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裙摆 第21章 睡觉

齐明淤听得入迷，顾满溧唱歌的声线与平常说话不同，带点朦胧感，唱出的每个字都踩在人的神经末端，想要抓住每个字词，却稍纵即逝。

一曲结束，顾满溧开口求表扬：“怎么样，好听吧。”

顾满溧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齐明淤很少面对过这样的局面，纵使她演过那么多场面角色，也没能给她最合适的答案。

齐明淤后知后觉自己对于顾满溧而言是不是太无趣了点。

齐明淤在顾满溧满怀期待的眼神下笨拙地点了点头：“好听。”

顾满溧仿佛能看穿齐明淤贫瘠的表达方式，更进一步求得自己想要的奖励，她手插腰装作生气冷漠的样子：“给我鼓掌。”

齐明淤一愣，按照她的需求抬手拍了几下：“真的很好听。”

顾满溧听完爽到了，乐呵呵地和齐明淤聊天。

顾满溧知道齐明淤的情绪内化，特别是自己提的要求超出了齐明淤的情绪范围。

齐明淤就会露出一点为难的表情，但会配合着顾满溧，满足她的要求。

顾满溧想要用自己的方式逗逗她，反而觉得增添了趣味性，可不知齐明淤和她的想法恰恰相反。

果然两个小脑袋瓜长得不一样。

齐明淤刚鼓完掌，配合她掌声的是毫无征兆的雨声。

两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音乐声中，没有发现外面的天气和来时截然不同。

音乐软件自动播放下一首歌曲，两人的情绪很快跟着乐声走，顾满溧用手握拳放在下巴面前，装作拿话筒的样子，跟着歌词继续唱着。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

“并不简单如呼吸”

“你真的希望你能厘清”

顾满溧唱完前面几句，把握成拳的那只手递到齐明淤面前，意思是让齐明淤接着唱。

齐明淤这一刻来不及想些什么，看着顾满溧，脑袋里一片空白，跟着歌词唱了句。

“若没交心怎么说明”

她这句不像柳茵九曲十八弯的调，而是用大白嗓唱出来，她两离得距离不太远，即使有伴奏声顾满溧也听能出来，她没忍住一下大笑起来，都快直不起腰了。

齐明淤后知后觉自己出了窘，保持着脸上稍严肃的表情，轻轻拍了拍顾满溧的后背：“别笑了。”

有那么好笑嘛？早知道不唱了。

顾满溧觉得配合着齐明淤认真的表情更好笑了，她直起腰，用手盖住了脸，一秒又放下：“不笑不笑，一点都不好笑。”

不过这话实在没有什么诚意，顾满溧还是笑着露出了牙齿。

齐明淤垂下眉眼，发现顾满溧有颗虎牙，笑起来比面向太阳的向日葵还灿烂。

顾满溧看着齐明淤盯着自己呆住了，齐明淤的表情很不妙的样子。

看来顾满溧这声笑把齐明淤惹到了，都气得不回自己话了，罪过罪过啊。

她晃了晃齐明淤的胳膊，头比天鹅放得还低：“真的，不要生气了哦，知错啦。”

齐明淤根本没有生气，不知道顾满溧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

稍后顾满溧走上讲台，将自动播放的这首歌曲关闭，才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雨滴拍打着树叶，发出哗哗的清脆声。

顾满溧为此提出自己百试不厌的解决办法：“下雨了啊，一会儿又要披着衣服回去了，还好我今天穿了外套。”

顾满溧感慨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转头想要和齐明淤说话，却看见她一脸愁似乌云的模样，才恍然大悟：“你……的被子在外面。”

齐明淤望向窗外的目光没有分给顾满溧半分，她点头示意：“嗯。”

顾满溧急了：“嗯啥嗯啊，赶紧回宿舍拯救一下啊。”

顾满溧伸手扯了下齐明淤袖子，没扯动，她回过头看齐明淤。

齐明淤这才和顾满溧对视：“慢点没事，来不及拯救。”

顾满溧佩服齐明淤的心态，不过她没说错，这时候就算飞回宿舍，被子也淋湿了。

顾满溧把教室多媒体和灯关了：“那也得快点回去看看情况。”

顾满溧再次把外套脱下，搭到两人头顶，齐明淤慢半怕给的这个行为表示感谢：“Thank you.”

顾满溧没搞明白齐明淤为什么给她道谢，好家伙还用英文。

不过这正是坦白自己过错的大好时机，顾满溧大言不惭地说：“My pleasure.”

“那就和间接弄湿你被子一笔勾销吧。”

被子湿和衣服湿是同一级别的过错吗？

齐明淤来不及深究，就被迫和顾满溧闯入了雨幕。

不知道是不是齐明淤的错觉，总觉得顾满溧一脚一个水坑，准得很，搞得她自己也被迫踩了很多水坑。

顾满溧嘴上却一个劲儿地说抱歉，齐明淤都不好意思说什么好了，索性跟着顾满溧的节奏。

意外之喜，她发现一脚踩进水坑里的感觉还不错。

齐明淤很少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做法，一般下雨天齐明淤要么找个地方待着等雨停，要么小心翼翼地顺着屋檐走，尽可能地避免弄湿自己。

如果淋湿了，她打理的过程中莫名会有点垂头丧气，控制不住自己莫名失落的情绪。

到头来两人裤脚都湿透了，衣服也没好到哪里去。

齐明淤想回宿舍拿把伞再去把被子收回来，可顾满溧给她扔了句“等我”就再次返回雨中。

顾满溧做什么都不计后果，不像她总是三思而后行。

好在现在雨小了一点，毛毛细雨造成不了多大伤害，顾满溧把被子从晾衣架上取下，差点把被脚提溜到水坑里，还好齐明淤在那边扶了一把。

顾满溧诧异：“啊？不是让你等我吗？”

齐明淤怎么可能让顾满溧一个人去给自己收拾烂摊子，不过好像顾满溧已经默认这是她自己的活了。

两人把湿的被子在宿舍拉着抖了抖，不过可惜的是没能把水全部抖出来，被子依然是湿的。

目前要解决的问题变成了齐明淤该怎么睡觉。

从顾满溧说完一笔勾销的话后齐明淤没再开口，顾满溧也早已感受到了徘徊在齐明淤周围的低气压。

为自己开脱也要看别人乐不乐意，在顾满溧眼里齐明淤成了不乐意的一方。

她头一次懊恼自己说出的话，还能真把人给整压抑了。

这导致顾满溧不敢开口说话，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等齐明淤意识到时，见顾满溧一脸苦恼。

“我先去洗澡。”只剩下齐明淤把卫生间门关上的声音。

顾满溧为弥补自己的过错，想了好几种解决方案，她扯出一张草稿纸，乖乖坐在位置上写下来。

planA.问安凡或柳茵借床被子；

planB.和自己一起睡；

planC.回家睡；

planD.把自己的床让给齐明淤睡；

……

planN.两人一起露宿街头，有难同当；

顾满溧写着写着，忘了被板凳绊倒的伤疤，翘着板凳，用笔抵着自己下巴。

宿舍内发出嘭地一声，是顾满溧板凳落地的声音。

她在草稿纸上补下几句：排名不分先后，不代表本人意愿，只服务于问题，也可遵循您的意见，不做强制要求，且非常诚心诚意……

还没等顾满溧写完，齐明淤就从卫生间出来了。

不管写没写完，顾满溧立马从板凳上起身，齐明淤为此吓了一跳，手上擦头发的动作都顿住了。

顾满溧走上前，双手将自己的方案呈上，头比天鹅还低，仿佛犯了天大的错误。

顾满溧言语中透露着一丝幼稚：“同桌，看我这么真诚的份儿上原谅我吧。”

齐明淤不解，从她手上把纸拿着看了几秒。

在齐明淤仔细阅读内容期间，顾满溧却反悔了，自己写的什么东西啊啊啊啊，能抢回来吗？

好像不行，齐明淤看得还挺认真。

顾满溧眼睛低着，视线心虚地乱飘，脑子也跟着乱转。

“齐明淤穿的是件吊带睡裙，她好瘦啊，应该多吃点，身材真好，皮肤真白，露出的锁骨也很漂亮……打住，嗯？顾满溧你想什么呢！这是你能随便打量的吗？”

顾满溧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脑子。

齐明淤抬眼，发现顾满溧突兀的动作，出于关心问道：“怎么了？”

顾满溧抬眼和她对视：“额……”她结巴了一瞬挠了挠头，“刚有虫子。”

齐明淤不疑有它，和顾满溧商量起正事：“我和其她人不熟。”

顾满溧点头，明白她的意思，齐明淤和安凡或柳茵都不熟，不太好借她们私人物品。

齐明淤没有考虑其它选项，看了顾满溧写的内容，怀疑她是在凑字数。

齐明淤表面露出了个微笑：“只有我们关系不一般。”

顾满溧不懂这个微笑的深层含义，不过齐明淤的话让她想起了某次纸条上的口嗨。

齐明淤装作没看见顾满溧僵硬的表情管理：“小顾，你得负责任。”

齐明淤的话传入顾满溧耳朵里，她不禁警铃大作，这走向好像不对劲，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齐明淤继续：“所以我选plan.B。”

顾满溧不确定地将齐明淤手上的草稿纸拿给自己看了一眼，又任命般地将手垂下。

这条是顾满溧怀着不可能的心理写下的，不过在齐明淤眼里，其它选项才是不可能。

齐明淤刚在洗澡时心情稍微低落，因为她心里是个很看重精致的人。

打湿的衣服就像打湿了她内心某处一点，意味着原本的生活节奏变了，不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这让她很不安。

所以她这次洗澡时间有点长，不过顾满溧在演自己的内心戏，没有注意到。

顾满溧听了齐明淤的话，原本就红的耳朵蔓延到了脸上，为了避免太明显被齐明淤发现，内心慌乱间跑进了卫生间，脑子里炸起了烟花。

齐明淤要和自己一起睡！

两个女生一起睡而已，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啊，很正常的，不要被她两位姐姐带偏了。

对，没有什么的。

顾满溧伸手不小心扭成了冷水，淋到身上冰得一激灵，烟花瞬间变成了水花。

等到顾满溧洗完澡，出来发现齐明淤坐在那儿背单词。

顾满溧脸上的红没有褪去，反而更深。

齐明淤放下单词本，想着刚淋了雨，问出关怀的话语：“你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顾满溧都能感觉到她自己烧红了，好在机灵的她拿起桌上的镜子看了眼，淡定道：“真的挺红，刚洗澡熏的吧，没事的。”

直到两人躺在床上，顾满溧怀疑自己真的被熏晕了。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

“并不简单如呼吸”

“你真的希望你能厘清”

——《唯一》邓紫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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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