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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琴说“留下来吃饭吧”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知珩看着她，没动。
“你家里有菜？”
苏琴看了一眼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袋子。
“有青菜，有鸡蛋。还有半棵白菜。”
“行。”
沈知珩把夹克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卷起袖子。
“我帮你。”
苏琴看了他一眼。
“你会做什么？”
“洗菜。”
苏琴没接话，走进厨房。她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散。沈知珩站在水槽边，把青菜一棵一棵掰开，放在水龙头下冲。水声哗哗的，厨房里很安静。
他洗着菜，随手看了一眼冰箱的方向，冰箱门没关严，里面露出来半棵白菜和几个鸡蛋。
“你冰箱里东西挺全的。”
苏琴正切着西红柿，头也没抬。
“一个人也得吃。”
“我以前都是煮速冻饺子。”
苏琴切西红柿的手停了一下。
“那你冰箱里那半盒鸡蛋和几根葱呢？”
沈知珩把洗好的青菜沥了水，放在案板上。
“你上次说我家冰箱的时候，翻过我的账。”
“是你自己说的。腊肉放冰箱那次。”
沈知珩没接话。他把青菜放到一边，转身拿了块抹布，把灶台旁边的水渍擦了。又拉开橱柜，拿了两个碗、两双筷子，摆在餐桌上。
苏琴把西红柿倒进锅里炒出汁，然后把炒好的鸡蛋倒回去，翻炒几下，加盐，盛盘。她回头看了一眼餐桌，碗筷已经摆好了。
她没说话，继续炒青菜。
沈知珩站在旁边，看着锅里的青菜慢慢变软。他又烧了一锅水，打了个蛋花汤。三样东西摆在餐桌上。她盛了两碗米饭，一碗放在他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吃吧。”
沈知珩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放进嘴里。他嚼了两下，没说话。
苏琴看着他。
“怎么样？”
“比我自己做的好。”
“你自己做什么？”
“刚说了。速冻饺子。”
苏琴低头吃饭，没接话。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把饭吃完。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苏琴收碗，沈知珩站起来。
“我来洗。”
苏琴看了他一眼。
“你会洗碗？”
“洗碗还是会的。”
苏琴没跟他争。她把碗收进厨房，放在水槽边。沈知珩卷起袖子，打开水龙头。苏琴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客厅。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小林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苏姐，明天上午的会改到十点了，秦总那边临时调整。”
她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下。
厨房里水声停了。沈知珩从厨房出来，在沙发旁边站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冰箱。
“我该走了。”
苏琴抬头看他。
“嗯。”
沈知珩拿起搭在扶手上的夹克，穿上。走到门口，换鞋。他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苏琴开口了。
“沈知珩。”
他回头。
“你今天在超市说的话，我记着了。”
沈知珩看着她。
“哪句？”
“你说你不是因为我比你大四岁才来的。”
沈知珩看着她，没接话。
苏琴说完这句，停了一下。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我今天信你。”
沈知珩站在原地，看着她。
“好。”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走，声控灯亮了又灭。
苏琴坐在沙发上，听着脚步声远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沈知珩走出单元门，站在车旁边。他没有立刻上车。他站在风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方向。
苏琴这一次没有退后。她站在窗前，让他看见了。
沈知珩看着她，站了几秒。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苏琴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手机放在茶几上，她没有拿。
她关掉客厅的灯，走进卧室。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她躺下来，没有摸手机，也没有看一眼屏幕。
窗外，二月的夜风刮过，很轻。
她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