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鸟予青池 第4章 第 4 章

闻家长辈翻阅典籍，最终为他取名为“闻颂予”。

取自《筇竹颂》“予琢予磨，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希望他像修身养性、锤炼品德，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在逆境中不改其志。

闻家人对闻颂予寄予厚望，要求严格，不像对闻池安那般纵容。每天有数不清的课业，虽然很累，但他会尽量在晚饭前完成。因为晚饭后的时间是留给他哥的，谁也抢不走。

对于闻颂予的到来，闻池安最大的感受就是，家里多了一个每天陪他的人。

一天中所有闲暇时的想法，都有了能够倾诉的对象，一天中所有无所事事的时光，都有了值得期待的对象。

他每天白天自己看书，自己画画，或者自己发发呆，等着闻颂予上完一天的课。

在晚饭后的夜晚，那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哥哥会滔滔不绝和弟弟分享自己白天攒的一些想法，或者画的画。弟弟会卸下长辈要求自己伪装的沉稳向哥哥撒娇、告状，诉说老师的严厉，课业的繁重。

两个人晚上睡在一张床上，互相慰藉，互相陪伴。

或许是因为心态和情绪的转变，有了闻颂予陪伴的闻池安，身体越来越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闻颂予6岁前，是在家里请的私教来授课，所以要是闻池安实在想他，也会偷偷跑去书房，扒在窗口，与他陈仓暗渡。

有的时候是给他带从小厨房顺来的糕点，有的时候是丢一枝从花园折来的花，还有的时候他会靠在窗外的墙角，一墙之隔陪他一起听课。

为了不打扰弟弟学习，他其实很少去找他，反正他们有一整个夜晚的时间。

闻颂予6岁后，到了要上小学的年纪。

同往常一样，吃晚饭时，消失了一整天的闻颂予出现在餐桌上。但同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他格外激动，格外高兴。而且在晚饭后家庭教师还追加了两个小时的补习课，以后也是这样。

属于他俩的时间被压缩了整整两个小时，而且他再也不能在白天的家里找到他弟弟了。

夜里他们躺在一张床上。

闻池安听着弟弟兴奋地讲了一晚上学校里的趣事，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夜无眠。

第二天有史以来第一次同家人闹矛盾，他一直都乖乖的很听话，顺从家里的安排，没有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是现在有了，他想出去上学，走出这个四四方方的宅院，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他的前半生被困在医院那个小小的病房里，他不想他的后半生永远被困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

他闹得很凶，在外忙碌许久未见的父母也回到了家。

父母看过他最新的检查报告，听过他声泪俱下的控诉后，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就这样，闻池安走出困住他十一年的地方，踏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夜晚躺在床上，这回兴奋的人换成了哥哥，他说得激动，白皙的脸庞浮现红晕。闻颂予看得出神，伸出手指在那块红的地方轻轻搓了两下，闻池安一下子愣住，眼睛睁大。

闻颂予搓完就收回了手，看着指尖那块仍残留温度的地方没有沾上红色，笑眯眯地说：“没掉色，这么红原来不是颜料啊。”

听完，闻池安诡异地脸更红了，看着弟弟那张好看的脸，还有灿烂的笑容，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得很快。

几年后闻池安上了高中，在学校里人缘很好，大家都喜欢和这个长相漂亮，说话温柔，待人谦和的男孩交朋友。

有一段时间班里女生之间流行看**小说。

闻池安和女生关系也好。某天中午他正在写卷子，一个相熟的女生悄咪咪到他身边，恳请他帮自己一个忙。

原来她们不知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说是下节课老师要查闲书。为了保全自己心心念念的小说，不得已只能来求他。他是班长，是三好学生，老师眼里的优等生，查违禁物品到了他这里，通常扫一眼就略过，不会仔细搜查。

他无奈笑着答应，女生激动地把书塞给他，双手合十再三表示感谢。此时刚好上课铃响，班主任走进来。女生递给他一个眼神就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果然如她们所言，班主任亲自挨个查起了违禁物品，每个人的座位都搜的仔细。不少女生被缴走了心爱的小说，哭丧着脸。

下一个就到他了，这么大本书也没地方藏。他灵机一动，把书摊开在桌面，又用另一本厚厚的课本盖在上面，拿了支笔，胳膊全都压在书上。

等轮到他的时候，老师果然没细看，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走向下一个。

闻池安和那个女生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

等全部查完，老师回到讲台上开始讲课，让同学们把课本翻到对应页码。

闻池安盖在小说上掩饰的课本就是要用的那本，他随着老师的话翻动书页。由于书太厚翻起来会控制不住地乱动，恰好露出一角下面的小说内页。

那一页是他随手翻的，等看清露出的黑色文字是什么，脸刹那间红了，他慌乱用课本盖上，厚书脊不小心在桌面磕碰发出一声巨响。

老师讲课的声音都停了，班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看向他，老师关心地问道：“池安，你怎么了？脸这么红，身体不舒服吗？”

闻池安连忙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

在老师重新开始讲课，大家不在注意他时，飞快抬手，用冰凉的手背贴住脸颊降温。

听着知识点，脑中回想刚才看到的文字，心猿意马，在心里纠结两下，终于还是没忍住诱惑，悄悄挪开一点课本。

后面课本越挪越开，越看越不好意思，越不好意思越看，奇怪的知识以奇怪的姿态进入他的大脑。

刚开始还会脸红头脑发热，看到后面居然习惯了，脸也没那么红了，可头脑好像还在发热，抑制不住地透过文字在脑海中呈现画面。

他从小养成了一目十行和过目不忘的能力，看书很快，半节课时间，居然偷偷摸摸看完了整本小说。

下课把书还给女生时，他脑子还是热的，大抵是烧坏了，居然主动问她，这本书还有后半段故事吗？

女生闻言大惊，但接受良好。说起自己喜欢的小说就来劲，好不容易逮着个极品美人受愿意听，于是拉着他高谈阔论。听得闻池安一愣一愣的，好歹是上课铃声解救了他。

闻池安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脑中时不时会想起书里的画面。

晚上和闻颂予躺在一张床上，他做了一个独特的梦。

醒来后还有些恍惚，意识逐渐回笼，差点崩溃。

想趁闻颂予还没醒，偷偷爬起来去卫生间。结果刚用手撑着床想支起身，就被双手环抱住他的闻颂予发现。吓得瞬间不敢再动，僵硬着身体保持刚才的动作。

闻颂予把头埋到闻池安胸前，睡过一觉后的头发乱糟糟，就这么拿他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两下。睡眼惺忪，嘴里嘟囔着：“哥哥早安。”

嘴上说着早安，身体却没有半分想起床的意思。环住闻池安的手臂收紧，两人之间的距离减小，所有空隙都被填满，皮肤相贴。

闻颂予敏锐察觉到怀中体温不正常得高，一下子睁开眼睛紧张询问：“哥哥你怎么了？”

也不知道他亲生父母的基因有多好，过完生日已经十三的闻颂予，渐渐长开。虽然脸颊上还带点婴儿肥，稚气未脱，但五官已然初见立体雏形。一双眼睛深邃而又明亮，盯着人看时，总让人想沉溺其中。

此刻刚睡醒，眼眶微红，还泛着晶莹泪花，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在这样的注视下，闻池安几乎是难以招架。

眼前的脸和自己梦中那张脸交叠重合，裸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眼见闻池安脸色难看，几乎是快要哭出来，又抿着嘴不说话，微微发颤。闻颂予以为他发病了，手忙脚乱就要去找医生。

闻池安连忙按住他。

一番动作下来，闻颂予不小心蹭到了闻池安腿间，两人俱是一僵。

闻颂予细细回想方才大腿上传来的触感，顿了几秒，脑子有些转不过弯。看着他哥羞愤欲绝的表情，不可置信又童言无忌地说：“哥你怎么尿床了？”

你哥想死的心都有了……

最后这场闹剧以哥哥以死相逼威胁狂笑不止的弟弟不许把这事说出去为结尾。

闻池安站在水池前，看着浸泡在一堆泡沫里的内裤发愁。

他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根本不会洗衣服。但这种东西他怎么好意思交给阿姨去洗，最后还是撸起袖子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的结果就是洗衣液加太多，泡泡搓的满水池都是，洗都洗不干净。

正当他无可奈何之际，闻颂予正好换完衣服进入卫生间。看到眼前这一幕，微微一愣，而后被哥哥可爱到，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

闻池安听到动静不免有些气恼，但很快闻颂予就走了过来。

年纪轻轻已经长到一米七几，仅仅矮闻池安半个头。不用踮脚，轻松抬手抹掉他脸颊沾上的泡沫。又牵起他的手在水流下冲洗，每一根都仔细搓捻，然后擦干。

笑着对他说：“我来洗吧哥哥。”

“可是……”

“哥哥的东西哪样我不能碰？更何况，哥哥再洗下去，整个卫生间怕都是泡沫咯。”闻颂予看出他的顾虑，直接开口打断，满脸戏谑。

“好吧。”

闻池安也了然，悻悻转身出门。

自那之后，闻池安以弟弟已经长大了为由，执意要和他分房睡。

闻颂予当然是不肯的，但死缠烂打了很久也阻止不了他哥的决心，只能被迫搬去闻池安隔壁的房间。

不过在那之后，闻池安每天早上醒来，都有很大概率从被窝里开出一只睡得正香的弟弟，手脚并用扒拉在他身上。

从前被这样抱着睡习惯了，因此某人半夜偷摸上床，紧紧吸在他身上都没有被弄醒。

几番想方设法阻拦无果后，也就随他去了，隔壁收拾好的房间一时竟成了摆设。

闻池安后面私下里扭捏地向那个女生借过几次小说，不过都是带着崇高敬意拜读，从来没有思考过其中的内涵。直到那个女生旁敲侧击询问他的性取向时，他才琢磨出点味来。

“班长，你是不是对女孩子没有兴趣啊？”

“啊？”他对女生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于是愣神片刻后轻轻点头。

见他点头，那个女生一只手狂拍大腿，另一只手捂着嘴强忍尖叫，看上去格外激动。

“？”

闻池安一脸疑惑。

她很神秘地让他把耳朵凑近，然后手拢住放在嘴边，压低声音对他说：“班长，你是不是喜欢男孩子？”

这个问题倒是把他给问住了，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性取向，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哪天会喜欢上一个人和他在一起。

他的身体注定他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他从不奢望在这个世界留下什么，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爱他的人。

但是现在，或许不一样了，他的身体在好转，连医生都说有很大可能。那是不是说明，他也可以尝试去爱？

他曾经被约束太久，一朝获得自由和选择的权力，那些冠冕堂皇的道德观禁锢不住他的私心。偏执的念头在心底发芽疯长，愈演愈烈。

那……他喜欢男孩子吗？

这个想法出现后，随之而来的是闻颂予的面孔，大脑不由自主地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

闻池安大脑空白片刻后，懊悔、羞愧、气恼接踵而至。

所有想法在一只手拍上肩头时烟消云散，快速调整好表情。

来人是宋殊恒，闻池安在学校里关系最好的朋友。两人在许多方面上的看法十分契合，爱好也出奇的相似。是闻池安除了家人以外，最亲近的人。

“在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哎呀没什么~”

那个女生又一副“磕到了”的表情，缩回自己座位上，给他俩留出空间。只是时不时回头偷瞄两眼，再跟自己旁边的女生悉悉索索讲两句。

“池安，再过几天就到你18岁生日了吧，有没有特别想要的礼物？”

“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闻池安没怎么思考就给出答案，他的物欲极低，这是真话，并非客气，随后想起什么，“那天家人想为我办场宴会，我想邀请你来。”

“啊…不凑巧呢池安，今年你生日恰好在中秋那天，中秋我得回趟临安老家，估计是来不了。”宋殊恒一脸沮丧，很快又接着说，“但是那天，我一定做第一个对你说生日祝福的人！”

闻言想起每年生日的零点，自己枕边那张神采奕奕的小脸，笑着祝自己生日快乐的场景，心里一暖。

可能轮不到你。

这话闻池安没说出口来不打击宋殊恒，只冲他笑了笑。

“对了池安，你想考哪所大学？”

他们今年升入高三，即将迎来高考。

“京大吧，不想离家太远。”闻池安想了想说。

宋殊恒有些吃惊，他原本以为像闻池安这种乖顺中带点叛逆的孩子，会选择通过去到稍远些的大学来逃离家里的掌控。故而提前做了好几个设想，现在都没有用上。但是没关系，闻池安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好巧！我也打算考京大，京大的园艺科技专业不错，我很感兴趣。”

闻池安点点头，他想考京大，自愿留在这个城市，是因为这里有令他牵绊的人，让渴求自由的蜂鸟都甘愿停留。

傍晚放学，闻池安收拾好书包，起身与早已等候的宋殊恒肩并肩，一起朝校门外走去。

等走到门口，闻池安出乎意料的，没在那棵玉兰树下，看见平日里雷打不动的人影。

宋殊恒也惊讶，开口问道：“你那粘人的弟弟呢？今天怎么没来。”

闻池安摇摇头表示不解，从兜里摸出手机，才看到半个小时前闻颂予发来的短信消息。

所以呢：哥，今天有事，没法来接你放学 [ 哭哭jpg. ]

所以呢：你乖乖跟陈叔回家。

所以呢：我没来，你千万别被陌生人拐跑了！

莞尔一笑，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回了个“知道了”，又把手机揣回兜里。

宋殊恒余光瞥见几句屏幕上的话，知道那小子今天不来，连和闻池安待在一起的空气都香甜了几分，语气轻快不少，满怀期待地望向他：“池安，你弟没来，要不我送你回家？刚好我家司机到了。”

“我弟不让我跟陌生人走。”

“我怎么能算陌生人呢池安！”

闻池安轻笑：“对他来说算是。”

让他知道了，回去该闹他的。

转眼看到自己家司机来了，冲他挥挥手，打开车门坐进去。

宋殊恒又郁闷了。

闻池安这个弟弟格外粘他哥，每天放学比他哥早，就会等在校门口的玉兰树下，接他放学，风雨无阻。每次看到他和闻池安走在一起，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也不知自己哪里惹到了这尊煞神。

有这个难缠的臭小子在，他幻想了无数次，和闻池安一起在放学的小路上散步的场景，无一例外全都没能实现。满腔少男心事无从宣泄，对此人简直深恶痛绝。

闻池安坐在后座，问陈叔：“颂予呢？”

“二少有事没处理完，让我先来接您，把您送回家。”

“那他呢？”

“二少说他会晚点回来，让您晚饭的时候先吃，不用等他。”

他最后也没能从陈叔口中问出闻颂予的下落，索性闭嘴不问了，安静地靠在靠背上，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出神。

车上没了叽叽喳喳的小朋友，整个空间都安静得有些不适应。

等回了家，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晚饭，吃得慢悠悠，一小口米饭要嚼上半天，菜也是不知道夹的，毫无胃口。

餐桌上没了给他各种夹菜、督促他好好吃饭、操心的弟弟，这顿饭吃起来简直味同嚼蜡。

手机就摆在旁边，吃一两粒米饭就要看上一两眼，心不在焉。

显示屏幕上亮着和弟弟的对话框，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闻池安那句“知道了”，某人已经时隔整整两个小时零九分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了。

吃到最后，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碗里的米饭竟都少了一半。

门外突然传来动静，闻池安迅速抬头看过去。只见门被推开，一个笑意吟吟的小少年披星戴月朝他走来。他的眼里一下子有了光亮，仰着头，目光追随着直到人在自己身边坐下。

“哥哥怎么还没吃完，是在等我吗？”

闻颂予拿起下人递来的饭碗和筷子，就是狼吞虎咽，边吃边往他哥碗里夹菜，还不忘数落道：“看看这些菜，皮外伤都没受。看看这个鱼，完好无缺。再看看这个码的整整齐齐的红烧肉，一块没少啊。”

“哥，你知不知道家里进兔子了？光啃菜叶的兔子。”

闻池安笑着拍他一下，看着面前被填满的饭碗，内心也跟着被填满。

乖乖就着那些夹来的鱼和肉，把剩下的半碗米饭吃完。

闻颂予好像累极饿极了，风卷残云地扫荡餐盘。但也不忘让下人把汤重新煨热，盛了一碗吹到合适的温度再放到闻池安面前。

闻池安舀起一勺送入口，喝着刚好，带点暖意的汤顺着食道下去，连同肺腑也被熨帖。

他这个弟弟年龄虽小，但照顾起人来，事无巨细，体贴入微。

吃完饭他才有空问他今天去做了什么。

可平日里知无不言的闻颂予，这次却对他遮遮掩掩，顾左右而言他，始终不肯交代实情。

闻池安忍不住皱眉，虽然表面大度不再追究，大脑却开始胡思乱想，浮想联翩。

他现在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是不是有了喜欢的女孩，放学的时候偷偷跑去和女孩约会？这有什么？他们父母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呢。

可早恋影响学习，是不是应该干预一下？但是他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也没什么影响，好像也没有其他危害……

就是莫名的不爽是怎么回事？算了不想了。

他和人家约会，钱够不够用呢？要不要再多给他些零花钱呢……

闻颂予洗完澡出来躺上床，从背后抱住他哥，将头埋在他哥颈窝猛吸一口。

正细细品味呢，怀里发呆的人突然动了。

香香软软的哥哥就这么从他怀里溜走，支起身拔下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拿到面前，然后手指在屏幕上某个位置按了好几下。

闻颂予一脸懵地看着，随后自己手机响起特殊提示音，他拿过来一看，唯一的置顶“哥哥”发来一条转账信息。

他一点进去就被他哥的财大气粗砸了满怀，很是不解地问：“哥，这是什么意思？”

“怕你零花钱不够用。”

闻池安发完就把手机放了回去，重新躺下，但是这次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

闻颂予轻笑，并不收，也把手机放回去后就躺下。

两人面对面。

“我钱够花，不用给我的哥。”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的惊人，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人。

闻池安分不清他是真的够花，还是在逞男子汉面子。不过这个年纪的小男孩都有些爱面子就是了，所以他并不打算直接问他。

他相信他的弟弟，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