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木偶 第22章 Puppet22

饭桌上，聂觅风聊起出国游玩途中发生的趣事。

聂生身上还系着围裙，领口处的扣子解开两颗，额前的碎发稍有些凌乱，和之前穿戴精致整齐的他相比显得更加朴实无华。

桌上的饭菜都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常乐优看到那一桌子菜的时候都惊讶到了。

她原以为聂生的做饭风格会是意面牛排等西式菜品，没想到全是随便一家街边餐馆都有的菜品。

“乐优姐，你是不知道我在飞机上见到阿泽哥的时候都以为是我眼花了。”聂觅风嘟嘴看眼徐渡泽说道。

徐渡泽抬眼，轻飘飘说：“我要是不去，你觉得你能在外面撒野这么久？”

聂觅风自知理亏，也不反驳什么，低头往嘴里塞了一口饭。

“有酒吗？”徐渡泽对聂生问。

常乐优看他一眼，聂生也觉得稀奇：“你要喝酒？”

“想喝点。”徐渡泽随口答。

聂生和常乐优对视一眼，笑着起身：“我去给你拿。”

又转向常乐优说：“乐优和我一起去吧，酒窖里也有很多果酒，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喝的。”

常乐优刚要开口婉拒，对上聂生的眼神后，意识到他有话要说，便答应了下来，跟着起身往酒窖走。

沿着楼梯一路往下，打开一扇木质的大门，伴随着啪嗒一声，房间内光线彻底亮了起来。

聂生一边走一边介绍道：“这地窖是当初为了开酒吧建造的，里面的酒来自于全国各地，但我都没进过几次。”

常乐优望着酒柜上摆满各式各样的酒水，有些瓶装很好看，连同空气中都飘散着淡淡的酒醇香。

想起徐渡泽说过的话，聂生开酒吧是为了他太太，想必这个酒窖也是为了他太太而特意准备的。

她见聂生挑起酒来，上前有些担忧问道：“他……能喝酒吗？”

聂生拿起一瓶酒仔细打量了一眼说：“不影响，只要不长期无节制的饮酒度日就不会造成太大的问题。”

常乐优松了口气。

“不过……”聂生扭头说：“他今天主动提出要喝酒是我没想到的，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常乐优面露纠结，把上次吃饭的事给说了大概，说完后她的脸也跟着不争气的红了，还好聂生并没有转头，没有看见她此刻的窘迫。

酒窖里温度比较低，加上近日大幅度降温，在里面待的时间长了，大脑也开始有些难以远转。

聂生往前走了两步，把刚刚拿起的酒放下，转手拿了另外一瓶葡萄酒。

“他大概是记起来他生病的事了。”聂生开口说。

常乐优懵了一下，反应过来：“所以是这个原因拒绝我的？”

“这只是我认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还得问他。”聂生勾起唇，语气停顿一下：“不过我知道的是，他因为生病导致记忆错乱，有时候会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比如他突然想喝酒。”

聂生举起手上的酒瓶示意，问：“这里面有你喜欢的酒吗？喜欢可以带走。”

常乐优摇摇头：“我不怎么会喝酒。”

“那有点可惜。”聂生故作惋惜道：“我收藏的酒可不一般啊！”

察觉到他在揶揄缓和刚才的气氛，常乐优配合道：“那我回去多练练，争取下次来把你的酒带走。”

聂生爽快答应说好。

回到座位坐下，徐渡泽怀疑地看向两人：“拿瓶酒要拿这么久？”

聂生把酒打开放在一边醒酒，瞪他说：“怕你不满意，专门让乐优帮我做参考，精心挑选了一瓶。”

阿姨拿来两个酒杯放在两人面前，聂生问：“要我陪你喝吗？”

“不用。”徐渡泽毫不犹豫地拒绝，还不忘补刀一句：“茶酒不为伍。”

聂生习以为常，调侃道：“那我帮你倒酒总行吧！”

徐渡泽倒是没拒绝，扭头见常乐优和聂觅风聊得正欢，轻描淡写问：“你不是拿酒去了吗？没拿？”

常乐优话被打断，反应过来说：“嗯，我很少喝酒就没拿。”

徐渡泽眯眼，语气意味深长：“确实要少喝，不然喝醉后容易被人带走。”

“……”

知道他话里指的是什么，碍于聂生和聂觅风在场，想要回怼的话已经落在嘴边又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徐渡泽也不知道犯什么轴，直勾勾盯着她不放。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诡异。

就在常乐优快要受不了的时候，聂觅风开口解了围：“我吃好了，乐优姐姐你要去我房间玩吗？

聂生也帮腔道：“你带着你的乐优姐姐好好逛逛，我陪你阿泽哥喝酒。”

“没问题。”聂觅风比了个OK的手势。

离开时，常乐优都还能感受到有一道目光追随着她，直到拐角上楼，那道目光才彻底消失不见。

进到聂觅风房间，常乐优原以为会是粉色少女风格，没想到是简约大气的欧式风。

墙壁上挂有许多摄影出的风景照，每一张照片中的风景都好看的让人向往。

聂觅风介绍说：“我爸说这些照片都是我妈妈拍的，原本他这间房是专门用来放照片的，因为我小时候很喜欢来这间房玩，所以后来改成了我的房间，也留了一些照片在这里面。”

从照片的拍摄风格和角度能够看得出来拍照片的女生一定是一个个性洒脱喜欢自由的人。

在房间里和聂觅风聊了很多，她说着这次去玩看到了好多漂亮的风景和建筑，吃到了从未吃过的美食，甚至在吃饭时还碰见了一些有意思的人，听他们唱歌聊天。

说了这么多，常乐优发出提问：“你没有见到那个长得好看的明星吗？”

聂觅风一脸茫然：“什么明星？”

常乐优一下被问住了，还没来得及开口，话头就又被聂觅风抢了过去，她的小嘴不停吧啦着说手机拍了不少照片，兴致冲冲拿出来准备给常乐优看。

猝不及防的敲门声响起，房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朝门口望去。

推门而入的是负责管理家里的阿姨，她小心翼翼把门推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刚好能够看见她也能看见房间内的人。

“小风，该吃药了。”阿姨轻声细语哄道。

常乐优扭过头去，坐她身旁的聂觅风在听到吃药后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聂觅风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泽，满是抗拒和反感。

阿姨似是早已习惯，熟门熟路进来把药放在桌上，走的时候再次嘱咐聂觅风一定要记得吃药，然后离开房间关上门。

她的出现消退了房间内原本的欢悦。

常乐优看了眼桌上的药，各是大小不等的药丸，杯中的水还冒着热气，很快凝成一层薄雾。

没有人会喜欢吃药，更何况是从小吃到大。

聂觅风整个身体都木在那里，像是无形之中在与自己抗争，常乐优知道她心里不好受，起身走到窗边给她留出空间。

到了窗边才发现，原来这间房窗户正对出去就是后院花园，过季的茉莉花花瓣凋零成片落地，大多早已泛黄，沾上泥泞，即使雨水反复清点，也无法还原当初的光彩。

阴沉的天，即使门窗禁闭，冷意也能行至每个人身旁。

萧条的树，像是预示着往后的每一天，都很难再见暖阳。

“乐优姐姐。”

常乐优闻声转身，聂觅风朝她走来。

水杯里的水已经空了，雾气很快散去，恢复杯子本来的样貌。

聂觅风唇边还有些微湿意。

常乐优对她一笑，从口袋中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方块，问道：“吃糖吗？”

聂觅风也跟着笑，接过撕开包装含在嘴里，露出小孩子的天性，甜甜说：“真甜。”

外面掀起一阵风，小片乌云被吹散。

陪聂觅风又待了一会儿，眼瞅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准备开口说离开，怎料房门再次被敲响，两人皆是一愣。

聂觅风直接不满道：“又有什么事！”

这次房门没有直接被打开，而是聂觅风主动去开的门。

“爸爸，怎么了？”

常乐优跟在身后，房门打开后，站在门口的聂生往后退了两步，不太好意思看了常乐优一眼。

“不好意思常小姐，阿泽喝醉了，我刚刚把他送到房间，我临时有事需要去趟酒吧，能否麻烦你暂时帮我照看一下家里？”

“我照看？”常乐优手指着自己：“家里不是有阿姨吗？”

“阿姨一般晚上在给我送完药后会回家。”聂觅风一旁补充道。

聂生面露难色，似乎也不想麻烦常乐优，又实在没办法地说：“真的不好意思，因为阿泽平时很少喝酒，他今天喝得有点多，我怕他出现过敏反应。”

常乐优有些纠结。

“要是你有事的话我就派车送你回去，我再打电话叫阿姨先回来。”聂生接着提出解决办法。

常乐优犹豫着，聂觅风拉着她的手说：“乐优姐姐你就留下来吧，晚上和我睡，还从来没有人陪我睡过觉呢。”

屋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隔音做得太好，以至于外面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影响不到屋内的一片安宁。

两人的眼睛双双盯着她，等待她做出回答。

两分钟后，常乐优点下头，勉为其难说：“好。”

聂生神情瞬间柔和起来，感谢道：“谢谢，有什么需要你都可以告诉小风，如果是家里没有的也可以告诉我，我叫人给你准备。”

常乐优忙说不用。

家里这么大，也只有她用不上的。

聂生似乎真的有急事，常乐优答应下来后，他和聂觅风交代几句后就急急忙忙出门了。

他走后，常乐优扭过头问：“你爸爸经常这样晚上离开吗？”

聂觅风耸下肩，早已习惯般：“有时候我都已经睡着了，凌晨两三点他也会突然出门，要是留我一个人在家的话，他会叫阿姨回来。”

常乐优望着她，大概是药效起了作用，聂觅风人走到床边，抱起玩偶，脸上已经有了睡意。

“要是困了就早点休息，我去看下徐渡泽。”

聂觅风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说：“阿泽哥就在楼上最靠右的房间，以前他晚上留宿都住那里。”

常乐优应声说知道后走出房间，放轻动作关上门。

少了话语声后，偌大的屋子在夜晚也显得空洞起来。

好在屋内的每一处灯光都是柔和的暖色调，现在都大开着，即使是一个人也不会觉得害怕。

跟着过道往右走，脚下的地毯太过柔软，即使是脱鞋或是摔倒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半点不适。

走到房门口，门上挂着一个木质的小牌，左上方角落里的位置有一朵用粉色蜡笔画的小花，花瓣画的整齐不一，中间的位置还写着歪歪扭扭的“阿泽哥哥”四个字，一眼就能看出这小牌是聂觅风写后拿来挂在这里的。

常乐优敲了敲门，等了几秒，没听见动静，这才迟疑的把门推开。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借着仅有的光线，她看清了躺在床上的徐渡泽。

试探性的迈出脚，床上的人没有反应，才鼓足勇气推门而入。

走到床前，闻到周身的酒味，常乐优皱下眉，小声嘀咕道：“不能喝还喝这么多，现在还要我来照顾你。”

趁人喝醉了，她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徐渡泽的呼吸平稳，身上目前也没有出现过敏症状，就是窗户没关，此刻窗边的地板上已经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

风找到空子就不停往里钻，常乐优冷得双手抱胸过去关上。

转身时忽然瞧见床上原本躺着的人坐了起来，吓得身子一抖，杵在那里不敢过去。

徐渡泽的目光慢慢移向她，盯了她几秒后缓缓开口：“麻烦帮我倒杯水。”

常乐优观察了几秒，不清楚他到底是真清醒了还是醉酒的状态，慢慢挪着步子过去，一边打量问：“你醒了吗？”

徐渡泽没出声，只是盯着她。

常乐优强忍住想追问的心思，倒完水后把杯子递到他跟前。

见他愣着迟迟不接，常乐优有些急躁：“你不是要喝水吗？”

徐渡泽仍是没动，抬起头望着她，常乐优这才注意到，他的双眼布满红血色，简直与电影中吸血鬼看见猎物时产生的猎食反应。

常乐优被看得头脑发麻，她咳了两声，再次问道：“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拿走了。”

说完打算转身就走，脚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扣住，不等人反应过来，那人就微微使力往后一拉，常乐优完全没准备，等她回过神来时，人已经栽到了床上，水尽数洒在地上，将毛毯晕染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