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 第4章 选择题

周五，数学小测。

许听晚拿到卷子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她深吸一口气，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最后一道大题的题型，和陆沉舟笔记里的例题一模一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开始写。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许听晚写到最后一题时，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陆沉舟笔记里的那行小字——【辅助线这样做。】

她画了一条线。

解题过程像水一样流了出来。

交卷的时候，许听晚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不管考得怎么样，至少她把所有题都写完了。

“听晚，最后一题你做出来了吗？”同桌凑过来问。

“做出来了。”许听晚说，然后下意识地看向陆沉舟的方向。

他正低头看书，和平时一样，好像根本没在意这场考试。

但许听晚注意到，他翻的那一页，已经十分钟没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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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闺蜜三人坐在食堂角落。

苏砚清夹了一块红烧肉，面无表情地说：“最后一题，陆沉舟笔记里的吧。”

许听晚筷子一顿：“你怎么知道？”

“他那个笔记本我也有一本。”苏砚清说，“上学期他整理的物理错题集，全班前三名都有。”

“那你怎么不给我看？”许听晚委屈。

“你看得懂吗？”苏砚清语气平淡，“他的笔记太细了，你基础不够反而会看晕。我是打算周末给你讲的。”

江挽星安静地喝汤，突然说了一句：“他给每个人的笔记本，内容是一样的吗？”

苏砚清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江挽星低下头，“随便问问。”

许听晚没听懂这对话里的暗流，低头扒饭。

但江挽星听懂了——苏砚清说的是“前三名都有”，但许听晚显然不是前三名。

陆沉舟给她那本笔记，不是“顺便”，是“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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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许听晚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抽屉里多了一张纸条。

她打开一看，是靳焰的字，歪歪扭扭的：

【周六下午两点，体育馆门口。请你喝东西。不许拒绝！】

许听晚哭笑不得。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沐阳的消息：【听晚，周六图书馆约吗？砚清和挽星也来。@苏砚清@江挽星已经在群里同意了。】

许听晚点开闺蜜群，苏砚清果然发了一条：【周六下午两点，市图书馆三楼。迟到的请奶茶。】

江挽星回了个OK的表情。

许听晚看看靳焰的纸条，又看看林沐阳的消息，头又开始大了。

这时，陆沉舟从她座位旁边经过。

“周六有空吗？”他声音不大。

许听晚抬头：“啊？”

陆沉舟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自习室开放。数学小测的卷子，我可以帮你分析错题。”

“我、我周六下午要去图书馆，和砚清她们一起……”许听晚说。

陆沉舟点点头：“那算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图书馆几点？”

“两、两点？”

“嗯。”

他走了。

许听晚愣在原地。

他这是……也要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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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许听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是靳焰的消息。

【周六下午两点，体育馆门口，别忘了！】

她还没回复，林沐阳的消息又来了：【图书馆订好了位置，三楼靠窗。明天见。】

紧接着是苏砚清：【明天记得带上数学卷子，我给你讲错题。@许听晚】

江挽星发了个月亮的表情。

许听晚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三个男生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靳焰：【周六下午有事，去不了。下次吧。】

靳焰秒回：【什么事？】

许听晚：【和朋友约好了。】

靳焰：【哪个朋友？男生女生？】

许听晚没回。

过了五分钟，靳焰又发了一条：【行吧。那周日？】

许听晚：【再说吧。】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不是不想去，是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

三个人的好，她都收到了。可正是这样，她才不敢收太多。

她怕欠的，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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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两点，市图书馆三楼。

苏砚清占了靠窗的大桌子，摊开三本笔记本，表情严肃得像在开会。

许听晚和江挽星坐在对面，面前摆着奶茶和数学卷子。

“这道题，”苏砚清指着许听晚卷子上的红叉，“你第二步就用错公式了。我之前不是讲过吗？”

“我忘了嘛……”许听晚小声说。

“忘了一次可以，忘了两次就是态度问题。”

江挽星在旁边轻声说：“砚清，你太凶了。”

“我这是为她好。”苏砚清推了推眼镜，“下周还有小测，她数学再不及格，期末就危险了。”

许听晚吐了吐舌头，低头改错题。

正写着，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走过来。

她抬头——

陆沉舟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你、你怎么来了？”许听晚睁大眼睛。

陆沉舟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路过。”

图书馆三楼，离学校三站公交。

路过？

苏砚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旁边的椅子挪开了一点。

陆沉舟坐下了。

许听晚感觉心跳有点快。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袖口卷到胳膊肘，头发没怎么打理，有几缕搭在额前。

“哪道题不会？”他问。

“啊？我、我……”

“第四题。”苏砚清替她回答了，“公式用错了，我讲了她没听懂。”

陆沉舟点点头，把笔记本推到许听晚面前：“这道题的公式推导，我写了一遍。你从头看，哪里不懂问我。”

许听晚低头看笔记本，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收到他笔记的那个傍晚，他在最后一页写的那行小字——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我不嫌烦。】

当时她觉得只是客气。

现在她觉得，那可能是一句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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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星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手里转着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沐阳的消息：【你们在三楼？我到了，马上上来。】

江挽星打字：【嗯。】

然后她抬头看了陆沉舟一眼，又看了看许听晚。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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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林沐阳上来了。

手里拎着四杯奶茶。

“路上堵车了，来晚了。”他把奶茶放在桌上，笑容温和，“听晚，这杯是你的，少糖。”

“谢谢……”许听晚接过奶茶，有点不敢看他。

林沐阳看到陆沉舟坐在旁边，愣了一下，但很快笑了：“沉舟也在啊。那这杯给你。”

他从袋子里拿出第四杯，放在陆沉舟面前。

陆沉舟看了眼奶茶，没接。

“不喝。”他说。

“那放这儿吧，渴了再喝。”林沐阳也不在意，拉开椅子坐在江挽星旁边。

两人坐在一起，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江挽星低头喝奶茶，没看他。

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苏砚清放下笔，扫了一眼桌上的人——许听晚左边是陆沉舟，右边空着，对面是自己和江挽星，而江挽星旁边是刚坐下的林沐阳。

五个人，一张桌子。

三个男生的心思，都在一个人身上。

而那个人，正低头改错题，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苏砚清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场面，比她当班长以来处理过的任何班级纠纷都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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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桌面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近。

明明是六个人的故事，今天只来了五个。

靳焰缺席。

但如果他在，看到这一幕，大概会直接把桌子掀了吧。

许听晚写着写着，突然停下来，抬头看向窗外。

天很蓝，云很白。

风从窗户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心想——

这道选择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答案？

还是说，青春本身就不需要答案？

风继续吹。

没有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