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短暂假期很快过去,这次是常书彬把三个人送回去,拉布拉多挡在车门前试图阻止常念上车。常奶奶拉着牵引绳把拉布拉多拉到远处的围栏上拴起来。
大黑狗一直在叫。
这次带过来的很多东西都放在这里,比如常念的两个黏土娃娃,绿萝,还有风铃。
曲清雨说以后买房子再一起搬过去,常念同意。
装好行李,汽车准备出发,风吹过窗户,风铃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像在和他们道别。
回家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赶在早读前进教室,马上又是紧张的复习状态。
晚上自习课,老赵开了一个简短的班会。
“距离高考还有35天,在这个关键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弥足珍贵。再多的话我也就不说了,相信大家都有自己的计划与安排,接下来我就说一下高考的一些注意事项。”
老赵翻开手上的笔记本,“第一件事就是你们的准考证,大概25号左右就会出来,到时候发给你们。这个准考证记得一定要认真保管,丢了补办是很麻烦的啊。”
“第二件事是你们高考的考场,这个到时候和准考证一起和你们讲,很简单,咱们学校的肯定不会让你们本校考试,至于哪个考场,要看准考证的安排。”
“第三件事,咱们班两个Alpha和两个Omega,你们4个要注意自己的生理期,高考前有任何的不适,任何毛病,一定一定,一定给我打电话,看看是能继续参加,还是单独隔离办理补考。”老赵说着,看看手里的本子,合上继续说:“这个事情很重要,每年都有人出问题,所以你们4个一定一定要注意啊,有任何问题,给我打电话,高考前我电话是24小时开机的,一定给我打电话,听明白了吗?”
常念,曲清雨,唐依依,还有最后那个Alpha女生陆续点头表示明白。
常念垂眸看着桌子上的迷你日历,盘算着下一次发情期是什么时候。好巧不巧,就是下个月。
常念倒吸一口凉气。
曲清雨看看他,又看看还在讲台上的老赵,低头低声询问:“怎么了?”
“我下一次发情期就在下个月。”常念凑近曲清雨的耳朵轻声回答,“一会儿我去找老赵说一下。”
曲清雨点头。
“你易感期什么时候?”常念用笔戳戳曲清雨的胳膊问他。
曲清雨想了想,“8月。”
常念咂嘴,喃喃道:“怎么我就这么凑巧呢。”
老赵开完班会离开去办公室,常念也很快跟过去和他说明自己的情况。
老赵想了想,让常念别担心,还让他把自己的电话设置成紧急呼叫人,有情况立刻给他打电话,老赵也会提前准备好补考申请需要的材料。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常念的发情期在高考结束以后。
晚上回宿舍,常念也问了杜景阳的情况。
杜景阳:“我下一次发情期是7月份,正好放假。”
常念瘫坐在椅子上望天花板,“不会我一个人这么倒霉吧。”
“不会的,”杜景阳说着,拖着椅子坐到常念旁边,“又不一定是6月8号当天来,放轻松。”
“但这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万一8号当天爆炸了呢。”
“杞人忧天。”
常念叹气,靠在杜景阳肩上,“老杜,你说为什么抑制剂不能提前几天打呢。”
“因为会被你的身体自然代谢掉。”
“那我8号早上打一针。”常念抬头看他。
杜景阳笑笑,“你忘了嗜睡的副作用了吗?”
“啊……”
“放宽心,”杜景阳拍拍常念的背,“全国那么多Omega和Alpha,肯定有和你一样的情况,再说现在也能补考,就是会被单独隔离几天而已,没事的。”
常念又是一阵哀叹。猛然间,他起身看着杜景阳说:“我想到了!”
“什么?”杜景阳疑惑。
“生理卫生课不是讲过,Alpha的临时标记可以暂时抑制发情期吗?”
杜景阳拍拍他的肩膀,微笑,“也有可能诱导提前哦。”
常念:“……”
一周过后是联考,整个1班的成绩都趋于稳定,曲清雨的总分也突破了690分的大关。
只是常念有点焦躁,他和一中第一名这次差12分,不是常念分低,而是对面这次考了840多分。
联考出分第二天是周考,老赵干脆让给各班老师正常上课。
下午放学,几个人陆续回宿舍收拾行李。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能往家里拿的东西了,所以也就只是背了一包衣服而已。
周末的时候,常念和曲清雨陆续接到各自家长的电话。
念云舒在剧组赶工出后续要拍摄的一部分剧情,准备回来给常念高考加油,至于工作上的事,念女士表示可以线上办公。
曲清雨那边,曲曦和谢郁尘两人推了高考前两天的工作,也会从国外回来。
舒林那边也是,慕希凡和舒栎两人在念云舒的强烈要求下,必须有一个人停止工作,从小南山回来给舒林加油打气。
舒栎和慕希凡两人采用人类古老而朴素的决斗方式,“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谁输了谁就留在实验室。
最后慕希凡获得胜利,舒栎留在实验室里。
新的一周上课没几天又是联考,老赵说这是最后一次联考。
周一出成绩,常念和一中的第一差4分。
老赵开班会简单提了提成绩,换了下一个话题。
“明天学校统一拍毕业照,咱们班是早上9点半,学校统一穿校服。”老赵收起笔记本,“明天拍完毕业照以后是自由活动,晚自习我给大家讲讲高考注意事项,还有你们的准考证号。”
“行了,没别的事,继续自习吧。”
第二天整个高三都自由活动,学校里可以说到处都是人,有些没有去过的地方都趁着毕业前去看一眼,互相拍拍照片,留下纪念。
王子文和舒林在等常念,常念摇头让他们先走。
“那我们先过去了,别忘了穿校服。”王子文挥挥手,先和舒林去操场。
教室里没人,常念想了想,把准备去拿自己校服的手伸进曲清雨的桌兜。
常念拿着曲清雨的校服若无其事地披在身上。
毕业照在操场国旗下拍摄,阶梯台阶上,1班的四个男生站在最后一排的中间,常念左手边是曲清雨,右手边是舒林。
“三,二,一,茄子。”
随着摄影师的声音落下,照片在这一瞬间定格。
曲清雨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握住了常念的手。
“很好,结束。”
1班的同学陆续走下阶梯台阶,曲清雨打算松手,却被常念拽住了。
“怎么了?”
曲清雨回握,“没什么。”
王子文和舒林打算等等杜景阳,常念和曲清雨手拉手在两人旁边。
杜景阳拍完毕业照过来,几个人也不知道去哪里,准备乱逛。
舒林勾着杜景阳的脖子,用眼神示意他看前面两个人。
王子文和杜景阳同时看过去,常念正拉着曲清雨的手摇摇晃晃地走。
后面三个人接连发出“哎呦哎呦”的声音。
“你们牙疼就去治。”常念回头瞪他们。
曲清雨笑出声。
舒林摇头叹气,“前面两个真是没眼看啊。”
“走快点超过他们就看不见了。”杜景阳说得认真,行动能力也强,拉着舒林和王子文就往前跑。
常念卷起校服的袖子,用手给自己扇风,“跑这么快也不嫌热……”
“你想去哪里逛逛?”常念拉着曲清雨的手边走边甩,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
曲清雨想想,摇头,“不知道,美术集训的时候,整个学校都被安排过写生课。”
“那……我们去看紫藤花吧。”
说完,常念拉着曲清雨的手往紫藤长廊那边走。
五月末,紫藤花大部分已经过了花期,紫藤长廊上只有零星一些还开着花簇。
女生大多集中在这里拍照。
当然,还有高一高二的美术生在这里,赶着最后的花期写生。
“有点可惜,又没看到完全开花的样子。”
“是啊。”
两人拉着手,从人少的地方经过,虽然花期末尾,但常念还是闻到一点淡淡的紫藤花香。
淡雅,清甜。
常念停下脚步四处嗅嗅,“还是你的紫藤花好闻。”
曲清雨莞尔。
中午吃过饭,大部分人回宿舍,常念和曲清雨回教室上自习。
教室里的人不多。
晚上,老赵占用最后一节自习课,给大家讲解高考的注意事项。
老赵在黑板上写一串十二位数字,“注意啊,看黑板。”
老赵敲敲黑板,用粉笔圈出前两位,“这两位,是你户口所在地的省份编码。”
说着,老赵又用下划线划出第三位数字和第四位数字,“这两位是你考试所在市区的编码。”
“接下来两位,是所在考试学校编码,再后面两位是年级编码,再后面两位是具体考场编码,最后两位就是你的座位号。”
“这一串,就是你们的准考证号。”老赵放下粉笔拍拍手,“都记住了吗?”
“明白了。”
老赵点头,“行,那我就给你们发准考证,按学号点名上来拿,1号常念。”
常念上去领了一张小卡片下来。
卡片正面左边是他的照片,右边就是他的准考证号,背面是四个科目的考试时间,以及一个条形码。
老赵很快发完手里的卡。
常念凑过去看曲清雨的准考证,那个省份编码,曲清雨是01
“01?帝都?”常念看看自己的05编码,“01是帝都吧。”
曲清雨点头,“我户口在我妈妈名下,帝都曲家。”
“难怪,我还以为你广安的户口呢。”
讲台上的老赵敲敲讲台,“好了,继续听我说。”
“考试时间都在准考证上,到时候拿着准考证和身份证就行,其他所有东西考场会发。提前四十分钟去考点,尤其是第一场语文,一定记得提前去,因为你还要找自己的考场座位。”
“另外就是考试的时候,身上除了准考证和身份证,别的都不要带,带了也拿不进去啊。”
“准考证背面的条形码,用手机扫描就可以看到具体的地址信息。”老赵说着,一拍脑门,“对,说到手机。手机可以带到考点学校,但是不能带进考场。”
“到时候考场外面有带锁的手机柜,记得关机放进去。”
“考试期间不得离开座位,有任何问题举手示意监考老师。外语考试提前二十分钟进场测试听力。”
“大致上的注意事项就这么多,剩下一些小细节一会儿我发班群里,看完在群里回复。”
老赵说完看看时间,“就这么多,时间也不早了,放学回宿舍,别忘了后天最后一次模拟考试啊。”
最后一次模拟考后,是高考前最后一个周末。
距离高考还有8天。
成绩出来那天,老赵说这个成绩基本就是你的高考成绩了,左右不过差十几分。
老赵还说,“最后几天的时间,别再做什么难题偏题,多看看课本,抓一抓基础知识吧。”
常念和一中第一名差了5分。
时间一眨就是六月,曲清雨明显觉得常念有些焦躁。
教室里开着空调,所有人都在伏案写作。
常念在不停地翻动笔记,小声叹气,尽量不弄出太大的声响。
“怎么了?”曲清雨做完一遍错题集,看看讲台上给同学讲题的任课老师,偏头去看常念,“热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常念深吸一口气合上笔记,“在想发情期,今天六月一号,已经六月了。”
“没事的念念,不会那么凑巧的。”曲清雨伸手捏捏常念的手,递给他一颗葡萄味的水果糖,“儿童节快乐。”
常念撕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然后他趴在座子上看曲清雨。
“曲清雨,高考第二天是你的生日吧。”
“嗯。”
“想要什么礼物?”
“想和你在一起,就我们两个。”
“可能有点困难,我妈肯定要开车来接我们的。”常念想了想,又说:“不过晚上可以,我只属于你。”
“我很期待。”
下课铃响起,班上同学陆续发出声音,有人伸懒腰,有人开始说话,结伴陆续离开教室。
今天就这样结束了。
隔天,老赵通知了5号搬教室的事情,以及放假的事情。
“最后几天的时间,我也不再要求你们多看多背了,已经累了这么久,最后几天,大家好好休息吧。”
“祝你们乘风破浪,前程似锦。”
5号那天是自由活动,教室里的东西彻底搬到宿舍,大家都在宿舍里打包行李。念云舒和慕希凡开着车帮他们搬行李。
慕希凡开着车接舒林和杜景阳,先送杜景阳回去放东西,再把人接到自己家里暂住。
常念收拾好行李,直接去了曲清雨家。
看的念云舒在门口咂舌。
曲曦和谢郁尘也回来了,不过两人住在酒店,不来这边,只是晚上过来吃了一顿饭。
曲曦给常念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一份见面礼。
常念也第一次真正见到谢郁尘,和不戴眼镜的曲清雨几乎一模一样。
两家人在常念家吃的晚饭,念云舒定的一家私房菜外送,菜品都是清淡菜,还有一大锅炖鱼。
吃过晚饭,曲曦和谢郁尘要回酒店,曲清雨去送人。临走前,曲曦又一次抱抱常念。
她可太喜欢常念了,一顿饭下来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儿子了。
常念帮念云舒收拾完东西,拿着垃圾下楼扔。
曲清雨在小区门口看曲曦他们坐车离开。
两人拉着手,去花店买来一束花。
曲清雨买的绣球花,一束花拆开修剪过后插进花瓶里,一团一团的粉色、蓝色和紫色,为家居增添一份生机与温馨。
早饭,常念干脆去曲清雨家里复习,说是复习,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常念躺在曲清雨的床上,无聊地翻着小说。
曲清雨倒是还在看错题笔记。
常念叹气一声,放下书换了一个姿势趴着。他看着曲清雨,很久,他下床去翻曲清雨的书架。
书架上有一本《ABO生理卫生知识》的小册子
曲清雨看着常念拿起小册子翻看。
他知道这人还在担心发情期。
他昨天问了曲曦,曲曦说可以临时标记,但也会有反效果,所以……
曲清雨正想着,常念把小册子“啪”一声合上。
“曲清雨,要不你临时标记我吧。”
他就知道。
曲清雨叹气,“不行,临时标记确实能有概率抑制发情期,但也会有反效果。”曲清雨摇头,“万一刺激你发情期提前呢。”
“发情期了就打抑制剂,正好。”常念看着他,指指小册子,“册子上没说不可以。”
“抑制剂会没有效果的。”曲清雨放下手上的笔,搂着常念的腰把人带到怀里,“这样会让你依赖我的信息素,我不想这样。”
常念把头抵在曲清雨肩上,“可我已经赖上你了,曲清雨。”
“标记我吧,如果有发情期……记得给老赵打电话。”常念说着,把自己深埋进曲清雨的颈肩。
常念的后颈处,露出那一个藏在头发里的,和皮肤一样颜色的,小小的腺体。
空气中开始散发艾草的气味。那一种独特的馨香,微苦而辛冽,像是夏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泥土的芬芳和露水的清凉。
“念念,你犯规。”
曲清雨抬手用指尖轻轻抚摸常念的腺体,怀里的人轻微颤栗。
他低头亲吻,后背的衣服被人一下攥紧。
牙齿刺破腺体的那一刻,紫藤花的香气裹挟的艾草,侵占整个空间。怀里的人想逃,被他死死抱紧。
两种紧密纠缠的气味逐渐减淡。
曲清雨松开常念,小小的腺体有些发红,还流血了。
“我去拿创可贴。”
常念抱着曲清雨的脖子没有动,他现在没什么力气,“不用了……过一会儿就止血了。”
曲清雨抱着他没再动。
隔了一会儿,常念才慢慢松开他,他看着曲清雨的眼睛,迟疑着问:“好像……没有发情期。”
“是个好结果。”
常念又抱了上去,“真好。”
两人都没有动,慢慢地,常念睡着了。
高考那天,四个人的考场很分散,常念在一中新校区,距离最远,舒林和杜景阳比较幸运,都在三中隔壁的一中老校区,曲清雨在市六中
慕希凡开车送舒林和杜景阳。
念云舒先去送常念,送到校门口,叮嘱一下证件和手机,确认没有问题后转弯去送曲清雨。
每一个考场的门口都是人满为患,来考试的学生,送考生的家长,指挥交通的警察,门口发水的志愿者。
常念摸了摸后颈,前天标记时咬出来的小伤口已经愈合,摸上去只是一个没感觉的结痂。
刷身份证进学校,根据路牌找到教学楼,常念的考场在2楼。
曲清雨的考场是市六中初三(1)班。
说不定就是常念以前坐过的位置呢。
高考第二天是曲清雨的生日,下午考完试,念云舒带着两束花来接常念和曲清雨,慕希凡接上舒林和杜景阳,把他们送到酒店后回小南山。
酒店里,曲曦和谢郁尘订的包间给曲清雨过生日。
舒林和杜景阳被谢郁尘和曲清雨几乎一模一样的长相震惊地左看右看,不知道说什么。
曲曦笑着摊手,“所以我是真的尽量避免我家这两位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聚餐结束,曲曦把他们都送下楼,谢郁尘回房间整理行李,他们今天晚上的飞机。
念云舒把几个人送回家后也开始收拾行李,她是明天早上的飞机离开。
舒林说今晚要通宵打游戏,并且拉着杜景阳和常念准备实践,然而实际上,过了十一点几个人都打不动了,常念挥挥手和曲清雨回家,杜景阳在舒林家留宿。
曲清雨家的餐厅桌子上摆着两束花,花瓶里的绣球也还在盛开。
常念坐在曲清雨怀里抱着他。
“困了吗?”
常念摇头,“只是感觉突然闲下来了……”
“有什么想法吗?”
常念舔舔嘴唇,“想吃葡萄。”
这次没有什么顾虑,曲清雨满足了他的愿望。
高考结束,他们要一起去往新的旅途。