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艳阳高照。
不知名的树木沿着马路无限延伸着,烈阳总能从树叶的缝隙照射到树荫下,地上树叶影子也随风浮动,却感受不到一丝凉意。
那年黎羽白手起家开了个服装公司,池束闲着没事去应聘职位,阴差阳错给黎羽当了秘书,两人才有了后话。
不得不说,她两位姐姐一身正装的气质和在家里完全不同,怪不得池束常常打趣说黎羽有点斯文败类那味儿了。
此刻,黎羽正悠闲地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手上架着一根女士香烟,桌上摆些资料和一个烟灰缸,落地窗的光线映照出层层烟圈。
黎羽并不经常抽烟,最近公司事有些杂乱,只是对着窗户点着,抽不上几口就燃尽了。
坐在办公位的池束,却不停地敲着电脑键盘,忙得不可开交。
顾满溧一敲门进来,就见黎羽把烟按进烟灰缸里。
顾满溧走近坐在一旁,还能闻见淡淡的烟味,替她小姐打抱不平:“大姐真不懂事,都不知道帮你老婆。”
黎羽拍了下顾满溧脑袋,起身把窗户打开说:“小屁孩儿别管,能帮我老婆的早都帮了,用你说?”
顾满溧心虚攥了下衣角,看了眼池束:“大姐,我可不可以不学电吉他了?”
黎羽坐回原位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问,瞥了她一眼:“可以啊,为什么?”
顾满溧似一脸惆怅,抱怨着:“上高中作业太多了,没时间啊。”
黎羽仔细想了下确实是,也怪自己考虑不周,就同意了顾满溧的请求。
池束在一旁忙炸了,盯着黎羽:“你过来帮忙。”
黎羽立马站起来,往这边走,接着还不忘给顾满溧交代道:“你去找箫师傅打声招呼,她有事要嘱托给你。”
看两位姐姐实在太忙,顾满溧欣然答应:“好嘞。”
箫师傅是黎羽公司一位老牌裁缝师,许多重大工艺上的裁剪缝纫都出自她手,顾满溧要学些新技术的话都要配合她的时间来。
顾满溧学的东西多而杂,每样都只有三分钟热度,池束让她找到合适自己的方向,为此费了不少心思。
她每样都知晓一二,兜兜转转,唯有钟于服装设计,或许还是从黎羽身上潜移默化形成的。
以前有空的时候,池束就让她慢慢学,现在高中时间上更难配合了,顾满溧就找她聊几句。
顾满溧找到箫师傅,询问过时间,她说话语速缓慢温和,顾满溧手撑着下巴有些迷糊。
箫师傅就算恨铁不成钢也没有法子,她知道顾满溧的烂德行。
做什么都吊儿郎当的,这种人走向社会必定要吃些大亏,才会长记性的。
年少时太过锋芒了,走过一遍才晓得人间苦楚。
箫师傅把前段时间,顾满溧初赛阶段的服装设计图纸拍在她面前:“你落选了。”
顾满溧一下就清醒起来拿过图纸:“怎么可能?”
顾满溧对她的作品还是很有信心的,每次参赛都能获奖,怎么这次会这么差劲呢?
箫师傅看见她受惊,这才心满意足地说:“骗你的,入围了,你也知道,这次比赛有个条件,完成一件成品并拍摄视频。”
顾满溧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箫师傅替她考虑得非常周到,语气中略带挑逗:“你不上学啦?”
顾满溧才开始参赛,重在参与,完成成衣与上学时间冲突,她确实忘了考虑。
顾满溧丝毫不怵:“所以抓紧时间,现在就开始啊,go go go!”
箫师傅拿她没办法,扶额:“也行吧。”
毕竟这个比赛针对青少年,年龄比较小,要求也不是那么苛刻。
顾满溧照着她设计的女生侦探服装一步步完成,也不怪箫师傅担心她学业。
这件服装的成衣太费时费力,容不了出差错。
好在主办方准备了现成的布料和配饰,主要考验青少年在这方面的动手能力,尽管这样难度也不小。
做了六个多小时,顾满溧才把立裁搞了一半,立体感增加了不少。
在此期间箫师傅夸过不少次,同时也在扣顾满溧出错的细节之处。
直到过了中午三点,池束才来叫她吃午饭,看来她自己也忙忘了,顾满溧借机正好休息一下。
餐桌上,池束给顾满溧了个惊喜,问她:“你还记不记得小学画过一张服装设计图?”
顾满溧回想起来:“记得,怎么了?”
说是服装设计图,其实不然,只是黎羽教过顾满溧画法,她学得差不多后,就迫不及待凭自己喜欢的连衣裙样式画了下来。
过后黎羽觉得她画的不错,还答应过帮忙把它做出来。
只不过时隔久远,顾满溧就忘了此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池束拿出来包装袋的那一刻,顾满溧都没反应过来。
黎羽语气带些宠溺,继续道:“答应过给你做出来的。”
顾满溧满心欢喜接过袋子,看了眼,语气上扬:“啊啊啊,太爱你们了,果然姐姐们都是万能的。”
小板栗讲话果然是雨露均沾。
池束一直都很喜欢给顾满溧搭配漂亮衣服,她长得像个洋娃娃,沉醉在给她装扮里无法自拔。
顾满溧才开始一头自来卷,经过池束打理过后没有了原先的毛躁。
头发弯曲度正好,加上原本白皙的皮肤,深邃的眉眼。
池束根本抗拒不了给她打扮,完了还颇有些成就感,变成了个精致洋娃娃。
不过黎羽后面越来越忙,她和池束动手给顾满溧做衣服的频率越来越少。
顾满溧言语激动,连忙起身:“我去试下。”
池束提醒道:“吃完饭再去。”
顾满溧忙收住情绪:“好。”
池束茶里茶气逗着黎羽,:“老婆,为什么小板栗有我没有?”
黎羽看了眼她,反问:“你的还少?”
顾满溧顿时看不下去,不忍直视她们打情骂俏的局面:“我吃好了,先去换衣服,你们继续。”
这次池束任由她,不拦了。
顾满溧走的时候太急,忘了问地方。
虽然她来过不少次,但更衣室实在少去,大致方向都记不太清了,不可否认肯定是有的。
她不想去打扰两位姐姐,索性自己慢慢找,幸运的是没一会儿就找到了。
顾满溧换完裙子后,才发现这件短款白色连衣裙和她当时画的有点区别。
肯定是黎羽帮她改过了,带些复古和层次感。
穿在她身上,能明显感受到收腰显瘦的效果,搭上微卷的头发显得有些俏皮。
顾满溧对着镜子整理,把卷发披散下来,并卡上了几个小发卡,觉得更搭些。
她出了更衣室往黎羽办公室走,期间路过一处拍摄场地,齐明淤正推门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都带有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疑惑。
自从顾满溧经历了那天在宿舍的对话后,两人都相顾无言,然后就直接放假了,没想到能在黎羽的公司见面。
顾满溧见齐明淤精致细腻的妆容,一身渐变蓝色汉服,凸显出古典美,仙气飘飘的袖摆和裙摆,和她清雅气质相衬。
一时竟觉得她本该如此,不染世间嘈杂。
齐明淤同样被顾满溧一身装扮惊艳住了,身上迎面扑来的活泼味,让人忽视不了,两人眼睛都不自觉瞪大了。
还没等顾满溧给她打招呼,齐明淤就从她旁边擦身而过。
顾满溧微微愣神,来不及反应,再一次不计前嫌,将保持距离抛在脑后。
她又从后面跟上了齐明淤,顾满溧小步上前叫了声她名字:“齐明淤。”
齐明淤停下转过身,眼中神情淡然看不出情绪,不过很快就掩饰掉了,没想到她会上来和自己说话:“嗯?”
顾满溧看她似乎很疑惑的表情,试探着问:“我是……额……你同桌,记得吗?”她实在是说不出口自己名字,恐怕自己有名字羞耻症吧,寄希望于齐明淤记得她。
不出意外的话,齐明淤当然记得,顾满溧就是故意的,不知道能聊什么,想逗下她。
齐明淤皱了下眉,回答了个顾满溧意料之外的答案:“记得,只是没敢认。”
她发现齐明淤这张嘴真是得饶人处,不放过人,晓是顾满溧这种能把话讲得出神入地的话痨,都被她噎住了:“……”
停顿了一两秒,顾满溧还是憋出话来了:“这有什么不敢认的,都是同学啊。”
“……”
顾满溧缓了缓,直接换了个话题问她:“你怎么也在这里?”
齐明淤很想怼一句‘‘关你屁事。’’可最终说出口的还是解释:“拍照片。”
顾满溧很意外她会来拍图,不光她没想到,连黎羽都没想到。
这恰巧应证了顾满溧的猜测,面前这个人就是池束说的来拍照的漂亮小姑娘,她连忙追问:“拍完了吗?”
‘‘没,缺拍摄道具。’’
齐明淤表面上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其实大部分时候很平淡,能用一句话说完的,绝不会解释第二句,现在心里早就不想和顾满溧交流了。
齐明淤并不是有多么讨厌顾满溧,而是她耽误到自己的正事了,认为在聊这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在浪费时间。
顾满溧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不耐烦,又觉得是自己过于敏感。
齐明淤不像安凡,恐于社交,相反从她的言行举止都可以看出来她是个擅长社交的人群,只是秉承着与我无关,懒得社交的状态。
然而顾满溧有着表里如一的开朗热情:“我知道哪里有道具,带你去。”随便拉起齐明淤的胳膊就走,都是随手的事。
不过路程中,顾满溧注意到自己的行为越界,趁齐明淤还没抽开手前就放开了。
很快顾满溧带着齐明淤推开了一间非常齐全的古装道具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