿……殿下。”
屋内气氛尴尬到极致。
慕止行下颌紧绷,牙关死死咬紧,漆黑眸底瞬间染上一层沉沉的戾气,隐忍的怒意席卷全身。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出去。”
离影浑身一哆嗦。
他哪里敢多留半分,飞快转身,“砰”的一声,反手狠狠拉上房门,彻底隔绝了屋内这要命的画面。
房门重重闭合,屋内再度陷入死寂的静谧。
孟栖梧面颊滚烫,再也不敢维持这极致暧昧的姿势。
她撑着他的胸膛,急促想要起身逃离这窘迫境地,腰身微微发力,堪堪抬起半截身子。
可下一瞬,腰间骤然缠上一道温热有力的臂膀。
力道慵懒强势,轻轻一收,便将她毫无防备的身子狠狠拽回怀中,重重落回他的躯体之上。
天旋地转间,两人贴合得愈发紧密,分毫缝隙无存。
慕止行枕在柔软地毯上,墨色眼眸沉沉凝着她慌乱泛红的小脸,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满是肆意纵容的玩味。
孟栖梧心头一慌,呼吸彻底乱了,抬眸瞪着他:
“殿下这是何意?方才一幕若是被人撞见,定会惹人误会。”
“误会?”
慕止行低低轻笑,嗓音磁性缱绻,带着全然不在意的肆意,漫不经心开口:
“那就让他们误会。”
这般坦荡无赖的模样,彻底打乱了孟栖梧的方寸。
她蹙眉挣扎:“殿下,男女授受不亲,你我这般行径,实在太过逾矩,不合礼数。”
“逾矩?”
慕止行眸光微深,笑意愈发浓郁,抬眸定定望着她窘迫的眉眼,字字清晰:
“你我亲都亲过了。”
“这般亲密你都不说逾矩,如今不过相拥片刻,难道还有比这更出格的事?”
一句话,瞬间炸得孟栖梧头脑空白,脸颊血色尽数褪去又瞬间爆红。
他竟然还记得!
还敢如此坦荡直白地拿来调侃!
孟栖梧黛眉紧蹙,眼尾泛红,下意识抬高声调,清清楚楚喊出了他的全名——
“慕止行!”
不再是恭顺疏离的殿下,是独独带着嗔怒,带着私绪的全名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