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真的?”柳氏声音发沉,眼底满是审视,紧紧攥着袖口,“孟栖梧,你最好句句属实。你可知造谣污蔑殿下,是何等滔天大罪?轻则废去名分,逐出家族,重则连累孟府满门,株连受罚!”
她字字沉重,句句敲打,既是警告,也是最后的核实。
她绝不相信区区一个庶女,能得宁王深夜相送,可若是此事为真,孟婉柔方才的构陷,便是闯下了天大的祸事。
一旁的孟婉柔脸色早已惨白一片,依旧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却不敢再贸然开口诋毁。
面对柳氏的严厉质问,孟栖梧神色坦荡无畏,没有半分退缩怯意。
她抬眸直视柳氏,声音清亮坚定,底气十足:“母亲若是不信,栖梧大可差人递信,将宁王殿下亲自请来孟府,当面问清楚昨夜实情,当堂对证。”
“是真是假,殿下一言便知。”
她赌得起,也无惧对质。
昨夜之事本就属实,慕止行的确出手相助,送她回府,即便当庭对峙,她也半分错处没有。
反观柳氏,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没了方才的凌厉气势。
请宁王亲自登门对质?
谁敢?
堂堂天家皇子,尊贵无双,等闲官员世家都不敢轻易叨扰。
不过是府中一桩内宅口舌是非,若是真的惊动宁王,为这点小事传召殿下登门,便是孟府失礼僭越、不知分寸!
届时别说治孟栖梧的罪,整个孟府,都要因胆大妄为,惊扰皇子而获罪!
孟婉柔站在一旁,彻底僵在原地,精致的脸面青白交加,难堪至极。
她本想借着私藏外男的污名,一举毁掉孟栖梧的名声,让她彻底沦为府中笑柄,永无出头之日。
万万没想到,孟栖梧竟然搬出了宁王!
柳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中又怒又惧。
她心知孟栖梧敢说出请宁王登门对质这种话,便绝不是凭空捏造。
她狠狠瞪了身侧的孟婉柔一眼,压下心底所有怒火,故作威严地沉声道:“够了!休得再胡乱攀扯!”
一句话,直接终止了所有争辩。
柳氏板着面孔,沉声训诫孟婉柔:“不过是殿下一时善举,你身为嫡姐,不分缘由,听信下人碎语,肆意揣测皇室,污蔑姐妹!还不退下反省!”
孟婉柔浑身一僵,眼眶瞬间泛红,满心不甘与委屈堵在喉头,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可她心知肚明,这已是母亲能保住她的最好结果,再闹下去,只会引火烧身。
柳氏不愿再多提此事,看向立在堂中从容淡定的孟栖梧,语气生硬冷淡:
“既然是宁王殿下善意相助,那此事便作罢。”
“日后,你就给我在我府中安分守己,不许再给我惹出祸端。”
孟栖梧微微垂眸,从容屈膝行礼:“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柳氏心力交瘁,烦躁挥手:“都退下吧!”
众人纷纷散去。
孟栖梧转身离去,一步一步走出压抑的大堂。
身后,留在堂中的孟婉柔死死攥紧衣袖,望着她洒脱离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阴狠。
她绝不甘心。
孟栖梧……你凭什么?!
离开大堂,一路回到自己清净的院落。
孟栖梧烦躁地在青石地面上来回踱步,指尖攥得发白,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积压多日的焦虑和疲惫彻底爆发。
她停下脚步,对着空气低声急唤:“系统!出来!你立刻给我出来!”
空气一片死寂,毫无动静。
孟栖梧心头的烦躁更甚,耐着性子又连着喊了好几声,语气满是焦灼与崩溃:“系统!别装死!出来!”
足足僵持了半分钟,一道冰冷机械的电子音才慢悠悠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敷衍的慵懒:
【宿主呼叫成功,请问有什么任务相关指示?】
听见系统熟悉的声音,孟栖梧紧绷的情绪瞬间破防,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还要多久?我到底还要多久才能集齐好感度回去?!我真的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每天过得有多累!提心吊胆的,没完没了的内宅争斗,勾心斗角的人际关系。”
“当初你把我拉进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不能给我选个好点的人设吗?哪怕是公主、是妃子、是世家嫡女也好啊!”
“偏偏给我一个外室庶女!母亲早逝,无人庇佑,在后宅任人拿捏,随便谁都能踩我一脚!”
孟栖梧深呼吸一口气,满心都是对任务的无奈:
“我就这么个烂人设,烂开局,没背景,没权势,处处受人掣肘,到底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集齐100点好感度,彻底脱离这个鬼世界?”
“我真的熬得太累了,这种提心吊胆,看人脸色,不停斗智斗勇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脑海里的系统沉默片刻,机械音不带丝毫情绪,公式化回复:
【宿主请耐心完成主线任务:收集安王慕玄的好感度,累计满100点即可解锁回归原世界权限。 当前总好感度:12点,任务无时限,需稳步推进剧情,积累人物好感。】
冰冷的数值,死板的规则,没有半点安慰,瞬间浇得孟栖梧满心冰凉。
12点。
距离100点,遥遥无期。
孟栖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手撸起袖子,转身坐入院中木椅,拿起桌边的青瓷茶杯,仰头饮下一杯清水。
她放下杯子,指尖轻轻叩着杯壁,对着脑海里的系统开口,语气已然恢复冷静:
“婚事这边已经解决了,眼下,我还有什么机会,能够见到安王慕玄?”
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不会引人非议的机会,靠近安王。
脑海里沉寂片刻,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缓缓响起。
【收到宿主请求,检索可触发剧情节点,三日后皇家城郊围猎,奉旨召京城世家适龄子弟,闺秀一同前往,安王慕玄会随圣驾同行,参与本次围猎。】
【场景为皇家公开活动,众多世家之人在场,宿主与安王正常交谈碰面合乎礼法,不会被视作私相往来,是近期最优接触机会。】
孟栖梧眸光微微一动,指尖停下叩击杯沿的动作。
她低声自语,眼底慢慢浮现出思索的神色:“皇家围猎……倒是个好机会。”
只要能顺利赴猎,她便可以寻合适时机,和安王慕玄搭上话,慢慢积攒好感度。
三日转瞬而过,万众瞩目的皇家秋猎,如期开启。
城郊猎场秋光正好。
京中各世家公子,闺秀陆续抵达。
孟栖梧随孟府众人抵达猎场时,场中已然热闹非凡。
她一身素色轻便青猎装,长发利落束起,身姿清挺干净,不抢风头,却自有一股沉静淡然的气韵。
连日闭门安分守拙,让柳氏暂时放下了戒备,也顺利让她稳稳拿到了入猎场的资格。
春雨跟在身侧,低声轻道:“小姐,各家王爷应当快到了。”
孟栖梧眸光微凝,轻轻颔首。
她心里清楚,这是她解除婚约后,唯一能光明正大接触安王慕玄的契机,是她刷取好感度,早日回去的唯一出路。
不多时,前方传来宫人的通传声,清亮响彻全场。
“安王殿下到——!”
喧闹的猎场瞬间安静大半,众人纷纷止步垂首,循礼行礼。
人群前方,一道月白锦袍身影缓缓行来。
玉冠束发,眉目温润如画,身姿端方雅致。
正是安王慕玄。
世家闺秀们悄悄抬眸,眼底藏着倾慕与期许,却都恪守礼数,不敢逾矩上前。
孟栖梧垂眸立在人群中,心底稍稍安定。
来了。她要找的人,终于来了。
一旁的春雨小声疑惑:“奇怪……怎么不见宁王殿下?”
周遭世家子弟也暗自议论,场中唯独缺了那位权柄滔天,冷戾寡言的宁王慕止行。
有人低声解惑,语气带着几分敬畏:“宁王殿下素来厌弃这般热闹虚礼,从不参与皇家游猎宴乐,今日不来,也属常态。”
孟栖梧闻言,心头微彻。
原来如此。
但对她而言,是最好不过的局面。
没有宁王的意外搅局,没有多余变数,她只需专心把握机会,靠近慕玄。
可还未等她细想对策,一道温软的声音,自身侧陡然响起。
“三妹倒是悠闲,刚被张家退婚,还有心思来猎场赏景散心?”
孟婉柔一身艳丽红猎装,步步走近,眉眼含着虚伪的笑意,眼底却藏满算计与轻蔑。
孟栖梧侧头看向孟婉柔:“嫡姐说笑了,这是奉旨赴猎,并非我私自出游,既然是皇家邀约,孟府女眷自然应当到场。”
孟婉柔唇角笑意不变,目光不着痕迹瞟向不远处的安王慕玄,刻意抬高了些许声调:“话虽如此,只是女子名声为重,刚遭退婚,便抛头露面,难免惹人闲话,三妹就不怕旁人揣测,说你是想来猎场寻觅新的依靠?”
这话藏着陷阱,若是传进旁人耳中,很容易就会曲解成孟栖梧心怀不轨,刻意攀附皇子。
孟栖梧心中了然,孟婉柔是想当众给她难堪。
“婚姻之事本讲究两厢情愿,张家主动退婚,好聚好散,光明正大,我自问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难道遭逢退婚,往后便要闭门不出,永不见人了吗?”
两人对话不算高声,却已经引得附近几名世家小姐侧目。
孟婉柔脸上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被当众落了面子,又急又气,咬牙硬顶:“三妹休要巧言令色!若非你行事不端,惹人非议,旁人怎会多嘴?你本就名声有损,不知安分自省,反倒处处张扬,简直不知廉耻!”
这话已是近乎直白的辱骂。
孟栖梧眸光微冷,依旧从容接下,句句堵得她无路可退:“嫡姐此言诧异,我自入孟府,恪守闺礼,安分守己。张家退婚是君子成全,体面收场,陛下亦知世家婚事随缘。”
“若安分赴猎,奉旨随行也算张扬,那今日到场所有女眷,岂非皆是不知安分?”
她声音清透,不急不躁,句句占理。
“你!你不过是个庶女,被退婚本就辱没门楣,还敢在此强词夺理!”
“庶女也是孟府血脉,”孟栖梧淡淡截断,“尊卑在礼,不在出身,嫡姐身居尊位,不思宽厚容人,反倒当众苛责姐妹,传出去,旁人只会说孟府嫡姐心胸狭隘,失了大家风范。”
一句轻落,彻底封死了孟婉柔所有的话头。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越来越清晰,无数目光落在她绯红猎装的身上。
就连不远处立着的安王慕玄,目光也长久停驻在这边,眉眼间带着几分审视与了然。
孟婉柔再没半分颜面继续纠缠,气急败坏,双手死死攥紧衣袖,眼底满是不甘。
她狠狠瞪了孟栖梧一眼,咬碎银牙,终究不敢再当众失仪,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火气,狼狈地一甩袖,转身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