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考场,老师收完答题卡,正是考完上一场的休息时间。
大家无所事事,有几个人围着圈对语文那几个选择题。
顾满溧踏进考场的那一刻,就有几个人注意过来。
许雨彬给她招手,让顾满溧过去看题。
她想着报出自己的答案,有一两道题和他们不一样,几个人为自己的答案据理力争,学霸们都各有自己的道理,谁也不服谁。
顾满溧一时拿不定主意,言语却欢快不羁,雨露均沾地宽慰着。
不好说自己的答案一定是对的,顾满溧话里话外全是给几个人找补的。
“你们想得很全面。”
“都很有逻辑。”
“我也不确定。”
“这个想法很聪明啊。”
他们讨论的声音不小,一旁的齐明淤趴在桌子上补觉的模样,却一字不落地听完了他们的互动。
不多时,话题又换到顾满溧提前交卷的事情上。
顾满溧的话在齐明淤的耳朵里显得格外清楚。
顾满溧脸上笑着,讲述自己的遭遇:“再也不提前交卷了,还以为自己很帅呢,结果就被刘主任酷酷一顿打脸。”
顾满溧手插腰,头偏了下,装模作样道:“哼,气死我啦!”
可她下一秒就自顾自地笑着,丝毫看不出生气的模样。
顾满溧眼睛跟随着她头摆动,和趴在课桌上,不知何时睁开眼的齐明淤对视上。
顾满溧刚才在教室外面机灵地瞄了眼考生排位信息表,得知了齐明淤的名字。
顾满溧没了刚刚活泼嚣张的气焰,不知为何一下被齐明淤盯在了原地。
顾满溧回过神来,双手放下,撅了下嘴,用指尖点了下自己鼻头。
齐明淤转过头,面对着墙,两条眉毛皱在了一起。
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这人怎么满嘴跑火车,齐明淤一旦给人贴上标签,就很难撕下了。
顾满溧有所不知,她只是合时宜地想着,提前交卷时中二的心里活动是被齐明淤点燃的。
结合刘主任刚刚那类似大喇叭的声音,齐明淤肯定知道刚刚自己被训了,那个盯住她的眼神也够莫名其妙。
顾满溧坐下的同时耳朵也烧了起来,齐明淤坐在后面注意到了这个微妙的变化,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默默观察起了顾满溧的耳朵,直到耳朵尖尖也红了。
顾满溧脸上一脸正经,看不出什么表情。
考试铃声再度响起,顾满溧头也不回地将试卷递向齐明淤,仿佛一场交接仪式,连起了扯不断的情缘。
赋阅一中考了半天试也不放过身心俱疲的学生们,晚上还要继续上晚自习。
许雨彬皱着个脸转向顾满溧:“这数学题也忒变态了吧。”
他把手上的卷子递给顾满溧:“快帮我参谋一下,写一半感觉思路不太对劲儿。”
顾满溧边讲解,边在草稿纸上写下过程。
她正好讲完,许雨彬抬头,表现出一副很震惊的模样:“哇!活的女神。”
顾满溧被他的话吸引住也扭过头,就看见那个‘‘考场第二’’站在后门口处。
明明大家都有五官,可拼凑到一起总能比得出美丑。
齐明淤那种明艳的美,不失为高中生时期的‘‘女神’’。
顾满溧的重点并没有放到许雨彬的一声‘‘活的女神’’上,权当他夸齐明淤好看了。
结合齐明淤整体的造型和气质,不免让人觉得清爽却又吸睛,像从电影中走出来的女主角,不失灵动和故事感。
正好顾满溧坐在后门的位置,她就开口询问:“同学,你找谁?”
齐明淤依旧是站着看顾满溧,她仍然受不了齐明淤这种冷脸凝视的眼神,但表面上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齐明淤一时没有回答顾满溧的问题,还好时间不长,要不然顾满溧都以为她是来找事的,许雨彬连忙招手让齐明淤过来。
班级内不算安静,大家都在研究自己的错误试题,不时和同桌商量几句,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许雨彬示意,让齐明淤坐到顾满溧旁边,齐明淤照做。
一旁的顾满溧还带着没有反应过来的诧异,齐明淤就指着她桌子上那张草稿纸说:“这里算错了。”
顾满溧不免有些难堪。
毕竟许雨彬还在一旁看着,这个数值是她在考试时算出来的。
顾满溧记得结果就直接写上,算错了的话,后面代进去的数字也错了,自己还搁那讲半天。
好,短短半天她就在齐明淤面前丢脸了两次。
顾满溧有点烦躁,让许雨彬先转回去。
她不语,只是一味地把那道题又算了一遍,试图妄想证明不是自己的错。
一分钟后。
好吧,果然是她算错了。
顾满溧认命。
顾满溧没注意到的是,齐明淤一直盯着她把这题算完。
顾满溧扭过头跟齐明淤说:“谢谢提醒,确实算错了。”
其实齐明淤心中带点故意的成分,见顾满溧跟她道谢,便转过头不看她,语气冷淡:“嗯。”
顾满溧让许雨彬把考试名单给她递过来,并把正确结果告诉许雨彬,让他自己改正,然后看了眼第二名那栏上写着齐明淤。
一班。
齐明淤出口打断她:‘‘同学,借支笔。’’言语中分辨不了情绪。
顾满溧觉得自己偷摸着看同学的排名不太好,就光明正大地摊在桌子上。
她抬头和齐明淤对视摇了下笔,微笑着对齐明淤说:“不好意思,我只有一支。”
顾满溧又用那只笔指了下排名榜上第一名的位置,匆忙介绍着自己:“叫我顾满溧就好。”
齐明淤很明显地误解了顾满溧的意思,想想结合刚刚顾满溧皱褶眉头算完那道题的画面,两人的氛围不尴不尬着。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提醒,顾满溧是不是在明示自己是第一,让她不要多嘴。
顾满溧一心想要解决齐明淤需要用笔的问题,不知道齐明淤丰富的心里活动,她直接踹了下前面许雨彬的板凳:“扔只笔过来。”
过了一两秒钟,许雨彬翘着板凳往后仰,用手勾着笔,放在顾满溧桌子前面。
顾满溧没抬头就把笔移到齐明淤桌上,听见她边拿笔,边小声说了句:“真丑。”
什么真丑?
顾满溧从课本上抬头,疑惑地直视着齐明淤。
齐明淤理会她的意思,转了下手中的笔示意,可心中懊恼自己又多嘴了。
齐明淤并不觉得这是嘴毒,只是她一向直来直去惯了。
这支笔只是普通的纯黑色包装,在齐明淤看来确实算得上丑。
顾满溧看着她微微点了下头,心里暗自嘀咕‘‘有就不错了,还挑个啥啊。’’随后没管齐明淤了,动笔继续写题目。
齐明淤虽口头上吐槽,随后还是用这支笔在新书写上名字。
这时候课已经上了十多分钟,杨檀才姗姗来迟。
班级内前一秒大家还在闹哄哄地说些什么,杨檀走进班级的同时,在同学们一阵阵咳嗽声的掩饰下瞬间安静。
杨檀并不理会他们的小把戏,将多媒体打开:“刚去问代课老师要了□□,大家拿出卷子对下。”
杨檀瞧见齐明淤来了,并没有要求她做自我介绍。
大家是新的集体,需要时间相互适应,都没有一一介绍,连班干部都是自愿当的。
齐明淤来得悄无声息,班主任想着她情况特殊,也就随意,没有特别强调什么。
他说完这句话后,只听见大家翻卷子的声响,不时传来几声痛失分数的哀嚎。
顾满溧也不例外,她拿红笔划着对错号,嘴上痛恨着自己的过失:“嗯?这个题怎么选C。”
她再仔细看了眼题干和答案解析:“好家伙,和原文意思不符。”
“啧,看太快了。”
“行吧,我也没招了。”
就这样,顾满溧把笔泄气似地往桌上一丢,自言自语地说着:“完蛋了,第一名不保啊。”
旁边的齐明淤没忍住,憋着一口气不出,很难受,接了句:“菜就多练。”
她还念着刚顾满溧明示自己是第一的样子,齐明淤表示并不服气就呛她了一句。
顾满溧闻言觉得挺莫名其妙,不过转念一想,觉得齐明淤的话还挺有道理:“好,那我多练练。”
齐明淤顿时感觉自己的回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于是她更想嘲讽回去,手上转着那根黑笔,莞尔:“承认自己菜了?”
顾满溧没能理解齐明淤的小心思,看了看自己连打两个错号的卷子:“确实挺菜。”
她嘴上连带着嘟囔了句:“感觉只能考个第二了。”
考第二的齐明淤,一向傲如娇的她疑似一时被噎住了,笔一下停住,掉到桌子上,似咬牙切齿道:“那还挺厉害啊。”
顾满溧并不赞同她的说法,真心地夸她,反驳道:“不了吧,感觉你才厉害。”
这话进了齐明淤耳中,并没有顾满溧有所谓的“夸”,纯纯是在反讽,嘲笑她才考个第二的实力。
顾满溧在不知不觉中加了把火。
这下齐明淤认下自己的嘴毒,可顾满溧才是阴阳怪气第一人。
只见齐明淤突然一笑,说:“对啊,我挺厉害的,考个第一给你看。”
在顾满溧眼里,齐明淤一逮着机会就会发散她傲娇的本领,但是骄傲到恰到好处,她也相信齐明淤有这个实力。
顾满溧觉得她自信是个好事,这个自信劲都让自己有了危机感。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齐明淤觉得顾满溧嘲讽值拉满,顾满溧觉得自己多了个争第一的强大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