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亲亲,咱这一大早去哪啊?”系统可能刚醒,声音有些发闷。
“干点反派该干的事。”
王秘书推着我来到病房的时候,陈最正在给齐许喂鸡汤。
鸡汤,TMD又是鸡汤,怎么不喝死你,你长那个胃了嘛你!虽然心里恨不得齐许立刻呛死,但是碍于陈最在场,我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
齐许眼神好,我还没进门他就看见我了。
我多希望他看见我的第一时间就是把鸡汤泼齐许脸上,然后扑进我的怀抱里,最好还能叫我一声老公什么的。
可现实是他看见我的第一时间就是背对着我,头埋得很低,不安得搅动碗里的鸡汤。
他是不想看见我呢?还是不想让齐许知道他的结婚对象是我?我不想深究。
“你好,齐先生是吧,我是宋云起,那天是我不慎撞到了你,今天是专门来道歉的。本来应该早点来,但是我确实也是身体不好,非常抱歉。”我努力扯了个笑容,让自己尽量显得真诚。
艹,假笑真累。
“啊,宋先生,王秘书跟我说过了,该给的赔偿都给了,也替你道过歉。而且,你好像伤得比我严重。其实你不用来的,出门在外,难免磕磕碰碰嘛。”
齐许说完还给我一个大大的笑脸。
啧!真刺眼。
“哦~齐许可真善解人意,而且笑的真好看。”
我默默的怼了系统一句“擦擦你的哈喇子吧,别一会儿淌我脑子里。”
“亲亲,看看人家看看你,看看隔壁大老李,把你刚才那假笑画下来贴墙上能辟邪。”
我被系统噎得没法反驳,人家也没说错,我都能感受刚才确实有点皮笑肉不笑了。
我又看向齐许,丫还在傻乐,TMD真以为我是专门来给你道歉的呢。
“原本就是我不对,早该来的。况且我底子好,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陈最,可他一直背过身不看我,我有点伤心。
陈最,看看我吧,我身体素质比那块软豆腐强多了,他有什么好的。
“呦,受伤了就先别工作了吧,你这手也不方便啊。”我一眼就瞄到了他小桌板上的笔记本。
齐许用缠满纱布的手推了推眼镜,笑着说“到关键环节了,不忙不行。”
“嗯,齐先生这敬业的工作态度真是让人佩服,我的员工要是都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我挥了挥手,王秘书立马递过去一张我的私人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尽管联系我,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车上
“宋总,这是齐许的资料,身世清白,高校毕业,跟人合开了一间工作室,做软件开发,出车祸的那天原本是要见投资商的。”
“谁?”
“远洋集团的朱总。”
我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见不到就别见了。”
“是,稍后我会联系朱总。”
“王秘书,你说他这样的人跟我能合得来吗?”
王秘书给我点完烟又退回到原本的位置,迷蒙的烟雾后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依稀看到他垂着头,声音有些发闷“合得来是他的福气,合不来是他的问题。”
我撇了撇嘴,王秘书做事向来妥帖,他的话我信。
“不是,亲亲你要干啥啊?你别这样,我害怕。”系统真是有点急了,咔次咔次的咀嚼声都停了。
“搞事啊,当反派啊!那种人还是放在手底下安心。”
“?亲亲你要当他老板啊?”
“对啊。反正他也得给人打工,为什么不能给我打呢?”
“……嗯,那你能对他好点吗?他走到今天不容易。”
“那当然了,我当老板全靠贿赂下属,哎,说到这个我得让财务给王秘书涨点工资,人家最近谈恋爱了,花钱的地方可多着呢。”
当主角可真好啊,全世界都爱他。
宋家
“嘭!“
“宋云起你什么意思?”
嗯?我?我吗?我啥也没干啊,为什么陈最一回来就冲我发火?
没有那些心虚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小动作,而是直白的、愤怒的直面我,难道我终于把他养好了?
还没等我欣喜多久,他的嘴里就吐出了冰冷的质问。
“你是不是故意撞齐许哥哥的?还有他的投资是不是你搅黄的?”陈最似乎是气极了,眼角发红,指着我的手指也发着细细的颤。
“我没有,我没有。”我无力地拍打着轮椅,我也受伤了,就不能关心关心我吗?
“你还说没有,你前脚走,后脚投资商就取消合作了,你敢说跟你没有关系?齐许哥哥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么整他。”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虽然我是这样的,但是你不能没有证据就怀疑我。
“全世界谁不知道你宋云起,心狠手辣,作恶多端,恶贯满盈,丧尽天良……”
“够了,你是我老婆,天天往外跑对着别的男人献殷勤,你有想过我吗?我也出车祸了,我也受伤了,你关心过我吗?结婚这么长时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些话确实太过分了,我不该那么说的,他喜欢齐许是作者给予的设定,就像我注定只能活到33岁,我真正该骂的是作者。
陈最放下了颤抖的手指,因为愤怒涨红的脸逐渐褪去颜色,苍白如纸,他低着头,平静的说道“我对你不好,离婚吧!”
他说这话的声音很小,我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说什么?”我不敢置信的询问。
“求你,跟我离婚。”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他是怎么能说出那么冰冷的话?离婚?这个词儿就应该从字典里删掉,不对,这个词儿就不应该被发明出来。
我哆嗦着手,推着轮椅往卧室滑去“你需要冷静。”
“亲亲,你抽烟抽得太凶了,小心肺癌。”系统小心翼翼的劝我。
我烦躁地掐灭手里的烟,“TMD真是让人生气,不过就是拌了两句嘴,说什么离婚,离了好找小白脸去吧,我们老宋家哪个不是婚姻美满、家庭幸福的,怎么到我这儿就……就说要离婚了呢。”
“亲亲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咱这不过就是本小说,你就是其中戏份不多的配角,你过两年嘎巴一下就死了,别太走心。“
我抽出一只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作者寥寥几笔,写过了就算了,但这是我的人生。受过的伤,流过的血,那些话,那些感情,心动的瞬间,对于我来说都是真的,我怎么能不走心呢?”
“你……唉!也蛮可怜的。”
“喂,王秘书,通知各部门尽快落实,明天务必把齐许招进来。”
“……所以齐许就是起到了一个出气筒的作用呗。”系统那点子伤春悲秋的感情顿时荡然无存。
“谁让他跟我抢老婆的。说实话,要是没你拦着我早就弄死他了。”
医院病房内
“齐许哥哥,我来给你送晚饭了,今天有排骨哦。“
“陈最,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接到一个大offer,明天面试。”
陈最一边将晚饭摆到小桌板上,一边侧头听齐许讲话,眼里溢满了笑意“是嘛,我就知道齐许哥哥可以的,齐许哥哥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棒的。”
“嗯,等我稳定下来请你吃大餐,感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对了,把你老公带着呗,你结婚这么久了我连面都没见过呢。”
“我,我老公忙,可能没时间。”
齐许看出陈最的犹豫,心下了然,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是不是对你不好啊?”
“没有,他对我很好,快吃吧,一会儿凉了不好吃。”
齐许想对陈最说,要是过的不开心的话就离婚吧,不要忍着。但是转而一想,自己凭什么这么说呢,既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
我在客厅转了第八圈的时候,陈醉终于推开了家门。
我想明白了,夫夫没有隔夜仇,该哄还是得哄,老婆那么漂亮,脾气大点不是应该的嘛。
我殷勤的迎上去“张姨炖了排骨,一直煨着,现在吃正好……”
“我累了”
嗯?声音怎么这么哑,好像哭过似的。
我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委屈的眸子,眼角挂着泪痕,脸上还带着触目惊心的伤,因为皮肤白,显得异常红肿。
我没问他是怎么伤的,也没有过多纠缠,我知道像他那样倔强的性子,一定不想我问东问西。
一个成熟的丈夫,不应该问How,而是直接Do。
“喂,王秘书,我花钱雇的那些保镖都TMD是吃干饭的吗?陈最被人打成那样……”我努力忍着戾气,尽量使自己的态度趋于平静。
一个成熟的老板也不应该把火撒在不相干的下属身上。
“是陈强动的手,因为是夫人的父亲,所以……”
我一下子就绷不住了,那个王八蛋把陈最养成那样我还没找他算账。我好不容易养好了一些,碰都不舍得碰,他倒先动手打人了。
“我TMD管他是谁,我成天当个眼珠子似的捧在手心里,让他给打了?他算个什么东西。”
“……现在怎么办?”
“不是爱钱嘛,卡他两个项目。不对,狠狠揍他一顿,再卡他两个项目。狠狠打,见血。”
“……是”王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并不觉得我的指示有什么不妥。或者说他总是下意识的遵从我的指示,这也是我最欣赏他的一点。
陈最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得看着脸上的伤痕,狰狞又可怕。
一个小时前接到父亲的电话时心情还是雀跃的,毕竟自从母亲过世后,父亲与自己说话的次数寥寥可数。
上次说话是什么时候来着,哦,对,是通知自己嫁给宋云起。他说宋云起能给陈家一大笔钱,这些钱足以让陈家渡过破产危机,过去了安分点,别再想着那个穷小子。
说好听点是嫁,但陈最知道是钱货两屹,是卖。
真傻啊,还对他期待什么呢?从他把继母和只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妹妹们带到陈家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不能算陈家人了。
“扣扣扣!”
“谁?”突然的敲门声吓了陈最一跳。
“家庭医生,夫人,今天有保姆查出流感,管家让我给所有人都测一遍,方便处理。”
“我没有流感,不用测了。”
“夫人,还请别为难我,我就是个打工的。”
陈最在开门的瞬间看到一张轮椅慌乱的隐匿进看不见光的角落里,一开始他还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眼花,可接下来医生的操作让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家庭医生沉默的从医药箱里拿出药膏给他上药,交代好后续的护理工作后转身就要走。
“不……测流感吗?”
家庭医生脚步顿了一下,紧绷的脸上开始出现尴尬的裂痕“没试纸了,明天买来新的再测吧。”
他临走的时候还在心里嘟囔:夫人怎么一点不上道呢,这么拙劣的借口都看不出来?给我都问冒汗了。
送走家庭医生后,陈最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红肿的脸上涂着乳白色药膏,显得有些滑稽。
扪心自问,宋云起对自己不错,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每个月还给自己很多零花钱,因为自己不会说外语,还把公司和家都搬到国内,对自己刻意的找茬也全盘接受。
可是他还记得结婚那晚,宋云起捏着自己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好半天,最后蹦出一句“一样,漂亮。”
高度敏感的陈最几乎是第一时间脑补出了一出大戏,自己的脸和某个他喜欢的、却爱而不得的人很像,所以他才花大价钱把自己买来当做替身。
他忽然对面前高大的男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反感。
喜欢的人就应该去追,搞替身什么的最该死了,既恶心自己也恶心对方。
如果当初宋云起坦荡点直接告诉自己,他只是个替身的话,或许自己不会对宋云起怀有这么大的恶意。
可是他偏偏做出一副爱惨了自己的模样,这让陈最感到恶心。
陈最急切的想要逃离他。
但是如果自己提离婚的话,不等宋云起说什么,父亲一定会先一步将自己打死。
所以他想要宋云起厌弃自己,主动提出离婚。
于是他开始学坏,抽烟,喝酒,纹身,穿孔,夜不归宿,毫无缘由的发脾气,面对这些宋云起都能全盘接受,看来他真是爱惨了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