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遇温珩 第41章 豆腐脑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门铃响了。

苏琴已经洗漱完，换了件白衬衫，头发扎好了。她走过去开门。沈知珩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口冒着热气。

“早。”

“早。”

沈知珩把袋子递给她，换了鞋走进来。苏琴拿到餐桌上打开，里面是两碗打包好的豆腐脑，一份咸的，一份甜的，还有几根用纸袋包好的油条。

“我不知道你吃咸的还是甜的，就都买了。”沈知珩拉开椅子坐下来。

“吃咸的。”苏琴把咸的那碗挪到自己面前，拆开筷子，又指了指甜的，“那个你吃。”

两个人坐下来吃早饭。窗外的天刚亮透，二月底的早晨还是有点灰。

苏琴吃了一口豆腐脑，咸香滑嫩，胃里一下就舒服了。她拿了一根油条，掰了一半泡在碗里。

“你今天去公司，早上有会吗？”她问。

“九点有个总裁办的碰头会。”沈知珩吃着那碗甜豆腐脑，“你呢？”

“复盘会完了，今天主要是把第二阶段的缺口补一补。周宁那边提交了几份核验记录的补充说明，我得去核一下。”

沈知珩点了点头。

吃完早饭，两人一前一后下楼。今天没让沈知珩送，苏琴自己坐地铁。她在小区门口跟他分道扬镳，进地铁站的时候，忽然觉得今天早上的节奏跟往常有点不一样。

以前她总是一边走一边啃个面包，或者干脆不吃。今天坐在餐桌前吃了一顿热乎的早饭，感觉一上午的底气都足了些。

到了公司，小林已经在工位上等着了。

“苏姐，早。周宁那边的补充说明我已经打出来了，放在你桌上。”

“好。”

苏琴刚坐下，翻了两页材料，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是小林的。

“苏姐，前台说有位叫孙立的找您。他说是招采部的，想上来跟您汇报一下昨天数据的后续。”

苏琴拿着电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让他上来吧。”

两分钟后，孙立敲开了苏琴办公室的门。他今天没穿昨天那身笔挺的西装，换了件普通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整个人看着有些拘谨。

“苏总监。”孙立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

“坐吧。”苏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孙立坐下来，把文件放在桌上。

“苏总监，昨天复盘会上的事，是我不对。我为了数据好看，在统计口径上做了手脚，给市场部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方部长昨天回去批了我一顿，让我今天务必过来跟您当面道个歉。”孙立的语气极其诚恳，甚至有些低声下气，“这是我重新核算的真实数据统计，您过目。”

苏琴看着他，没有立刻接那份文件。

“孙立。”苏琴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热情寒暄，“数据统计口径有偏差，你可以说是业务不精；但把周五晚上的审批算成拖延，这就不是业务精不精的问题了。”

孙立的头低了下去。

“是。是我个人工作态度的问题。”

“我不需要你个人跟我道歉。”苏琴拿起桌上那份文件，翻了翻，“这份数据我看了。以后招采部的数据，按这个口径来。不要再让我或者何部长去后台找原始单据。”

“明白，明白。”孙立连连点头。

“行。回去工作吧。”苏琴合上文件。

孙立站起来，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

小林在门口探进半个头，等孙立走远了，才溜进来。

“苏姐，他真来道歉了？”小林压低声音，一脸不可思议。

“方副部长让他来的。”苏琴把那份新数据递给小林。

小林接过文件，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凑近了一点：“苏姐，方副部长这低头低得太快了吧。昨天刚被秦总下了面子，今天就派人来滑跪。不会背地里憋着什么坏吧？”

苏琴看了她一眼，敲了敲桌子。

“乌鸦嘴，干活去。”

小林吐了一下舌头，抱着文件跑了。

下午两点，周宁来送第二阶段物料对接的最终汇总表。

苏琴跟她核对完最后几处数据，签了字。

周宁收好文件，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桌前，看着苏琴，似乎在斟酌什么。

“苏总监。”

“还有事？”

“昨天复盘会上的事，我听说了。”周宁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很淡，“孙立那种做法，确实蠢。但我得提前跟您知会一声。方副部长最近在招采部内部做流程调整，可能会把物料格式的初审权，从我们品牌部收回到招采部去。”

苏琴抬起头。

“初审权收回？”

“对。方副部长打的报告是‘减少跨部门流转环节，提高招采效率’。听起来很合理。但如果初审权回了他手里，招采部就可以在录入原始数据的时候做手脚。到时候我的核验，就只能核验他们初审过的数据了。”

苏琴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宁。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周宁看着她，表情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是品牌部的人，只对核验流程负责。如果招采部把初审权收回去，数据链条断了一截，我的核验就失去了意义。我提前告诉您，是希望市场部能出面拦一下。”

苏琴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做得对，这事提前说比事后说好。”

周宁走后，苏琴坐在椅子上。

明面上道歉，暗地里抽梯子。方副部长这一手，玩得挺溜。初审权一旦收回去，周宁的核验就成了一张废纸。

她拿起手机，翻到沈知珩的短号。

“周宁下午来找我了。她说方副部长打报告，想把物料格式初审权从品牌部收回招采部。”

那边回得很快。

“报告今天上午到了总裁办。秦总还没批。”

“理由是什么？”

“提高效率。说跨部门对接环节太多。”

苏琴看着屏幕，打了一行字。

“如果被他收回去，我们的核验链条就断了。”

“我知道。我已经把评估意见提交给秦总了，说明初审权收回会导致数据不可控的风险。”

苏琴看着这行字，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下。他没有替她大包大揽，但他已经先一步把风险报告交上去了。

她正要打字，手机又震了一下。

“晚上吃面？”

苏琴看着这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牵了一下。

“行，今天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