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蜂鸟予青池 > 第17章 风吹

蜂鸟予青池 第17章 风吹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8 09:48:40 来源:文学城

闻池安洗完澡还是嫌身上有血腥味,喷了点香水遮掩。没想到他观察这么仔细,一时语塞,没想好说辞,只含糊又如实说道:“衣服不小心弄脏了,洗过澡换了件。”

这副样子落在闻颂予眼里竟成了做贼心虚,脑中百转千回。他哥出院才半天,又是洗澡,又是换衣服,又是喷香水的,问他还支支吾吾、闪烁其词,是为什么?能有什么事是不能对他说的?

莫非……难道……不可能!

心里排除各种答案,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哥谈恋爱了!

一出院就马不停蹄去见多日不见的小女友,卿卿我我,甚至**?!弄脏了衣服,洗完澡换上的新衣服还沾了人家的香水味!

想到这些就不由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暗地里发誓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出这款前调黑醋栗叶,中调雨后柏木,尾调玉兰的香水,然后买下它的生产线,让它停产!不许喷!

闻池安不懂他咬被角流泪的丰富内心戏码,见他沉默不语,只当是小孩注意力被别的事吸引,不再关注他为什么洗澡换衣服喷香水,能就此翻篇了,于是招呼他吃饭。

这顿饭闻颂予吃得忿忿不平,处处挑刺。

闻池安给他夹土豆丝,他吃了口说:“酸。”

闻池安给他夹块鸡肉,他吃完一整块说:“酸。”

闻池安给他盛了碗鲫鱼汤,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说:“酸。”

闻池安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搁,闻颂予吓一激灵,气焰都消了,老老实实吃饭。

闻颂予出院那天,闻池安陪他一起去看了陈叔。

陈叔被安葬在西郊的一片墓园,由闻家选址安排、出资设立。这里背山面水,环境很好,风一吹能带来大海的讯息。侧柏葱郁,立在碑侧,伴斯人长存。

当天天气不是很好,下着小雨,细细密密,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芳香,混杂在海风里。

两人都穿了一身黑色,一路上静默无言。闻池安撑着把黑伞,替两人挡雨。不过雨丝细密,伞挡不住全部,风一吹就蒙到脸上。

冬日的雨淋起来格外冷,再被风一吹,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阵阵鸡皮疙瘩。

闻颂予突然停下脚步,面朝闻池安,动手将他的围巾拉高,遮住半张脸。又伸出手想将伞接过,闻池安没让。

索性将自己在口袋里捂热的手,一只覆在他那握着伞柄的手上,另一只揽过他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彼时胸膛贴上肩胛。

温热的掌心包裹住被冷风吹到冰凉的手,同时自身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隔绝了大部分冷风。

闻池安蹙眉看他一眼,微微用力想要挣脱。

刚一动,挂在他背上的闻颂予立马呼痛,语气听起来有几分可怜:“哥,我走累了伤口疼,就挂一会儿,好不好?”

闻池安不敢乱动,怕他伤口再裂开,无奈遂了他的意。

最后就着半搂半抱,半倚靠半保护的姿态,踏入墓园,拾级而上。

两人最终停在一座墓碑前,碑上印着陈叔生前的照片,正微笑着看着他们。旁边就是他母亲的墓,碑文上的描金崭新,最近刚刚写就。

这两座墓碑与周围其他的不同,干净如新,少了风吹雨打过的岁月痕迹。

闻池安在两座墓前各自放下一捧白菊,拉着闻颂予后退几步,深深鞠下一躬。

离开伞后的白菊花瓣被雨丝打得颤颤巍巍。

“陈叔,对不起。”闻池安言简意赅,眼底是满满的愧疚,正色承诺道,“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陈叔,是我对不起你……”闻颂予伸出指尖,抹去照片上的水渍,却是无济于事,雨水仍在源源不断落下。

直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手背,他才发觉,眼前的模糊不是因为雨水。

他没有什么可以对陈叔说的话,他甚至没有颜面面对陈叔,更不敢去看陈母的碑。

少年低垂着头,一张脸尽数埋在掌中,背上突起的肩胛骨不住抖动,零星从指尖溢出几声隐忍的抽噎。

陈叔入职时间长,也算是闻家的老人。自闻颂予刚接来闻家,出了那件事后,身边伺候的人就被换了一批新的。陈叔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负责闻颂予的出行,说是伴着他长大也不为过。

在这个心思细腻、多愁善感的少年心里,或许早已把对方当作亲人。

闻池安静静地看着,年幼的弟弟因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而崩溃。没有动作,没有言语,只默默撑伞替他挡去大半风雨。

雨渐渐下大了,伞外大雨滂沱。雨水“劈里啪啦”敲打在伞面,只有伞下撑起的一方宁静尚未被打破。

待闻颂予平复后,两人下山。相顾无言,一切如初,好像刚才的情绪失控没有发生过。

直到坐进车里,闻池安收拢雨伞。一边接过毛巾擦拭沾湿的衣袖,一边对心情不佳的闻颂予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闻颂予回头望他,眼里还有残存的红意。闻池安只对着司机报出一串地址,没多作解释。

车开出西郊,雨渐渐小了,不再密集到连玻璃都看不清。缓缓驶入一片老旧居民区,在单元门前停下,两人打开车门下车。

闻颂予张望着,跟在闻池安身后,上了楼。

工作日,又是雨天的午后,楼道里几乎见不到人影。这栋居民楼看起来有些历史了,设施陈旧,墙纸发霉脱落,环境不大好。

他们只走了两层,就在一户人家防盗门前停下。刚过完年,门上贴的福字和对联崭新,红纸鲜亮,金色镶边字体熠熠生辉。

闻池安拿出一把钥匙,插入门锁旋转着打开。

进入按开灯后,这间屋子的完整样貌呈现在闻颂予眼前。

外部环境恶劣,内部却称得上干净整洁。大大小小的纸箱有序堆砌在各个角落,唯一的杂乱,就是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收拾的用具、衣服散落在沙发上。屋子看起来新装修过,家具没什么使用痕迹,还是全新的。

“这是?”

“陈叔在京城置办的家,他的母亲平时就住在这里。”

为了方便主家吩咐,随叫随到,陈叔平时住在闻家老宅里,只在休息日和逢年过节来这陪母亲小住。

陈叔老实憨厚,人本分。年过四十却仍未成家,无儿无女,只和老母亲相依为命。听说年轻时有过对象,对方当时嫌他跑货车,没钱没出息,处了没多久就分手。后来辗转来到京城,幸运地在闻家当司机。这几年攒下点积蓄,置办了这处房产,将老母亲接过来住。

当年办理房产登记,落户京城户口的时候,还特意求了闻池安疏通关窍。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陈母出事那天,林叔第一时间就让人封锁了这间屋子。警察来取过证,没有发现异样,案件定性为自杀。”闻池安娓娓道来。

闻颂予一眼认出,衣架上挂的那件外套,是陈叔过年那天晚上穿的,走过去轻轻抚上。

指尖拂过前襟,触到方形硬物,探进内衬口袋摸出来。

是过年那晚他给陈叔的红包,“大吉大利”四个烫金字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刺眼的红色不再是喜庆吉利,而是成了一种灼人的温度,直烫得心口发麻。

“……可我并不认为是自杀。”闻池安在此刻接上后半句话,语调平缓而有分量,足以摄人心魄。

闻颂予喉咙发紧,艰难地吐出一句话:“背后的人想灭口……”

闻池安不置可否,半垂着眼睑,极力掩去眼底的情绪。可语气中不难听出,带着浓厚的歉意与愧疚:“是我们害了陈叔一家。”

恐怕是陈叔同背后之人有什么牵连,注定了会留在春台山那个冬日。为防止他的家人已知晓其中秘密,将其灭口,伪装成自杀。

陈叔之所以递交离职申请,怕是因为知道自己再不脱身,就会难逃一死,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陈叔,您喊我们跳车,自己却一脚油门撞上去时,心里在想什么?您拖着伤痛点燃汽油,葬身火海时,心里又在想什么?

会怪我们吗?还是怪闻家?

您的在天之灵看着母亲被人威胁、杀害时,是否有恨过我们的无能?

闻颂予攥紧手里的红包,他能感受到,里面的钱一分未动。

“我带你来,不仅仅是想告诉你这些,还想找找看有什么遗漏的线索。”闻池安终究是不忍心,手覆上他肩头,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整个屋子早已被几波人马里里外外搜过好几遍,都是一无所获,没有任何指向性的证据能证明,陈母死于他杀。

可闻池安固执地认为,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连居所都定在二楼。怎么会义无反顾爬上顶楼天台,费劲翻过半人高的护栏,一跃而下。自杀又不止跳楼这一种方式,对陈母来说,明明有更加简单的选择。

虽然丧子之痛对年过半百的孤儿寡母来说,确实痛不欲生。但从林叔手下口中得知,陈母尽管悲痛,却没到崩溃的境地。甚至还一手操办了儿子的后事,闻家没能插上手,只尽了几分绵薄之力。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